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低估的阴暗4
直到晚上，各部门整理票数的时候。
罗晓才深刻的明白了晨雨曦的话。
“这怎么可能？”
“第一名有400多票？”
“而小曦只有260多票！？就算不是第一名，也不可能差这么多。”
虽然知道自己应该不会是第一但当看到自己的票数的时候，她心里也是咯登了一下。没想到差的这么多。
心情没有理想中的了然淡定，反而是说不出的复杂。
会议室里唏嘘声不断，大家大多议论纷纷，但反应大多和罗晓一样对这样的票数结果难以置信。
“学长，这是算了老师投票后的结果吗？”子书闻墨问道。
“对，已经算进去了……”洛风的脸色也不算太好。
但当事人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勾唇一笑。
但总有些精明的人察觉到了什么。
洛风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晨雨曦。
“这票你做手脚了？”
“怎么可能啊？学长。这些票又不经由我的手。”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见。
“真有你的……我都要走了，还跟我斗智斗勇。”洛风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天色晚了，早点回去吧！明天下午的典礼上去的，准备发言稿哦。斗来斗去还是斗不过你啊！”洛风抬手想敲她的头，却被那人轻轻躲开了。
“承让承让。”她浅浅一笑，转身离开了。
第一次在学校忙到这么晚，天色已经渐沉了。罗晓走在她的身侧犹豫的片刻后开口和她搭话。
“你没有伤心吧？”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
“大家都没有想到会这样，我记得班上当时都投你了的呀。你的人缘也不差，认识的人也多，不应该是这个结果呀。而且谁能想到得第一的会是一个转校生！”
“一切皆有可能嘛。”
“我看学长本来的意思是想让你当学生会主席，祁津昀学弟当副主席的。但没想到被这新来的横插一脚。你没看到洛风学长脸都青了。”
“我倒是很久没看见过他这么吃瘪了。这世界上多的是意想不到的，就当给学长一个毕业惊喜吧。”
“三足鼎立，没立起来，倒是有一点一足鼎立两方割据的情况了。我怀疑里面有水分，你都是当了一年的副主席了，工作的时间也久，有责任心，人缘又不错，怎么可能落到第二名？何况第一名还是个新来的转校生。这怎么想都有水分好吧？”
“管他的呢，以后有的是他操心的。”
“行吧，你不伤心就是好事了。”
星期五早上的天格外阴沉，气压很低，昏昏沉沉的云积压在天空上。早起的人站在窗台不免因此感得阴郁又平静。
也许即将是一场春雨。
一场冰冷却极具力量的雨，将打乱这世界的节奏。
她挺喜欢下雨天的，稀沥沥的雨会让他躁动喧闹的大脑回归沉寂，好像那些另类又偏执的想法都不再吵闹。
美丽又脆弱的花在风中娇弱的摇曳，像是受到了摧残。她想到了下午会发生的事。
忽然觉得自责，心中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冷而涩的风吹起她的长发，五官有些麻木，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她沉默着眺望远方。
星期五的上午半天就是内部人员选拔的时候了，是学生会内部成员进行升职或换岗的内部选拔。由投票决定，流程比起面试的就快了许多。
在此之后的就是各部长从第二轮面试的人中敲定最终人员。进程也较快，中午时就已经确定了全新的学生会成员名单。
而下午的临时全体师生会议，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震惊的不只是学生，还有老师。甚至晨楠还亲自跑去问台下的洛风。但洛风摇了摇头，告诉他这就是结果。
“敬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很抱歉，占用大家的社团时间，在此我们将进行学生会换届通报。希望大家继续监督学生会工作，为学校发展贡献力量。在新学期有23位同学加入学生会工作，他们将成为学生会的新生机。让我们欢迎并恭喜他们。其中高一年级季茨，李毅华，高二年级张秋月成为组织部干事。……高二年级三班欧阳欣然同学凭借优秀的语言天赋竞选为宣传部副部长。”一个陌生的名字，晨雨曦抬眸瞟了一眼，刚好对上那人的眼睛，那人明媚的丹凤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又傲慢地偏头移开视线。晨雨曦倒没在意。
