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爱是无形的加害9
当放假后两天欧阳凌诺到达图书馆，脸上洋溢的笑瞬间就消失了。
两长排座位都快坐满了，晨雨曦身边哪还有位子啊？
她左边坐了个罗晓，右边坐着个殷辞，对面是孙绮月。沐清安看到他后朝他招手，欧阳凌诺迅速走到空位落座。
“你们都几点来的？”
“八点半。”沐清安不咸不淡瞥他一眼。
“……”
不是，这和在学校有什么区别？
放假等于换一个地方学习吗？
卷死了，这个世界已经卷死了。
欧阳凌诺翻出教辅，刚准备做就瞟到旁边已经睡得昏天黑地的林叙然。
“他咋也在这？”
“他非得跟我们出来，说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家里，来到这还没看两秒眼皮子就打架了，已经在这睡了半个多小时了。”沐清安一提起就觉得好笑。
欧阳凌诺又张望了几眼，看到了好几个别的班的熟人，甚至有个格外眼熟。
那人察觉到视线，回望过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因为两人坐得远，图书馆又不能大声讲话。欧阳凌诺气得冲那人比中指，用脸骂得很脏。
欧阳欣然斜睨他一眼，显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翻了个白眼就继续做题。
欧阳欣然比他早出门一个小时，出门的理由是和小姐妹逛街。他当时还在惊奇一般正常女生不是睡到中午，化个妆下午和姐妹出门逛街的吗。现在知道了，他妹大早上八点出门带着一堆试卷教辅逛街逛到图书馆来了。
这不是活脱脱要卷死他吗？他如果不来还得被蒙在鼓里呢。
虽然欧阳凌诺自己出门的理由也是编的。他说的是和女生约会，但在图书馆约会倒也说的过来，只是现在他和想约会的女生坐得远了十万八千里。
直到中午吃饭，欧阳凌诺才找到和晨雨曦相处的机会。
晨雨曦那一桌坐得是一群女生，但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挤到女生堆里，为了近一些，欧阳凌诺非得和女生对面的一班的男生挤在一起坐一桌。
晨雨曦注意到过道另一边的欧阳凌诺一直盯着自己，吓得护紧了自己的饭。
“就算你的不够吃你也不能吃我的饭。”
她急得出言警告。
毕竟抢饭这种是确实在晨雨曦身上发生过，她不得不提防。上次林叙然虎口夺食，气得晨雨曦一个星期没跟他讲话。
看着晨雨曦不善的眼神，欧阳凌诺急得连连摆手。
“不是，我就想知道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下午在图书馆继续学习。”
“晚上，晚上呢？”他追问道。
“晚上回到家继续学习。”晨雨曦塞了两口饭，回答道。
好家伙，这真的是要卷死他！
欧阳凌诺期待的眼神渐渐消失了，连唇角的弧度也变得僵硬。果然学习好的人都是怪物。
欧阳凌诺失望地将注意力回到自己的饭前，回头见同桌的几个人齐刷刷盯着他。
“干嘛？”
“你也是够拼，暑假还追着不放。”旁边的沐清安由衷感慨道。
“呵，可是有人根本还没意识到我在追她。”欧阳凌诺无奈叹气。
林叙然从饭碗里冒出头。
“谁啊，追谁？我咋不知道。”
欧阳凌诺把他头按回去，“专心吃你的饭吧。”
“正常，小呆呆迟钝的很。在她眼里众生平等，都算不上多重要。”何燃挑眉一笑。何燃之前和晨雨曦做过一学期同桌，小呆呆是何燃带头给晨雨曦起的外号，只不过男生们也都只敢在私下叫。
“她不是已经谈了吗？”沈浔嘴快，他想起开学初见到穿情侣装逛超市的晨雨曦和郁闲烯一时就反驳出口了。下一秒注意到众人灼热的目光他才开始懊悔自己说话没过脑子。
“谁啊？”
何燃和欧阳凌诺异口同声地开口。
“……没有，我记错了。我只记得当初她拒绝人时说她有喜欢的人了。”他转移话题为自己的错误开脱。但下意识地瞟向郁闲烯，一转头看到郁闲烯也惊奇地盯着自己看。
心里既后悔又疑惑的沈浔忍不住暗自腹诽。
郁闲烯怎么这种眼神，炙手可热的漂亮校花难道不是他在谈吗？
现在装什么，难道他们分手了？
沈浔还没猜测完，这边又开始逼问他了。
