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曲将军令，送葬
然后又被拦住了。
今天许安没杀人，也没喝茶，改弹琴了。
下邳城吊桥放下。
城门向纪灵敞开怀抱。
门口两个老大爷在扫地，全然无视城外敌军。
只要纪灵一声令下，就能轻松率军杀入城中。
再一再二不再三。
纪灵对此不屑一顾，他岂会再上第三次当。
当即准备下令攻城。
就在这时，有琴声响起。
琴声强而有力，由慢转快，像是站前擂鼓三通。
纪灵举起的手顿在半空。
心脏仿佛受到重击，胸口有点发闷。
下一刻，琴声变调。
琴声由快转慢，庄严稳重，蕴含极深内在力量。
听众呼吸随之减慢。
就在他们刚适应节奏时，琴音急转加快，嘈嘈切切错杂弹，仿佛有千军万马疾驰。
琴音越来越急，听众呼吸越来越急促，更有人眼睛通红，仿佛正在战场厮杀。
战争抵达高潮。
即将决出最后胜负。
“咚～”
突然一声鼓点，鼓声洪亮，像是雷霆炸响。
琴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陷入死寂。
城外敌军鸦雀无声。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他们心头。
“噗～”
一名校尉仰天喷出一口血，惨叫一声摔下马。
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战马躁动起来。
即便骑兵极力控制，也无法阻止阵型混乱。
纪灵脸色铁青，抬头看着城头那道白色身影。
许安手指离开琴弦，起身面向城外喊话：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这一曲为将军壮行，将军可敢入城一聚？”
纪灵内心剧烈挣扎。
吕布、桥蕤他们保证，他们碰到的都是伤兵。
那曹军主力在哪？
一座城不可能全是伤兵！
万一呢，万一自己这边就是曹军主力呢？
当然，他不是怕许安。
绝对不怕许安。
绝对不是！
重要的的事情说三遍。
纪灵作出决定，“全军原地待命，两个时辰后攻城。”
部下有些迟疑，“如果城中有埋伏就遭了。”
“住口！”
纪灵大声呵斥部下，“今天如果不能攻入城中，将校自我开始，自刎向主公谢罪。”
一众将校心中凛然。
……
下邳城头。
看到纪灵没有撤军，许安也有没有意外。
这才是他了解的纪灵。
纪灵本就不是谨慎性子，忍到现在已是极限。
畏惧阶段即将过去。
“军师。”
这时身后传来呼唤。
许安回过头。
看到的是一双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
轻重伤兵彼此扶持，努力挺直身板列队站好。
“多谢军师帮我们守了三天，我们也能守城。”
一个伤兵咧嘴笑着说。
许安眸光微沉，淡淡道：“若不是我坚持留下你们，你们或许已经回到许都。”
“我这样子回家只会拖累父母，留下战死还能有抚恤。”一个断腿伤兵苦笑。
另一个断胳膊伤兵附和，“我要是死了，希望军师能把抚恤送到我老母手中。”
“我也一样。”
“还有我。”
“……”
轻重伤兵纷纷响应。
许安心情有些沉重，面对一张张期许的脸点头，“尔等死后，妻子吾养之。”
一个伤兵嘿嘿笑，“听说军师外号叫鲲鹏，不得了的大人物，肯定说到做到。”
突然有伤兵问道：“先生弹得曲子叫什么？”
许安回答：“将军令。”
伤兵听后很高兴，“名字好听，曲子也好听，听完浑身都是劲儿。”
其他伤兵也有同感。
许安露出温和笑容，“刚才那曲是为敌人弹的，我为你们弹一曲吧。”
说话间坐下来，双手抚上琴弦，琴声倾泻而出。
同样是《将军令》。
这一次没了肃杀气息，仅剩庄严与肃穆。
伤兵聚在许安身边。
听着琴声仿佛回到战场。
时间缓缓流逝。
许安弹了一遍又一遍。
“轰～”
一颗飞石飞来，砸在城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敌人开始攻城。
投石车声如霹雳，不断抛射人头大小的飞石。
城墙震颤不止。
轰鸣声震耳欲聋。
持续一刻钟后，投石机停止抛射飞石，云梯搭上城墙，数之不尽的敌军攀爬而上。
礌石、滚木倾泻而下。
不断有敌人惨叫着坠落，或被滚木、礌石砸飞。
一时间血肉横飞。
入目尽是刺眼鲜红。
“哈哈……”
“我是先登。”
敌人突破一个缺口，爬上城墙后一眼锁定许安。
白衣鹤氅，气度不凡。
一看就是大鱼！
“你的脑袋我要了。”
敌人举刀就要砍杀许安。
可许安动作更快。
抓起古琴起身，反手抽在敌人脑袋上。
古琴顷刻四分五裂。
敌人脑袋血流如注，惨叫着从城墙上倒下去。
又有敌人爬上来。
“铮”的一声剑吟。
许安拔剑一剑斩杀。
伤兵们士气大振。
一群人涌了过去，与许安一起堵住缺口。
许褚身披玄甲，手持镔铁大刀并未参加战斗。
虎目盯着敌阵中一人。
此人正是纪灵。
纪灵脸上青筋根根暴起，整个人处于爆发边缘。
三次！
他被骗了整整三次！
连日来担惊受怕，畏许安如虎，结果西门城防一捅就破，自己仿佛是个傻子。
再看已经关上的城门，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之前有多畏惧，现在纪灵就有多恼火，气急之下不顾损伤，号令全军猛攻。
敌军一次次冲锋，试图攻上城头。
守军悍不畏死反击，一次次打退敌人冲锋。
战况陷入胶着阶段。
一个时辰后。
城墙下尸体堆积成山，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而纪灵看到手下的兵连城墙都攻不上去，气得哇哇大叫：“都是废物，跟我来。”
一边大叫着，纪灵手提三尖刀亲自领兵攻城。
城头亦是死伤惨重。
全靠许安身先士卒，杀得剑卷刃鼓舞士气。
许安丢掉卷刃的剑，捡起一把环首刀，一刀砍倒张牙舞爪冲过来的敌人。
余光扫到城外情况。
“终于开始疯狂了。”
许安抹掉脸上鲜血，沉声道，“许褚，去送他上路。”
一直没参与守城，养精蓄锐的许褚咧开嘴，拔出插在身旁的镔铁大刀，转身离开城头。
而纪灵冲到护城河边，就看到吊桥放了下来。
城门再一次打开。
许褚一人一骑走出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