“当然有新鲜血液的注入，也有老干部的进步。有十位原学生会成员竞选为部长，副部长。他们分别是新学习部部长高二二班子书闻墨，学习部副部长高二一班周书书，纪检部部长高一一班祁津昀……当然时光是世界上最难以把握的东西，高三时光亦是如此。我也即将与大家告别。有新的生命能继承一代又一代的使命，不畏艰辛，为学校，为同学服务。我也很高兴能见到责任的传承。志不求易者成，事不避难者进。我相信下一届的同学也会成为优秀的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我们这一届的学生会副主席依旧是高二年级一班晨雨曦同学。希望她能继续保持优良作风，成为大家的榜样。接下来由她进行演讲。”
晨雨曦的演讲稿很少。半分钟就说完。
“新的一年又能与大家共事，是我避不可避的缘分。希望大家能向前，完成自己的目标。也希望学生会会在这新的学期里越来越好。与君共勉，谢谢。”
一旁刚递过话筒的洛风又狐疑地接过来。
“……咱们副主席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骇。看到咱们的副主席依旧是副主席，相信大家不面对新的主席产生期待，高二年级三班欧阳灵诺是这学期才国外转到我们学校的。希望这样的新鲜血液，能成为带动学生会前进的力量。接下来有请他进行演讲。”
欧阳凌诺向洛风微笑着颔首，上台跨步走过去。路过前面站着的一排部长和副部长，罗晓悄悄伸脚，心里暗暗密谋着。电光石火之间，那个高挺的身影扑通摔在演讲台前，十分狼狈。
原本严肃的氛围被瞬间打破，台下同学们哄堂大笑起来。洛风愣了两秒，慌忙起身去扶。不远处的体育部部长邺迟连忙跑过来一起扶。
台上大家神色各异，沐清安和郁闲烯也愣在原地，没见过这种学生会主席还没上任就摔在大家眼前。祁津昀鄙夷地瞥了眼地上的人，然后转眼又偷瞟了两眼和他隔着两个人的晨雨曦。奸计得逞的罗晓脸上自然是挂着幸灾乐祸笑。子书闻墨在扶与不扶之中犹豫，出于关心应该扶，但旧主席还在这他就去扶新主席好像也不是很好，会不会被学长理解为拍马屁？而唐忆缘，叶凝，孙绮月几个女生显然还在震惊中，惊异之情显于面色。何燃和傅礼有些忍俊不禁，想笑却又不敢笑的太明显。欧阳欣然则无语扶额，装作不认识眼前这个丢脸的便宜哥哥。
晨雨曦也轻轻地笑了。
有点惨啊，这小子。
要知道，这种当众的社死会被大家记很久的。
欧阳凌诺很快也爬着站了起来，他尴尬的笑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接过话筒，站在演讲台前。
“真是不好意思，在全校同学面前出丑。但是我觉得寓意不错，将我最狼狈的一面展现给大家，让大家知道学生会也是很接地气的，学生会主席也是接地气的，是为学校服务的，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很高兴能站在这，能与大家共事是我的荣幸。虽然我只来了一个多月，但我已经深深的被国中的氛围所浸透。于是我报名了学生会，也不负众望的成为了学生会主席。”听到最后一句，后面不禁传来几声嗤笑。但说话的人并没有在意。
“我也希望能和大家一起有序共事，完成我们所努力的目标。沟壑难眠少年心中志。继续艰难，但依然可以一起前行。即使有雾，但无法阻止一起寻梦。祝我们都有一颗下沉的心，一个上进的梦。谢谢大家。”少年语气真挚，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晨雨曦只觉得这个人微微冒着傻气。
只到临时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只剩学生会在开小会。洛风絮絮叨叨的交代了很多，都是些晨雨曦耳朵听了长茧子的旧事。大致说完后又让各部门进行交接，自己把欧阳凌诺叫到一旁交谈。
罗晓没有交接工作就拉着一旁无事可干的晨雨曦低声聊天。
“这个新主席真是够逊的。”
“还好啦……”
“哪里好了？洛风学长是校草主席，那他就是摔跤主席。”
“是你绊的人家就别嚷嚷这么大声了……”
“……你，都看到了？”罗晓有点心虚。
“还好人家心大，没找你麻烦。要不然刚上任就和你结下梁子，有你哭的。”
“哎呀，本来就是他的票数水分那么大，该他心虚。我才没做错。”
“好了好了，你小声点吧。和你并列那个副部是他妹妹，你想嚷嚷多大声让人家听到啊。”晨雨曦实在担心事情闹大。
“对哦，好像是。那我以后岂不是要防两个人？”罗晓摸摸下巴，思考道。
“……”晨雨曦一时凝噎。
