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善于伪装8
周五一如往常，晨雨曦背着乐器包在临近的地铁站下了车。
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几个穿着便衣的人在不远处跟着她，行踪可疑。
她瞟了两眼，转过身朝那几人走去。
蹙眉看着眼前几人，她不悦地开口：“干嘛跟着我？”
“大小姐，我们要保护你啊。”为首的女保镖齐凌一脸正气的回答。
“保护我？你们不应该跟着他们几个坐着的车回去吗？”
“老板说了要保护您，他们只是顺带的。”
“……”
晨雨曦不知道他们几个听到这话会是什么表情，但她能依稀猜到林叙然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
“够了，别跟着我。我不需要保护。”
“其他的能听您的，但是大小姐这点恕我们不能听从，这是我们的工作。”
“我出双倍工资，听我的。”
“不行，大小姐。我们有职业道德。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特别是您单独一个人的时候。”
“……”
哼，死脑筋……
晨雨曦在心里吐槽。
“你们这么多人，跟着我上地铁，去上二胡班，你不觉得这是多么奇怪的事吗？”
“不奇怪，大小姐，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啊啊啊……
她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
晨雨曦嘴角生抽搐，她完美的表情管理在此刻有些失控。
“算了，我坐你们的车去吧。”晨雨曦选择了一种平静正常的方式，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论。
“那太好了，大小姐。”
耶，金主大小姐没有为难我耶！
齐凌内心雀跃，这个东北姑娘的脸上洋溢喜悦。
齐凌傻笑着为晨雨曦拉开副驾的车门。
晨雨曦刚坐上座位就和驾驶座的大块头尴尬地对上了眼睛，片刻沉默后，她生硬地别开视线，然后就看到了后视镜里身材强健的男保镖。果然，和她当初想得一样。健壮的保镖包围着瘦小的她，是一个如此恐怖的场面。
救命，放她离开……
求求了……
“大小姐，你上课的地方在哪里？”
“白条巷子。”
“小刘，开车吧。”
开车的小刘看起来一点也不小，反而有点吓人。
但是车门外还站着一个没上车的人啊……
“欸，等等，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吗？”晨雨曦难以置信地开口。
“对，大小姐坐不下了，让他一个人走回去。”齐凌平淡地解释。
晨雨曦看着门外被抛弃的人，觉得他有些可怜。
“我一个人回去没事的，大小姐不用在意。大小姐，再见，……好好上课哦……”车门外的人挥手和晨雨曦告别。
渐渐模糊的身影和微颤的尾音，让晨雨曦生出了一丝愧疚。
在煎熬的半小时后，晨雨曦如愿抵达了目的地。
老旧的居民楼坐落在闹市之中，隔着墙还能清晰地听见商贩的吆喝，深深的巷子弯弯绕绕，奔波着辛劳忙碌的归人。正值黄昏之时，巷子里穿行着形形色色的人，浓郁的烟火气裹挟着每个角落。
灰黄色的墙皮被晚风吹得摇摇欲坠，行人的步履携带着泥泞，一步步印在归家之路上。
没有人不喜欢这种亲切的氛围，晨雨曦也不例外。
她知道这才是人间，是街坊邻居该有的气息。
从小在冷冰冰的世界长大让她无比眷恋这种人间烟火。
“大小姐，小心脏了你的鞋！”齐凌一把拉住晨雨曦迈进人间的第一步。
她的力气有些大，晨雨曦被拽的后退了两步。
晨大小姐恼怒地瞪着她，甩开她的手。
“对不起，我力气有些大，没弄痛您吧。前面有个大水坑，我怕脏了您的鞋。”齐凌打量着眼前人，那双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皮鞋似乎不适合出现在街角闹市。
晨雨曦顺着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干净的皮鞋上。只觉得齐凌的担忧格外煞风景。
“鞋是用来走路的。既然只是用来走路的，那走什么路，会不会弄脏就和它自身的意义毫不相干。”
