第32 章 我无法承诺任何人
落羽第一次见筱筱吃东西，唔。。。该怎么形容？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毫无吃相？
他忍不住说道：“你慢些吃，小心鱼刺。”
“嗯。。。嗯。。。太好吃了，没想到你不仅会打架，还会烤鱼。”筱筱一边吃一边赞叹道。
落羽笑道：“这有什么，我们行军打仗，有些受伤的兵将需要食补，我便经常烧饭给他们吃。”
“做你的兵真是太幸福了。”筱筱感叹。
落羽沉默一阵，缓缓开口道：“我情愿他们不做我的兵，也不希望再有战事。”
每一次的天魔大战，都会有死伤无数的兵将，他们也是儿子，丈夫，父亲，可却不得不抛家弃子，随着他一同上战场，每每想及此，落羽心中便心痛难安。
筱筱嗦了嗦手指，将鱼骨扔进河里，又拿起一条鱼继续吃起来，落羽看向吃的津津有味的筱筱，脸上一阵宠溺：好在她不需要参与这些，只管开心快乐便好。
筱筱吃完鱼，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恰时夜幕上临，落羽看了看已变为废墟的阁宇，揽着筱筱的腰飞上菩提树，在一棵粗大的枝桠上坐了下来。
“今晚只能先暂住在这儿了。”落羽无奈对筱筱说道。
筱筱并不在意，她躺在粗壮的枝桠上，无所谓地说道：“没关系啊，反正我真身也是树，睡在这上面反而让我更安心。”其实她想说，有落羽在身边，睡在哪里都无所谓，但落羽曾说过，自己只是苍生中的一人，与其他并无分别，她便狠狠咽下这些话，还是不给彼此增添心里负担了吧。
落羽也在她身边躺下来，用头枕着胳膊，看着茂密的树叶出神。
星光透过叶子缝隙点点降落，洒在二人的脸上，二人皆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时光，不愿打破此刻的宁静。
“大叔，我从小到大只见过父尊两次，第一次是偷偷跑去魔族远远观望，还被母亲捉来关进忘寒窟，第二次便是在天界，他不仅未认出我，还要我死，我知道你一直希望三界和平，苍生安康，我父尊野心勃勃，总想挑起纷争，我只能说抱歉，对于战事，我确实帮不了你。”筱筱率先打破平静。
落羽惊讶地转头看向筱筱，夜色太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唯有斑驳的树影，随着风在她脸上摇来摆去，一如他此刻的心情，飘荡无依。
他以为白日里筱筱只顾着吃，并未听到他的话，没想到她不仅听到，还记在心里，听她的话，似乎对于战事很是自责，可是这并不是她的错啊。
“你无需说抱歉，这是你父尊的决定，和你没有半分关系，你不需要承担什么，也不用有心里负担。”落羽将身子转向筱筱，又搬过筱筱肩膀面对自己，认真又严肃地说道。
”可是，若非我父尊执意要战，怎会有那么多无辜冤魂？以前在族内时，大家都不告诉我天魔之事，然那天在天界，我亲眼看到父尊的狠戾，我才理解，母亲不让我去魔族找父尊的决定是对的，我想，母亲也有诸多无奈吧。”
“你父尊是你父尊，你是你，你们是不同的人，做着不同的事，你不需要为他的错误难过自责。”落羽索性坐起来，面对筱筱低头劝慰道。
筱筱看着随风飘摇的树叶没有说话，怎么可能不难过呢？不管他是什么样子，都是自己的父尊啊。
落羽看筱筱不说话，再次躺下来，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劝说都赶不走她心底的难过，那毕竟是她的父尊，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筱筱再次开口：“大叔，那日我吃红果子是中了毒，不是醉了是不是？”
她是个不喜欢藏着掖着的姑娘，那日之事总要说个明白。
“是。”落羽知道瞒不过，他与达芒对话的时候，筱筱可是在旁边听着。
“当时是我的失态之举，你。。。莫要放在心上。”筱筱心痛了一下，还是不愿给落羽任何负担。
“嗯。”落羽简单回。
“达芒说，你也中了毒，可是真的？”筱筱接着问。
中毒了吗？落羽不敢确定，达芒的话再次响在耳边，那些甚微的毒液根本不可能撼动落羽强大的意志力，除非是自己控制不住，或者说。。。不愿控制。他不敢再想下去，万万年的生涯，他一直遵从天帝的嘱咐，无情无欲，所向披靡，然而自从遇见筱筱，一切都变了，他的心里不但有了牵挂，还生了欲念，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无欲无求的果断战神，他，有了软肋。
“嗯。”落羽只得如此回复，他必须克制自己，让事情保持在可控范围内。
筱筱听完，内心一阵落寞，所以大叔是因为中毒才对我失态，并不是动心，忽而又觉得自己很无趣，遂自嘲一番：筱筱啊，他不是已经表明态度了吗？你还在求证什么，奢望什么？
筱筱不再说话，千年的等待，终于可以画上句号。
“你可曾听说过上古神定海的故事？”落羽突然问筱筱。
“没有。”筱筱小声回答。
“上古时期，天地皆由上古神来守护，他们自小遵从天道，必须无情无欲，方可保三界太平，定海是上古神中年龄最小的一位，也是最自我的一位，他在人间游历时，爱上了一位人间女子，他违背天道，与此女子结为夫妻，可是好景不长，魔道滚滚来袭，抓了他的妻子威胁他，让他打开天道之门，他既不能不顾苍生，又不舍妻子死，左右为难间，他的妻子不舍其为难自戕而亡，他顿时失了疯，魔道趁机打开天道之门，攻了进去，顿时血流成河，天道房屋尽毁，落下来的瓦砾砸向人间，变成一座座大山，压在无数无辜的人们身上，定海悔恨交加，他化身为一片汪洋大海，将魔道尽数卷了出来，又用毕生神力，关闭天道之门，自己则永世困在海里，直至作古。”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筱筱听完，眼中挂着泪珠。
“定海身为上古神，职责便是护佑三界，他不能让自己有软肋，否则，后果无可估量。”定了一定，落羽接着说道：“我是战神，我必要一心向苍生，所以。。。我无法承诺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