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裹甲衔枚，劫营如入无人之境
那么黄祖在哪呢？
淮水上游。
某处不知名的浅滩。
数百艘战船停靠在岸边，随着水流起起伏伏。
岸上点起篝火。
黄祖及其手下围着篝火，一边吃饭一边商量事情。
“公子遣人发来消息，曹操、袁绍接连损兵折将，责怪公子按兵不动贻误战机。”
“公子压力很大，催我尽快动手，大家有何看法？”
“呸~”
黄祖说完咬了口咸鱼干，干涩的口感难以下咽。
手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迟疑不决。
这些天，他们并非按兵不动，而是小心谨慎进军，路上数次遭遇巡逻的袁术水军。
好在数量不多，己方占据绝对的优势，可以走漏踪迹之前，将他们尽数消灭。
一个手下开口：
“将军，此地向西五十里有一座水寨，攻破水寨，就能威胁到寿春，减轻公子压力。”
黄祖眉头一皱，“水寨里有多少战船？多少人？”
手下回答：“战船百余艘，人数约有一万。”
黄祖听后沉吟不语的。
倒不是不信手下的话，恰恰相反他十分相信。
他带来的这些手下，每一个都是水战好手。
从水寨规模就能估算敌人水军数量，从岸边战船旗帜多少，就能估算战船数量。
一万人规模的水寨，想强攻非常困难，耗时费力不说，还会引起寿春方面的警觉。
似是想起什么，黄祖文：“知道是谁守水寨吗？”
另一个手下回答：“水寨中竖的是‘张’字帅旗。”
“那应该是张勋了。”又有手下搭腔。
袁术手底下，有点名气的“张”姓武将只有张勋。
“哈哈，张勋？”
黄祖忍俊不禁，“袁术真是糊涂了，竟然让旱鸭子统率水军，张勋他会水战吗？”
手下们哄然大笑。
篝火旁气氛顿时欢快起来。
“呵~”
突然一声呵笑。
大家都在笑，同样是笑，这声笑充满了嘲讽。
人群边缘，有一人样貌英俊，铠甲外披着红色蜀锦，帽插锦鸡尾，腰悬两个铃铛。
无论相貌、装扮，还是气质都如鹤立鸡群。
也正因为如此，这人被其他人疏远，不过他丝毫不在乎，脸上写满了桀骜不驯。
呵笑正是出自他口中。
黄祖脸色冷了下来，“甘宁，你在笑什么？”
甘宁咧开嘴，“大家都在笑，我为何不能笑？”
说着又笑了两声。
主打一个叛逆。
黄祖额头青筋跳了跳，眯眼看着甘宁，“看来你很有信心，也好，命你先攻水寨。”
这样做明显是针对甘宁。
甘宁浑然不惧，“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黄祖回答。
“不妥。”
甘宁撇了撇嘴反驳，“大张旗鼓进攻实为不智，不如趁敌不备夜间袭击水寨。”
黄祖杀人的心都有了。
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直接说他的决定“不智”，这和指着他鼻子骂他傻有何区别？
“大胆！”
一个手下呵斥甘宁。
甘宁掏了掏耳朵，竖起小拇指吹了一下，咧嘴一笑，“说对了，我生来胆子大。”
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对甘宁怒目而视。
然后……然后没了。
能够怒目而视已是极限。
毕竟甘宁虽然嚣张，但一个人能打他们一群。
黄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怒气，“你要多少人？”
甘宁回复：“百骑足矣。”
“好，就依你所言，”黄祖大手一挥，“我拨给你良马百匹，命你夜袭敌人水寨。”
这次为了袭击寿春，黄祖名义上带的是两万水军，实则水军、步卒、骑兵混杂。
而甘宁有自己的部曲，只是暂时依附于黄祖。
黄祖不可能给甘宁士兵，让甘宁有机会做大，先支援一批战马，战斗结束再收回来。
“遵命。”
甘宁起身抱了下拳，然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留给众人一个潇洒背影。
……
夜里。
月黑风高。
河边水寨万籁俱寂。
水寨三面临水，唯一对着陆地的一面就是出入口。
此刻大门紧闭。
时近深夜，夜微凉。
几个负责守门的士兵靠在火盆边取暖，火光散发着暖意，渐渐驱散寒意带来睡意。
几人彼此依偎打起瞌睡。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林子里。
一队兵马正在悄然靠近。
每个人嘴里咬着木棍，穿着铁甲外面裹着锦衣，每匹马嘴里咬着嚼子，马蹄也用布包裹起来。
所以行走时动静极小。
甘宁全副武装，腰后别着两把短戟，腰侧佩戴环首刀，背着一张劲弓，手提一柄大刀。
带着这么多东西，丝毫不影响甘宁行动。
“止步！”
甘宁低声下令。
命令一传十，十传百，小声传达到每个人耳中。
队伍停了下来。
甘宁定睛观察远处水寨，通过火光大小估算距离。
大概有三百多步。
骑兵上马只需一个冲锋，就能杀进水寨中。
“解除伪装，上马。”
甘宁再次下令。
伴随一阵轻微响动，每个人吐出木棍，迅速解除马嘴嚼子，拆掉裹马蹄的布。
而后一个个上马。
一切准备就绪。
甘宁跨上骏马，举起大刀大声鼓舞士气：
“建功立业就在今晚，兄弟们，随我一起杀敌！”
“杀！”
一百人齐声大喊。
下一刻，跟随甘宁冲锋。
百骑冲锋，声势浩大。
守门的士兵惊醒，看到黑暗中大量黑影靠近
士兵大喊：“有敌……”
“噗嗤~”
一道寒芒闪过。
短戟命中士兵脖子，鲜血喷涌伴随泄气之声。
“敌袭！”
“敌……”
其他士兵失声尖叫。
甘宁骑马杀到一刀一个，接着用蛮力轰开大门。
百骑随之冲入水寨。
遇人杀人，遇帐篷烧帐篷，火势迅速蔓延。
水寨顷刻间火光四起。
敌人陷入混乱。
马蹄声、喊杀声、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帐中冲出一个中年武将，身上铠甲十分显眼。
甘宁远远看到此人。
战马飞驰间张弓搭箭，稍加瞄准就是一箭。
“嗖~”
箭矢射穿敌将脖子。
“将军！”
“张将军死了。”
“……”
急促的呼喊声响起。
中年武将就是张勋。
张勋一死，水寨更乱。
甘宁率领百骑大肆烧杀，水寨火光冲天而起。
远在十几里外的河面。
黄祖看到天边的火光，便知道甘宁成功了。
一时间心情复杂。
不过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
黄祖当即传令全军，立刻杀往水寨支援甘宁。
一夜过去。
水寨大火渐渐熄灭。
战斗进入尾声。
一万敌人或死或逃或降。
甘宁提着张勋脑袋，乐乐呵呵向黄祖邀功：“张勋被我杀死，应该算首功吧。”
黄祖虽然不喜欢甘宁，但甘宁的本事毋庸置疑。
“你夜袭夺寨当为首功，”黄祖咬了咬牙，“人头给我吧，我会向公子为你请功。”
“多谢太守。”甘宁道了声谢，把人头递给黄祖。
黄祖派人送去给刘琦。
有了夺寨战绩，还有张勋的人头，想必公子在袁绍、曹操面前也有了交代。
接下来该直捣寿春了。
“将军。”
这时，斥候过来汇报：“下游方向发现一支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