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至人互化道明歌魂教
获查看了一番面前仪器的数值，似乎颇为满意的样子。
外面的阿恩丝正在疯狂的想要打开房门，但是这扇门已经完全锁死，现在这个空间之内，除了获，司镇时，阿恩丝，还有这个“仪器”之外，什么人都没有。
听到了阿恩丝敲击房门和拉扯门把手的声音，获走出了隔间，在司镇时的身边坐下，默默地等着阿恩丝冷静下来。
阿恩丝感觉心脏已经快跳出了喉咙，浑身不停地发抖，她的双腿已经发软到无法站直身体，甚至已经到了失禁的边缘。
她会如此恐惧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她发现，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东西，其实还活着。
哪怕是内脏器官外露，血管像植物枝脉一样的展开，骨骼像拼装玩具一样罗列，那个东西，依旧还活着。
因为自己可以复生的特性，“死”，其实是阿恩丝的杀手锏，她只要能够死掉，就能够脱身。
可现在，获却展示给了她一个她永远都无法战胜的情况：
求死不能。
阿恩丝因为情绪的急剧波动，没有多一会就体力透支了，双腿发软的瘫倒在了地上，看着面前的获。
获见她终于安静了下来，这才缓缓地开口：
“好了，有什么想问的么？”
阿恩丝没有说话，只是惊恐的看向了隔间里面。
获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本笔记，一边翻一边对阿恩丝解释道：
“那个，其实只是个测试装置。”
阿恩丝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测试……装置？”
“是的，我在这里开发出的‘治疗’方式，如果直接应用到人体，那就没有办法准确的观测到治疗的效果，为了更直观的了解到被治疗者的身体内部发生了什么，我才做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获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
“在治疗之后，像是心跳加快，体温升高这种反应，是能直接观测到的，但是能直接观测的，依旧是相当小的一部分，如果血流速度加快呢？脏器变化呢？骨骼质地改变呢？血管增生呢？内脏粘连呢？是否有体内生命体寄生？这些都没有办法从外侧观测，所以才需要这个观测装置……”
阿恩丝听了这些，这才知道那个东西的实际作用是什么。
获说的没错，从用途上来看，那个东西，确实只能称之为实验装置。
获会把自己的治疗方式在这个实验装置上先“运行”一遍，确认内部原理之后，再进行改良调试，然后才是真正的应用。
阿恩丝听着获平静的说着那个“东西”的用途，觉得头皮发麻。
获还在滔滔不绝：
“按理来说，人类的研究者，应该早就想要这样的东西吧，能直观的，一眼看到人体内部发生的一切，但是从来没有人实践过，或者是实践的不成功。”
阿恩丝没有回应，她现在还在不停地干呕。
获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你应该不是人类吧。”
阿恩丝强行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回答道：
“这大概和是否是人类没有关系……”
阿恩丝现在的脑袋里乱成了浆糊。
她的心中除了恶心和恐惧之外，其实，还有好奇。
她很想知道，里面那个东西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不合理。
没有任何一个物种可以以那种方式存活。
获似乎看出阿恩丝的心思，“砰”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指了指阿恩丝。
“你身为光明教会的一员，可否听说过，教派之中，其实有过五种密令仪式？”
“密令？”
“对，密令，光明教派……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至人互化道明歌魂教’流传的五种关于灵魂的仪式。”
阿恩丝听到获说的话，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她没想到，获所拥有的知识，已经到达了这种程度。
“你……难道找到了密令仪式的记载？”
获看着阿恩丝，点了点头。
“没错，我找到了。”
阿恩丝扶着墙站起了身，她做梦也想不到，获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密令仪式。
就算是光明教会的成员，也很少有人知道密令仪式的存在，他们就算是偶然间听说，也会把这种东西当做无聊的谣言。
而获刚才说的那个名字，则更是千百年啦无人提及过的名号。
“至人互化道明歌魂教”
这就是光明教派最开始的名字。
密令仪式，则是光明教派中，个别教众所能掌握的能力。