“她喜欢谁？”欧阳凌诺追着不放。
沈浔恨自己一时嘴快给自己挖了坑。
他摆摆手。
“这我怎么知道啊……”
“啧，老子没机会了。”欧阳凌诺心情突然就不好了。
餐桌上的气压不高，何燃，沐清安，郁闲烯几个人神情各异，脸色但都不怎么好看。
“嗨，没谈不就有机会吗？”林叙然看到团里的兄弟伤心失恋，身为队长的使命突然就十分重要，他立刻放下碗开始开导自己的队员，虽然他还没弄清欧阳凌诺具体喜欢的是谁，但他大致清楚了应该是眼前的这几个女生其中的一个。
“说不定他们约好了一毕业就在一起……再说就算他们不在一起那个男生也一直会是她的白月光。这和失恋有什么区别。”欧阳凌诺已经没心情吃饭了。
“别灰心，女生都喜欢坚持的人，只有你坚持，她会被你打动的。还有，如果你没心情吃饭，能不能把你的饭分给我？”林叙然安慰了几句，看着欧阳凌诺碗里未动的炒饭十分心动。
“我不信。”欧阳凌诺心如死灰。
“她就在这你自己问她呗。”看欧阳凌诺没有拒绝，林叙然已经在用勺子把欧阳凌诺碗里的炒饭往自己碗里扒拉了。
大家都没想到，下一秒欧阳凌诺真的转头就问出口了。
“小曦，你有喜欢的人吗？”
欧阳凌诺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饭店里格外清晰，内容又十分炸裂，他说完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寂静了。
本来在讨论八卦叽叽喳喳的女生餐桌一下就戛然而止。后桌本来在讨论学习，唰一下就纷纷冒出头来看。
看到说话的是自己的便宜哥哥，欧阳欣然瞬间就尴尬地想钻地缝了。
晨雨曦一时呆住了，像是掉线了一样。
罗晓唰一下就站起来了。
“你在这狗叫什么！别想打我们小曦的注意！”
“不用管他，他就是一煞笔。”欧阳欣然连忙去拉罗晓，又忍不住瞪了她哥一眼，她已经受够这样的日子了。
“不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晨雨曦突然回线，眼眸冷漠平淡地望着他。又扫视了一眼对面看戏的男生。
几个男生瞬间错开视线，尴尬地转头看向别处。林叙然慌的不行，他一下就把头埋到了饭碗里。他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想到，这小子是真问啊。问的对象还是晨雨曦！
“就是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欧阳凌诺认真地回望过去。
晨雨曦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他。
两人之间的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
众人都一副想看但不敢看的样子，时不时偷偷瞟这两人。
连后桌没掺和的子书闻墨几人都觉得气氛十分窒息。
僵持半晌后晨雨曦沉声开口。
“不告诉你……噗，哈哈哈。”
片刻正经后她实在憋不住笑了。
她本来想用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压制一下，让欧阳凌诺知难而退的。但当她看到，林叙然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扒拉大家碗里饭，不一会他的碗里就集齐了四五种不同的食物，然后怕大家发现又把脸埋在碗里吃，然后看完全过程的晨雨曦就实在绷不住了。
大家都心惊胆战地看着晨雨曦，以为她神经错乱了。
“小曦，你别这样，你要是不想回答就不用勉强。”孙绮月担忧地看着她。
“不是，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哈，林叙然趁他们不注意在偷他们碗里的饭。”虽然不知道笑点在那里，但晨雨曦就是笑得停不下来了。
大家目光一下就从晨雨曦身上转移到林叙然身上，空气静默了片刻，察觉到目光的林叙然悠悠把脸从碗里抬起来。
欧阳凌诺看着刚刚还没吃但现在只剩一半的炒饭。
“林叙然，不是，你什么时候吃的？老子的饭刚刚还没动。”