“哎呦，出太阳了。今天早上还阴沉沉的，上午还下了会小雨，现在竟然出太阳了。”罗晓不可思议地盯着天空。
晨雨曦顺着她的话，抬头望天，暖阳融融，照拂在她们身上。
“小曦，过来。”
温润的男声从一边传来。
晨雨曦转头望去，是洛风学长，片刻后，她乖乖走了过去。
“以后你们两个就一起工作了，他有不懂的就多带带他。”
“好。”
“你虚心请教就行，小曦就是看着冷，其实人很好的。”洛风又转头对欧阳凌诺说。
晨雨曦抬头瞪了旁边的人一眼。
“要你说啊。”
洛风轻轻笑了，抬手去掐她的脸。那人轻轻躲却没躲开，清秀白皙的脸颊被捏到变形，满脸写着不乐意。
“好好好，哪都好，就没有不好的。”
“你们聊聊吧，我去上课了。小曦不能随便对人发脾气哦。”
“知道了……”晨雨曦有点嫌弃的推开他，让他赶紧走。
只留下两位年轻的少男少女面面相觑。
“你还有……”
“小曦。”
两人同时开口。
晨雨曦：？
“我能这样叫你吗？”高瘦的少年青涩又紧张。
“你随意。”
“以后就一起共事了，请多多指教。”他明亮的眼睛偷偷瞟身旁的少女。
“嗯。”晨雨曦感觉自己身上投下了一片阴影。虽然她也不矮，但身边这人却是意外的高。
好高，他把阳光都给遮住了。
还行，以后多了一个人形太阳伞。
“那我当主席了，以后要做什么？”怕旁边的人听不见，少年微微弯腰，低头凑近轻声问。
“要，每周开例会，做例会总结，组织校级活动，承包校级宣讲，安排校级检查，审核会内人员工作，监督各部门纪律，定时对社团进行抽检和质量测评，总结各年级的学习情况，辅助学校完成学风建设活动等。”见距离有些近，晨雨曦边说边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是我一个人的活？”欧阳凌诺有些意外，洛风只告诉他要怎么当一个领导人，却没交代他要怎么干。
“嗯，差不多是。其他的还没想起来。这些活动都要由你领导者学生会完成。”晨雨曦微微挑眉，神情认真地看着他。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欧阳凌诺自暴自弃的笑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心甘情愿的跳进了狼潭虎穴。
“你觉得呢？”晨雨曦轻轻笑了，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轻微的弧度在少女脸上漾开，眉眼少见的温柔。明眸皓齿，明亮照人。
欧阳凌诺微微愣神，一瞬间思绪慌乱，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手心微微冒汗，有些局促不安。
“我还有事，先走了。”晨雨曦觉得没什么可聊的了，就准备找借口离开。
“等等等……等。”少年一时结巴了。
刚走出两步的少女回眸望他，扬起的长发，在风中轻舞，留下阵阵余香。暖阳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那一刻，她熠熠生辉，明媚又动人。片刻后，朱唇轻启，温和开口。
“还有事吗？”
别耽误我！
就，现，在！让我离开！
与面上不同，晨雨曦的内心在咆哮。
“那那那……个可可可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欧阳凌诺安骂自己的嘴巴掉链子。
“可以。但现在没有手机，你和邺驰认识，让他把我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吧。没事我就走了，拜拜。”晨雨曦面带微笑的说完，然后百米冲刺离开。
跑这么快？看来是真挺忙的……
欧阳凌诺默默感慨，但面上是止不住的开心。好看的瑞凤眼带着笑意，薄唇一勾，嘴角是止不住的欢喜。
开心，马上要有人家的联系方式了，耶耶耶！
这边晨雨曦刚走出小广场，又被人叫住。
“学姐。”
她应声回头。一看，是祁津昀。
不太熟。
“怎么了？”
他小子，要干什么？
“就是这次没选上主席，你没有伤心吧？”祁津昀直截了当地开口问。其实对于这个选票，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自然有些不甘心。
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少女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没选上挺好的。”
祁津昀看着她没说话，似乎在打量。
“怎么了？”晨雨曦见他不说话，侧目，漂亮的褐色眼眸对上那人的视线。
一瞬，少年心虚地偏开头，心脏剧烈跳动。
“那个学姐不打算找个男朋友吗？”少年挠了挠头。