这五种仪式，有一些需要传承，有一些则会随着信仰的加深逐步显现。
但是现在，密令仪式已经几乎全部失传，只留下徒有其表的“超度”仪式还在传承。
获看着阿恩丝震惊的表情，忽然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教派会封存这些仪式？明明这些就应该是属于人类的东西，不是么？”
阿恩丝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人类……根本无法驾驭这种能力……所以历代教派传承人才会将仪式彻底的封禁……”
获伸出自己右手的手指，一个一个的数着：
“五种密令仪式，迎光，乞阳，拘锁，融溶，超度。”
听着获准确的说出了仪式的名称，阿恩丝知道了获所言非虚。
获如数家珍一般的说起了密令仪式：
“可以在本体基础上分裂出新的灵魂的迎光，信仰到达一定程度时会获得异能的乞阳，将人的灵魂抽离出来并暂时封存的拘锁，可以将多个灵魂融合为一的融溶，以及将灵魂引导出身体回归灵魂池的超度。”
获的表情十分兴奋：
“但是很多问题都还不明确，为什么只有教派成员才能实行仪式？灵魂池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某人制造的一个巨大的拘锁？乞阳所获得的异能又是从何而来……”
阿恩丝看着神色激动的获，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获会大范围的抓捕教众。
因为获自己，是没有办法启动密令仪式的，仪式只有教派成员才能实行。
而且据阿恩丝所知，目前的教派成员，只掌握了超度，还有在某些特定场合以极小的概率出现的乞阳。
乞阳的出现，往往都伴随着教众的极端情绪，恐惧，绝望，愤怒……在这种极端的情绪之下，乞阳有可能会出现，就像冥冥中的神赐一般，赐予这些教众强大的异能。
这可能也是获残虐的对待教众的原因，教众在平和状态下，并不具备启动仪式的能力，只有对他们的精神施加折磨，让他们进入极端状态，仪式才能顺利进行。
这下子，一切都清晰起来了。
阿恩丝还有一个疑问：
“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密令仪式记载……”
获整个人都倒在了司镇时的怀里，轻飘飘的说道：
“至人互化道明歌魂教，可能曾经发生过一次分裂。”
“分裂？”
“当然，这都是我的推测，教派因为对待密令仪式的态度不同，所以有一部分教众，或者说有一个教众单独离开了教派，他知道密令仪式的重要性，但是又不想让密令仪式以教派仪式的方式流传，就把这些仪式转化为了医治疾病的巫医之术流传了下来……”
阿恩丝听出了获的意思。
“你是说……司家……”
“没错，司家的祖上，可能就是教派的其中一脉，只不过经过漫长岁月的传承，关于教派的印记越来越淡，他们甚至已经读不懂了最古老的祖传古籍。”
获看着阿恩丝的样子，微微的笑了笑。
阿恩丝现在，极其狼狈。
她刚才的呕吐物沾满了衣服，身上一片狼藉，披散着头发，甚至还丢了一只鞋。
获倒在司镇时的怀里解释道：
“我，没想害你，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我现在已经不想利用你了，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方法，而且一切都顺利进行。”
得知了获不会对自己不利之后，阿恩丝稍稍的放松了一些，但阿恩丝依旧没理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说……顺利进行？”
“是的，顺利进行，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费这么大心力，来让人类获得永生吧。”
“我当然不这么认为……”
获明显不是什么喜欢醉心于研究的人，也不是什么知识的收集者，她做这一切，肯定有她的目的。
“所以……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听到阿恩丝的问话，获的表情忽然间变得很忧伤，她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阿恩丝身前，眼神里全都是柔媚。
获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阿恩丝的身体，但是手刚举到空中，就停住了。
“你好臭啊。”
阿恩丝的脸上蹭的一下就红了。
她现在确实很臭。
“去洗个澡吧，有些话，我想和你慢慢说。”
获带着阿恩丝走出了屋门，又穿过了那道长长的走廊，阿恩丝跟在获的后面，她感觉回去的路和来的时候并不一样，因为来的时候她走的是一条直线，现在却转了好几个弯。
在黑暗中穿行了一会，获带她来到了一处看起来非常华贵的浴室。
浴室并不大，里面有一个深达大腿的水池，阿恩丝一进了浴室，一阵氤氲的水汽就扑到了她的脸上。
这里很香。
一旁的衣柜里，放着各种各样的衣物，还有种类繁多的香袋。