“而且我是去上课的，不踩水坑过去，难道要你抱我过去？”晨雨曦白了她一眼。
齐凌稍加思索，开口：“……也不是不可以。”
晨雨曦无语凝噎。
没有理她，只是抬腿迈进了白条巷子。
齐凌没吱声，乖乖跟着晨雨曦进了巷子，剩下的人仍留在车上。
到了楼下，齐凌就止步了，只是守在大门门口。
晨雨曦回头看她一眼，然后就上楼了，爬了两层楼又扒在栏杆上向下张望。齐凌还是傻傻站在原地，嘴里哈出白气。注意到她的目光后，又乐呵呵地向她挥手。
晨雨曦只觉得傻里傻气的。
回头准备继续上楼，刚走两步阶梯，便停下了，犹豫了两秒，又回到栏杆处。果然那个傻子还站在原地，像是要从当下等到晨雨曦下课。
晨雨曦知道，初春的风仍是刺骨的。看着楼下那张被风吹红的脸，她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便嚷嚷道：“上来坐坐吧。”
被叫住的齐凌愣了愣，消化了晨雨曦的话后，倒扭捏了起来。
“大小姐，不用了，我在这等您。”
晨雨曦吞吞吐吐地开口：“我……我需要你上来保护我。”
其实这话说出来连晨雨曦自己也不信，教二胡的老师是个年近古稀的白胡子老乐手，家里自然也不会有危险。可是她不想有个人在冷风里等她。
齐凌像是没反应过来，待机了两秒后，爽朗地笑了。
“好。”
她知道，大小姐是在关心她。
悠长的二胡声飘荡在深深的巷子中，哀怨又婉转。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邻里街坊都听得真切，但没有人介意在归家之时聆听一首消除疲倦的独奏。
暮色暗沉的时候，晨雨曦的二胡课就结束了。
昏黄的路灯照着两人略显落寞的身影，幽深的巷子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一道敏捷的黑影在小巷里穿梭，脚步迅捷静默。那双幽深的眼眸紧盯着，并肩同行的两人。片刻间又从她们身边匆匆略过。
“啊！”晨雨曦被猛然窜过的黑影吓了一跳，素来冷淡的脸上瞬时挂上了惶恐的神色。
齐凌反应迅速，将受惊的人护在身后。
那道黑影也被尖叫声吓得一激灵，逃似的迅速遁入黑暗之中了。
“大小姐，不用怕，一只黑猫而已。已经跑远了。”齐凌回头安抚晨雨曦。
“哼，我知道，我才没怕……只是……被吓到了而已。”晨雨曦悄悄冒头，环顾四周，有些结巴地开口解释。
她忐忑地望着猫咪跑走的方向，心里有些后怕。
一只融进夜色里的黑猫，不知道是不是她上次那只只听见叫声的猫。如果是，那就验证了她曾经的猜测。
齐凌倒也没戳穿，只是轻轻的笑了。
沉默了片刻，两人继续行走在寂静的深巷中。
“下次就你一个人跟我来吧。”晨雨曦开口打破巷子里的冷清。
齐凌微愣，有些困惑：“真的吗，大小姐？那他们？”
“让他们下次不用跟来了。我想坐地铁，不想被你们打破我的节奏。”
齐凌没有拒接的余地，只能开口答应。她暗暗舒了口气，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大小姐对她的认可。
“对了，你叫……什么？”晨雨曦的步伐慢了下来。相处这么久了，晨雨曦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齐凌。齐桓公的齐，凌霄的凌，是东北人，今年29岁，我曾经得过20xx年格斗一等……”
“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为了防止停不下来，晨雨曦开口打断她施法。
“以后要是实在有什么我要一个人出席的场合就只要你一个人跟着就行了。”晨雨曦简单看过几个保镖的资料，也相信她的实力。她知道她不能摆脱被保镖跟着的命运，于是给自己找了个不算怪异的被保护方式。
“这……”齐凌不知道这样符不符合老板的要求，毕竟她真正的雇主是晨雨曦的父亲。
“你不能胜任？”晨雨曦知道她的为难，于是开口激将。
“不是！当然能！一切听从大小姐的安排。”齐凌很珍视这个工作机会，对于她来说保镖无疑是退役运动员再就业的最好选择。
晨雨曦没说话，只是满意地勾了勾唇。
渐渐的两个一小一大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