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水淹下邳，天下何人不识君
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褚声音从外面传来：
“城中百姓已到高处避难，只差先生一人。”
许安推门而出。
没了房间的隔音，震耳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走吧。”
许安白衣仗剑出门。
片刻后，城北一座高楼。
这座高楼属于陈家，只在节庆日用来开宴会。
城中豪族齐聚于此。
“好大的水啊。”
“只听声音，比起两年前黄河泛滥丝毫不差。”
“不会淹过城墙吧？”
“嘘～”
“许子霖来了。”
原本大家在讨论洪水，声音沸沸扬扬犹如闹市。
许安现身瞬间，讨论声似乎画上了休止符。
现场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目不转睛，盯着白衣仗剑而来的许安。
许安无视这些目光，随便找了个地坐下来。
紧接着一声巨响。
仿佛巨浪猛烈拍打礁石，整座楼都轻微震动。
“水来了。”
“嘶～好大的水，城墙不会塌了吧。”
“……”
楼中响起窃窃私语。
许安静默无言，定眼注视着远处城墙轮廓。
一道黑幕盖过城墙。
而后没入城中，一路摧枯拉朽冲毁沿途房屋。
声如地崩山摧震耳欲聋。
在大自然伟力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脆弱。
翌日东方破晓。
洪水渐渐平息下来。
许安走出高楼，淌着没过膝盖的积水走在街上。
水面漂浮着大量碎片。
街道两旁尽是残垣断壁。
百姓跪在积水中，或是嚎啕大哭，或是低声啜泣。
“太惨了。”
曹昂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洪水过后惨状。
尤其这场洪水，还是人为造成的，他也是幕后黑手之一，良心受到极大谴责。
旁边的许褚不屑冷笑：
“大公子见识太少了。”
“某跟随先生走南闯北，比这惨的早已见惯。”
“可见过易子而食？可见过方圆十里树无皮？见过吃两脚羊吃得满嘴流油吗？”
曹昂顿时沉默了。
易子而食、吃树皮、吃两脚羊，曾在书中看过，也在才子聚会上听他们悲天悯人。
就是没有亲眼看到。
很难想象，这些场景正在大汉十三州泛滥。
曹昂有些理解许安了。
怪不得他始终从容淡定，制定水淹下邳计划。
并非许安冷血，而是他见过更惨的场景。
必须向许安看齐！
曹昂目光灼灼盯着许安，心中充满斗志。
许安浑身不自在。
心道这位又抽什么风？
没空照顾曹昂情绪，许安淌水爬上西面城墙。
放眼望去一片汪洋。
通俗一点，城外啊～你全是水。
浑浊的水缓缓流过，卷走大量浮木和破砖烂瓦。
远方树林只剩一个尖。
若是没有城墙阻隔，城内也会是这副场景。
“那里有尸体！”
许褚指着一处水面提醒。
许安定眼一看，从尸体装束来看是袁军无疑。
顺着水流往上看。
数不清的黑点起起伏伏。
那些都是尸体！
许安粗略估算，仅肉眼能看到的数目就过万。
“袁术军完了。”
许褚没心没肺咧嘴一笑。
高顺看了一会儿，心情复杂回城抢险救灾。
曹昂忍着心理不适留下。
时间渐渐流逝。
等漂过的尸体看多了，一颗心渐渐变得麻木。
曹昂突然悟了，“原来如此，谢先生指点。”
许安眉头一挑。
我啥都没说，你又悟了？
也不知道悟了啥。
看场洪水都能顿悟，这悟性悟空都得喊声师兄。
不忍心打击曹昂，许安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曹昂备受鼓舞。
“我去帮高顺将军救灾。”
怀揣着十万分热情，曹昂兴冲冲跑回城中。
城头只剩许安、许褚。
许褚直言不讳，“这场大水要淹死不少人，那些腐儒、脏儒该骂先生歹毒了。”
“无所谓，”许安满不在乎，“我只关心老曹在哪。”
老曹？
听到这个称呼，许褚忍不住大笑。
说曹操曹操到。
水面尽头出现一根桅杆。
渐渐的出现船帆，再然后是一艘完整的战船。
战船迅速靠近城墙。
“哈哈……”
伴随熟悉的笑声，曹操从战船跳上城头，三步并两步上前，紧紧握住许安双手：
“子霖，我回来了！”
说话之时眼含热泪，眼中饱含思念、愧疚等复杂情绪，又上下仔细打量许安。
当看到许安侧脸，一道浅浅的伤痕，顿时泪崩。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得子霖，如文王得吕望，高祖得留侯，幸甚至哉！”
许安矜持摆摆手，“不敢当明公如此称赞。”
“子霖当得起，切勿妄自菲薄。”曹操语气笃定。
炙热目光几乎化为实质。
怪不得曹昂也这样。
原来是一脉相承。
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没完没了，许安岔开话题：
“按照既定计划，明公应该在清剿残敌，为何出现在此？”
曹操擦了下眼泪解释：
“收到子霖的信后，我星夜兼程乘船北上。”
“到达小沛附近时，公达发现水位下降，料定沂水、泗水上游正在造堤蓄水。”
“于是我军原地等待。”
“果不其然，昨夜水位突然暴涨淹没两岸土地。”
“我军乘船一路西进，半道发现逃窜的袁军。”
“夏侯惇、于禁领兵杀敌，杀得血流成河。”
“此刻仍在追击中。”
曹操解释得十分详细，说到这眼圈又是一红。
再想开口已经哽咽。
刚下船的典韦代为解释：
“主公担心子霖安危，亲率部众赶来救援。”
许安闻言心中一暖。
不管曹操历史评价如何，有没有演戏成分，但他丢下大部队来了，许安承这份情。
而曹操拉着许安到城墙边，指着城外汪洋赞叹：
“子霖这一战，巧施火攻、水攻灭敌十余万，今日以后，天下无人何人不识君？”
以前天下只识“鲲鹏”，许安真名只在上层传播。
而许安通过下邳一战，埋葬十万多条生命扬名。
美名也好。
恶名也罢。
许安眸光微微晃动。
就在刚刚，曹操说完话，许安有了功德增加感觉。
不是加一，是噌噌上涨。
用酒精烧敌、骗吕布文斗等计策通通算作毒计，一次性结算功德。
就像是通关多个副本，最后一次结清奖励。
“轰～”
天空一声闷雷。
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
大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