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为何要这么做?
裴夙捏紧了长枪向狰杀去,狰跃起将长长的五条尾巴扫过大祭坛。
尾巴卷起周围的尘土和碎石,观望的魔修们被扫来的大风吹乱了头发。
裴夙的凤眸凌厉,手中的长枪如同游龙般灵敏,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挥舞时带着破空之声,直指狰的要害。
狰被刺中脖颈,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整个大祭坛都回荡着吼声,狰的长尾将尘土卷起,祭坛内飞尘四起。
裴夙站在飞尘之中,狰突然跃起朝他张开长着尖锐獠牙的大嘴,欲将他吞下。
长枪在裴夙的手中舞动,离火燃烧在长枪之上。
风驰电掣间,裴夙迅速攻击了它的四脚,让它无法站立,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狰发出哀嚎,他拿着长枪临空跃起,直刺心脏,顿时血液飞溅。
子民们都在朝裴夙欢呼。
司清月在上古战场见过裴夙杀大蛇,那次他用的是剑。这次用的长枪,但一样用得很顺,不得不感叹他的实力确实强大。
裴夙将狰的头颅割下,由魔修抬着放到一个箱子中,抬到了祭坛中央的三尺方台上。
但高台上的裴纪似乎不太满意,对九特使说了两句话,然后九特使下去了。
右护法来到裴夙身边,“少主,尊主说,有一个人需要让您处置。”
裴夙的脸色阴沉,“谁?”
“鬼祁。”
裴夙朝高台上的裴纪冷笑了一声。
魔修将一个绑着手的人带进了大祭坛。
那人蓬头垢面,袒露的上身肌肉壮实,很有力量感,光着脚,像是奴隶。
司清月问,“玉玲,他是谁?”
“鬼祁,他曾经是魔界的战神,无支族首领,尊主很信任他。但是因违抗尊主命令,他和族人皆降罪。鬼祁逃窜在外多年,九特使和左护法白姬联手带了五千魔军才把他抓到的。”
“为何尊主要降罪于他们?”
玉玲摇头,没有解释原由。
“少夫人您当他是有罪之人就行了。”
这里头肯定有故事。
鬼祁的双手被解开了,右护法给他扔了一把长剑。
鬼祁没有立即拾起长剑,而是定眼打量裴夙。
“多年未见,我倒没把你认出来。”
裴夙眼底浮现出暗红的光,“人总会变的。”
鬼祁见他神色异样,“你怎么了?”
裴夙咬着牙,抑制着血脉中的毒。
刚才沾染了狰的血,隐隐有诱发体内巫毒的征兆。
裴纪在高台上单手支着头,注视着裴夙的变化。
“特使,你觉得裴夙现在的力量到了何种程度?”
九特使说,“自从三百年前一战后,少主就未曾与属下交手,并不知晓。”
“那今日便看看吧。”
“鬼祁与少主母亲旧时有来往,恐怕……”
裴纪冷笑,“你忘了,鬼祁曾杀了我多少魔军?”
“属下记得。”
“裴夙会的,他想要坐魔尊的位置,就必须杀了我。在杀了我之前,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九特使站在裴纪旁边,不再言语。
裴夙与鬼祁在大祭坛中交手,蟠龙湛金枪与长剑相击发出铿锵之声。
二人身影交错,不时带着乍现的寒光。
杀气、威压扫过观望中的魔修们,而那些魔修正在对裴夙一声声呐喊助威。
裴夙眼底的红弥漫到整个瞳仁,他握着手中的蟠龙湛金枪,逐渐凝结出了一层冰霜,但攻势却越来越凶狠。
他的枪尖闪着冷冽光芒,挥舞的力道仿佛能撕裂虚空。
魔族子民们呐喊声凝聚到了一起,所有人都喊着。
“少主威武!”
裴夙的长枪与鬼祁的剑擦出火花,二人带起一阵风暴,将祭坛周围的尘土卷起,形成一个个旋涡。
旋涡之中,裴夙的动作快如疾风,击中鬼祁的左臂。
鬼祁看了眼自己流血的臂膀,戏谑笑道,“早知道,我应该在当年把你杀了,也好过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与我母亲是一族,你不会杀了我的。”
“哦,原来你还有神志,那更可怕。”
裴夙双眼猩红,神色狠厉,捏着长枪的手臂血脉偾张。
他的每一击在地上砸出大坑,甚至将祭坛中央的三尺方台摧毁,将狰的头颅劈得粉碎。
鬼祁在裴夙的猛烈攻势下,逐渐显露出了颓势,节节败退。
霎那间,裴夙的长枪点在鬼祁的剑身上,划到他的剑柄,断了他的手指,将剑挑飞到了空中。
失去了长剑的鬼祁被裴夙一枪打到地上。
大祭坛内的欢呼声响彻天际,鼓声如雷。
裴夙没有停止,他刺向鬼祁的肩胛,贯穿而过。
接着,他用长枪生生将手臂挑断,用脚踩断了鬼祁的左腿,血肉横飞。
司清月的眉头微微皱起,站了起来。
虽然裴夙有理由杀鬼祁,但也不必用这么残忍的手段,除非……
裴夙毒发了。
前几日在高楼上,裴夙体温骤降便快速离开了,想必之后也是这般狂躁嗜杀。
这次是裴纪引发的,他为何要这么做?
司清月发现高台上的裴纪,正看得津津有味。
大祭坛的子民们还在欢呼,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鬼祁已经死了,裴夙全然疯魔,拿着长枪还要往他头上刺。
司清月立即从窗户一跃而下。
玉玲惊呼,“少夫人?!”
后来司清月回想这件事时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会不假思索地冲向裴夙。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打赢了曾经的战神,为他欢呼喝彩。
而司清月发现裴夙可能在忍受痛苦,在挣扎,她不忍心。
司清月一路疾行到裴夙身旁,往他眉心一点,念了万剑宗的清心诀。
裴夙骤然往前倒,司清月扶住他高大的身躯,蟠龙湛金枪沉甸甸坠地发出咣当一声。
他赤红的瞳仁慢慢暗下去,手臂迸张的青筋也慢慢消退。
风尘带着血腥味,裴夙的视线恢复清明。
他的眼前只有司清月清澈明媚的面容,还有她微微发颤的手传来的温热。
“裴夙?”
“恭喜你今日冠礼已成!”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突然入场的粉衣女子,右护法急忙上前,“少夫人,快退回去吧。”
司清月放开裴夙,裴夙重新抓住她的手。
二人相望无言,裴夙想要解释,询问她怕不怕,却看到自己手上的粘稠血迹,猛然又松开了手。
玉玲带司清月回去了。
右护法对裴夙,“少主,您该去换一身衣服了。”
裴夙走出祭坛,魔修收拾了鬼祁的尸首。
裴纪问九特使,“刚才那个女子用的是疾行术?”
“正是,合欢宗的疾行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