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艺术照

    早上，韩沐辰顶着浓黑的熊猫眼迷迷糊糊时，她看到王一一手里拿着的精美笔记本，瞬间清醒了：“一一，你不会也打算写同学录了吧？是因为郝好吗？你不是说写那玩意纯属浪费时间吗？”

    “谁说的？我可没说过啊，我只觉得同学录不错，可以提高写作水平。”王一一一本正经地说。

    韩沐辰先是诧异，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年代，除了写同学录，还流行拍艺术照，互相送给同学，价格是5元两张。韩沐辰已经收到了好多同学的艺术照，还有好多同学向她要艺术照。没办法，韩沐辰从来不想欠人情，周日上午，她约了王一一拍了几张。

    几张照片中，韩沐辰最喜欢那张，一头短发，着素色毛衣，没有化浓妆，低头浅笑，一副邻家妹妹的清婉姿态。她送出了很多张，但并没有送给文向尧，因为她心里特别乱，一方面逃不开世俗的羁绊，确实是喜欢；另一方面，两个人都是要中考的人，目前是不可能的。

    拍毕业照时，韩沐辰也只是拍了一张合影而已，有的同学约三五好友一起拍了很多张，怕有人来约自己拍照，韩沐辰一个人躲到了操场上。

    往日热闹的操场，今天却格外安静，偌大的操场上，只有韩沐辰一个人，她坐在操场东南角的双杠上，拿着英语书温习英语。

    文向尧找到操场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个岁月静好的画面，温婉的女孩儿独自在操场看书，与这个画面格格不入的却是她坐在高高的双杠上，不过在文向尧心里，她韩沐辰就是这个样子的，温婉却不失调皮。多年以后，这个画面仍深深刻在文向尧的记忆里。

    “嗨，坐这么高，不怕摔下来吗？”

    韩沐辰抬头看见文向尧，心里一乱，还真的差点掉下来，她借机跳了下来，没有搭理文向尧，假装要走。

    “怎么？我一来就走，你这么讨厌我？”文向尧已注意到韩沐辰的慌乱，不打算放她离开。

    “我写的同学录，你看了吗？”文向尧语气里满是期待。

    韩沐辰心里慌乱，随口而出：“没，没看懂，谁知道你瞎写什么了？”

    文向尧听出韩沐辰的心虚，心里激动极了，“你是看懂了？”

    韩沐辰不语，却不自主脸红到耳朵根儿。

    文向尧把韩沐辰的娇羞看在眼里，心脏仿佛漏跳了几拍，“你答应吗？”

    韩沐辰不知道怎么回答，空气里也都是尴尬。

    文向尧没有继续追问，他怕气氛更加紧张。

    过了好大一会儿，韩沐辰才开口：“中考马上到了，我怕考不好，上不了一中。”

    文向尧当然知道，如果不是酒精灯突然炸裂，她上一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现在这可能性极低。

    文向尧想开口安慰，却不知该怎么说，“放心吧，我给你垫底。”

    “你还是上警校？”文向尧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上警校，以你的成绩有点……”韩沐辰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可惜？”文向尧把话接上。然后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必须要做的事，上警校就是我必须要做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文向尧打破了沉默：“那个，你的艺术照很好看，能不能送给我一张。”

    “不能！”韩沐辰有点娇羞。

    “为什么？连郝好都给了，为什么不能送我一张。”文向尧有些着急。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韩沐辰的心里小鹿乱撞，其实她最想送的就是文向尧，可是当面却说了反话。

    毕竟青春期有太多的口是心非！

    中考越来越近，韩沐辰的内心也愈发焦虑，实验补考的事也没人提及，每每她去问班主任，班主任也很为难，他也为这事跑断了腿，毕竟他自己的儿子也白白丢了30分。可是上边的人要不直接推脱，要不就说让等消息，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事基本就没有消息了。

    对于一个初三学生而言，30分可是个大分数，足以决定一个学生的命运了，毕竟能上一中的也就三十多个，而精英班的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的差分也难以拉开30分。

    其实韩沐辰心里是清楚这一点的，可能自己与一中无缘了，但她心里还是不甘心。同样的，郝好也明白这一点，但为了能和王一一一起上一中，他也是拼了，没日没夜地学习。文向尧看到韩沐辰和郝好脸上的焦虑越发凝重，他能做的只有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