“？”
怎么蹦到这个话题的？
晨雨曦疑惑。
见她不说话，祁津昀又说。
“学姐要是想谈恋爱的话，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晨雨曦看了他一眼，细长的眉毛微皱。
似乎是被气笑了。
“呵……下次早恋第一个抓你。”
“能和学姐早恋被抓也不亏啊！”少年戏谑一笑。
“切，下次找我要是只是为了说这些，就滚的越远越好。”晨雨曦瞪了他一眼，然后加快几步跑进了文体教学楼。
祁津昀看着那个逃走的身影，哑然失笑。
“怕你被抢走啊……”
但似乎只是片刻的温暖，阴郁的云又重新积蓄在半空。天沉的厉害，骤然间就昏暗了大半，调低了世界的饱和。
社团活动的同学大多怕淋雨的便提前回去。但他们几人不一样，林叙然一直被扣留在物理基础班上，没有自由。几人只能在教室里等他，晨雨曦去姑姑的年级主任办公室拿了手机后，背着乐器就准备离开了。
“就走了？不和我们一起？”沐清安叫住她。
“嗯，帮我把包带回去。我直接去上二胡课了。”
“带伞了吗？”郁闲烯看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轻声问。
晨雨曦忽的想起，摇了摇头。又回到座位找到了伞。
刚走到门口，又被人喊住。
她应声回头，看到了一个明亮的身影。
“小曦。走吧，我也回去。”罗晓慌忙追上，自然地挽上她的胳膊。
“你知道我打听到什么了吗？”罗晓突然神秘兮兮的靠近，低声说。
“什么？”晨雨曦对于这种罗晓口中突然而来的八卦已经见怪不怪。
“那个欧阳凌诺是花钱让大家给他投票才得的第一名。”
“你是说他买票了？”晨雨曦倒是没想到这。
“对啊，我一个三班的朋友跟我说的，一票五十呢。”
“他有400多票，看来花费不少。”
晨雨曦心中默默算了一下。
是个狠人。（有钱能闲成这样的，确实不多）
“你说他做票不会被老师发现吗？”罗晓愤然地问。
“我们学生会怎么能允许这种不正之风的存在呢？走，我们去举报他。”罗晓义愤填膺地说，退一步越想越气。
“算了，他又没妨碍到我，反而帮了我。我还得谢谢他呢。没必要拆人家的台。”晨雨曦拽住旁边的人。
说起投票的事，晨雨曦所做的不比他光彩到哪去。
“这可是做票诶，如此不正之风。还成为了学生会主席，这说出去不是笑话吗？”
“哪儿没有做票的？你别管了，管了也没用。再说了，也没有证据举报不了的。再说已经在全校师生面前开过会了，那些被他买票的同学，难道不知道吗？大家都知道，只是心知肚明的不说，并且默认了这种行径。你就算举报也不会改变结果的。”
“那就算他上位了，也不得民心。”
“傻呀，民心是能用钱收买的。你不听他的，有的是人听”。
“之前我还对他有一点好感呢，现在，简直狠狠下头。以后还要一起工作，想想就觉得倒胃。你俩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想一想，你比我还是要惨一些的。”
“人家又没碍着我什么事，我无所谓。”晨雨曦双手一摊。
“要是这个男的，敢借着工作的借口骚扰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狠狠给他好看。”罗晓立马要去英勇就义的表情。
“是是是，罗大小姐说的是。”
“喂，你不要太掉以轻心，我感觉他不是个善茬。”
“学生会有善茬吗？”晨雨曦刚遇到一个烦人的学弟，现在又来一个心思不明的傻大个。
“哎呀，跟你说了，你听着就行了。不要顶嘴。”罗晓不乐意的撇撇嘴。
“是是是，罗大小姐说的是。”晨雨曦轻笑，拿她没有办法。
两人晃晃悠悠走到校门口。
齐凌等候在门口。
“大小姐，这儿呢！”不远处的人朝他挥手。
“我走了昂。”她和罗晓道别，快步走向了那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以后在外面别这样叫我。”
“那叫什么？”
老板的女儿？
“你随柳瑜一起叫我小曦吧。”
“小……小西巴？是不是不太好？这不是骂人吗？还是说你喜欢这个名字？”齐凌狐疑又震惊地看着她。
柳瑜敢这样叫她吗？齐凌没听到过柳瑜这样叫。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小曦！叫小曦就行了。还小西巴，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偷偷骂我。”晨雨曦不怒反笑。
“没有没有，我只是按你说的复述了一遍而已。”
“好了，别说了，这个话题过去吧。”晨雨曦面色阴沉的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