“我不是看你们都不动筷吗？饭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在帮大家解决问题，这怎么能叫偷呢？大小姐，好歹你也是全年级第一，怎么用这么不文雅的字呢。”
桌上，几人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林叙然碗里各异的主食笑得停不下来。
沐清安笑着拍了拍欧阳凌诺。
“给你出主意是假的，偷吃你的饭是真的。”
“你吃了我的饭，我怎么吃的饱？”欧阳凌诺无语地看着林叙然。该说不说林叙然这小子吃的是真快，已经把自己的饭吃完，开始吃他们的了。
“你吃不饱再点呗。”林叙然回答道。
“嘿！你怎么不再点？”欧阳凌诺要受不了他了。
“我只是想尝尝你们的好不好吃。”林叙然态度十分诚恳。
“所以，你一尝，尝了我的半碗？”欧阳凌诺气的不轻。
“不是，你的比较好吃，多吃了一点。”林叙然声音越来越小。
“啧，受不了你了。你要是还没吃饱就把我的这半碗吃完吧，老子再点一份。”欧阳凌诺把自己的半碗炒饭推过去，又去点了份炒河粉。
然后一会他端着炒河粉走回来。
“哥，这个我也想尝一口。”林叙然眼睛冒出星星。
“行行行，只准夹一筷子。”欧阳凌诺白他一眼。
“嘿嘿嘿。”晨雨曦看到这幕笑得前仰后翻。
“笑什么，你都吃完两份主食了，吃的和他差不了多少。大哥不笑二哥。”欧阳欣然瞥她一眼，捂住她笑得开心的嘴。
晨雨曦瞬间就觉得不好笑了，她拉下欧阳欣然的手，愤愤不平道：“不能歧视饭量大的人。”
“不歧视，不歧视。羡慕得要死，能吃还瘦，已经快羡慕死了。”欧阳欣然一边说一边给晨雨曦倒水。
“别管他们了，继续吃吧。”孙绮月眼睛笑得弯弯，又往晨雨曦碗里夹了几个煎饺。
晨雨曦又继续开心干饭，听女生聊天。
“我今天约了美甲，你们有想一起去做的吗？”欧阳欣然笑得眉飞色舞。
“选好款式了吗？”孙绮月问道。
“选好了，就这个，温柔风的。”欧阳欣然在手机翻找到，推过去给她们看。
“哇好闪，好多钻。”罗晓感慨道。
“她家贴钻技术可好了，钻也好，用的都是施华洛世奇的钻。这是我过年的时候在她们家做的。”欧阳欣然开心地分享照片。
“所以，有人一起吗？”她开心地问。
餐桌上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孙绮月抱歉地笑笑。
“欣然抱歉啊，我下午要去舞蹈班。这个月有表演，不能请假。”
“书书呢？书书想做吗？”欧阳欣然问对面的周书书。
“做美甲会影响我做题。”周书书摇摇头。
欧阳欣然瞟了眼旁边的傅思冉。
“别看我，下午我要去约会，你又不是不知道。”同班的傅思冉也拒绝了。
欧阳欣然白她一眼。“没有男人会死啊你，朋友不比男人重要啊？”
傅思冉是这桌上唯一一个脱单的，所以常会受到她们几个编排。
欧阳欣然看着旁边的罗晓，犹豫片刻终是没下得去口问。
“你怎么不问我？”
罗晓不解。
“我可不能动你的手指甲，你的手指甲宝贵的很，毕竟还要当你平常的小零食呢。”欧阳欣然白她一眼。
罗晓有个小毛病，就是无聊时候会忍不住咬手指甲。虽然不频繁，但几个人一看见就会阻止她，然后说教半天。
“不要瞎嗦啊你。”罗晓模仿皇后娘娘的口吻说道。
欧阳欣然最后把目光聚焦到晨雨曦身上。
晨雨曦从碗里抬头看她一眼。
“我……”
话还没说完，欧阳欣然就拿了一张纸擦了擦她的嘴角。
“啧，油都吃脸上去了。”
“我什么我？就你了。你陪我去。”
晨雨曦摇摇头，她没做过美甲只觉得这浪费时间。
“难不成你有什么事？”欧阳欣然问她。
“我下午要去图书馆做题，做美甲不在我的计划里。”晨雨曦如实回答。
“还去图书馆干嘛，和他们一群图谋不轨的臭男生有什么好相处的？好了，现在做美甲在你的计划里了。”欧阳欣然出手掐掐晨雨曦呆呆的脸。
吃完饭，晨雨曦就被欧阳欣然架走了。走时，欧阳欣然还给欧阳凌诺留下个炫耀的眼神。欧阳欣然气势也足了很多，连走路姿势也十分邪魅狂狷拽炸天。
“靠，被我妹得手了。凭什么啊？”欧阳凌诺气不过。
“接受命运，尊重结果。”子书闻墨笑着拍了拍欧阳凌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