水池旁，有一个从墙壁伸出的水管，水管里不停地往外流着温热的水。
看起来，这个浴室似乎是利用了某些机械的冷却水。
“这里，是我自己用的浴室。”
获说着，指了指一旁的水池。
这里的水温一直都很好，虽然不是温泉，但是也很方便。
获给阿恩丝解说完，就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了，直直的盯着阿恩丝。
阿恩丝忽然有些慌张。
“我，我要在这里……”
“对，你要在这里洗澡，你也不想一直这么臭下去吧。”
这倒是确实。
但是被人盯着洗澡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不出去么？”
“不，我要看着你，你可能会做出一些没必要的事情来。”
见获完全没有离开的想法，阿恩丝只能在心里不停地默念“获也是个女孩子”这种话来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开始动手脱衣服。
阿恩丝虽然精神十分紧张，但是身体却对久违的热水澡做出了恰当的反应。
很舒服。
舒服的有些不真实。
她身上冲洗的干干净净，但她丝毫不想停下来，只想再享受一会被水流冲刷的感觉。
阿恩丝一边任由水流冲洗身体，一边整理思路。
获，从始至终，其实都并没有对她表露出恶意。
一开始获想让自己帮助收集灵魂，她拒绝之后，获也没有做出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情，甚至连一丝威胁或是不耐烦都没有表现出来。
这次她来到东成，获在对待她时，其实可以用“百般温柔”来形容，获似乎在努力的想让阿恩丝知道她所做的一切。
但即使如此，阿恩丝也难以改变获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获，依旧是一个心无善念的恶魔。
只不过，这个恶魔不知为何总是对自己网开一面。
就在阿恩丝整理思绪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自己的身后，获所在的位置，传来了衣物摩擦的声响。
？
难道获在脱衣服？
阿恩丝刚想回头查看，就感觉到自己的背上传来了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
“你，你干嘛？”
获并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把身体贴在了阿恩丝的背上，然后用手臂圈住阿恩丝的身体，然后一动不动，任由水流在两个人的身体上流淌。
阿恩丝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刚才整理思绪的时候偏偏就忘了整理这方面的情报。
获好像是不会对她不利，但是不代表自己能在获手下全身而退。
获可能会在她这里，夺走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阿恩丝的脑子，在这时鬼使神差的飘过一句话：
她怎么这么大呀。
获的身高，比阿恩丝要高出很多，她抱着阿恩丝的时候，需要微微的俯下身。
获感受着阿恩丝的呼吸，似乎十分享受其中。
阿恩丝看到获的右手抬了起来，她很好奇获要干什么，一抬头，就看到获伸手从一旁的衣柜上，拿过了一块香皂。
阿恩丝已经慌得说不出话了。
“你……想做什……”
获语气十分坦然。
“用香皂啊，很好闻的。”
获把身体伏在阿恩丝身上，然后用双手把香皂揉搓出泡沫，然后把双手盘在了阿恩丝的身上。
左手，按在她的脖颈，右手，按在她的小腹。
然后两只手开始肆意的游移。
在整个过程中，获的身体一直用力的贴着阿恩丝，就好像要把两具躯体揉合为一一般。
阿恩丝第一次知道，洗澡是一件这么具有挑战性的事情。
获一边和阿恩丝“洗澡”，一边在阿恩丝的耳边说起了自己做这一切的目的。
“我很寂寞……”
阿恩丝为了防止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发抖，只能咬紧牙关回了一句：
“我知道……你说过了……”
“不，你知道，但你不理解……”
“我……呼……为什么说我不理解？”
“因为我会寂寞的原因，是灵魂的不完整，这是一种痛苦。”
灵魂的不完整，痛苦。
阿恩丝似乎明白了什么。
获这时忽然双手一用力，把阿恩丝的身体转了过来，面向了自己，然后又用力的抱住，开始给阿恩丝的背涂香皂。
就在获把她抱住阿恩丝之前，阿恩丝在浴室的水汽之中，看到了获的表情。
悲伤。
获脸上的神情，是悲伤。
获把阿恩丝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小声的说道：
“原谅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人类会称我这种行为……放荡，但是，这是我目前找到的，唯一能缓解自己痛苦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