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庇护
看来宗凡对阿梨的情感深重，否则不会在目睹她异状时，仍坚决地庇护着她。
陈凡放开宗凡，阿梨正欲朝宗凡走去。
此时，立于陈凡身后的女子瞬间显现，拥住了宗凡，低语：“宗凡，我才是你的亲娘！她并非人类！她是异类，总有一天会伤害你的！”
宗凡转过头，仔细端详着这几日他误以为是恶灵的母亲。
他从未见过生母的真容，仅在照片中见过她的影子。
起初，他还以为家中闹鬼，直至发现真相，才知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宗凡喜悦地回抱女子，轻声道：“娘，谢谢你，一直默默守护着我。”
女子感动得泪光闪烁，这是她首次堂堂正正地拥抱自己的儿子。
无数次的过去，她只能在角落里，静静守护着他。
人鬼殊途，尤其孩童的精神力远不及成人脆弱。
因此，她不敢过于接近宗凡，生怕他因她受到伤害。
后来出现在宗凡面前，只是为了驱赶阿梨。
母子相拥片刻后，宗凡松开手，接着说：“娘，我已经八岁了，虽然离十八岁还有十年，但那个时刻不远了。我能照顾自己，你别为了我放弃轮回的机会，好吗？”
陈凡和翡翠闻言，皆感震惊。
这真是八岁孩童能说出的话吗？
太成熟了。
不，应该是懂事。
八岁啊。
别的孩子还在嬉戏打闹，宗凡已如此懂事聪慧。
懂得上网求助，明白阿梨真心对他好，更清楚面对母亲的幽灵，不应恐惧，而应给予安慰。
陈凡不禁疑惑，这个名叫宗凡的小男孩，难道未饮忘川水？
看来他真得去三七那里瞧瞧，忘川水是否失效了？
女子用力点头，轻抚宗凡的小脸：“我知道，儿子，等你安全了，我就去轮回，你放心。”
宗凡微笑点头，接着说：“娘，我想告诉你，阿梨对我真的很好！从她身上，我感受到了母爱，你就让她继续照顾我吧？好吗？”
此刻，哪个母亲能拒绝孩子的恳求？
女子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阿梨。
她已恢复常态，虽显年轻，但母性的光辉异常强烈。
的确，宗凡在她的教诲与照料下，比同龄人优秀太多。
长大后，宗凡必成大器。
先前她的担忧，一部分是怕宗凡忘记生母的存在，另一部分则是因阿梨非人类，担心宗凡的安全。
“好吧，宗凡，我答应。只要她能好好照顾你长大成人，我愿意。”
女子反复说着，仿佛在强调，又似在说服自己。
宗凡笑得十分开心，他说：“娘，你跟我来！”
宗凡牵着女子的手，走向阿梨。
阿梨慈祥地看着宗凡，宗凡则用另一只手牵起阿梨的手。
“现在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继母阿梨，她对我很好，我相信，如果娘你还活着，也会像她一样对我好。”
女子欣慰地笑了。
“阿梨，我也向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娘，生下我的娘，她也对我很好。我知道你们之前有误会，但现在误会已解。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对吗？”
宗凡分别望向阿梨和自己的娘。
两人都点头。
接下来的事，陈凡和翡翠便不再多看。
反正已无危险。
宗凡虽仅八岁，却懂得解决问题的关键，成功让两位母亲和解。
陈凡问：“你觉得阿梨究竟是何方神圣？”
翡翠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
许久后，她摇头道：“不清楚，但从力量来看，不简单。”
“不过，她是谁又何足挂齿？她能与人类和平共处，甚至能照顾好一个人类的孩子。”
“我相信她能在人类社会中安然生存。”
陈凡点头，翡翠说得有理。
正当二人准备离开时，阿梨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喊住他们：“等等！”
陈凡和翡翠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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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阿梨单独找来，他们猜到些什么。
“谢谢你们，若非你们，今日我可能就在宗凡面前失控了。”
阿梨向陈凡和翡翠深深鞠躬，态度虔诚。
陈凡说：“那你能否告诉我们，你的真实身份？”
阿梨愣了愣，回答：“那就告诉你们吧，我叫哈瑞媂。”
仅是一个名字，却让陈凡和翡翠恍然大悟。
哈瑞媂，传说中的鬼子母神，亦是河梨帝母。
关于她的传说，相当邪行。
传说古时有座王舍城，佛祖降世，全城欢庆。
五百人前往观礼膜拜，途中遇到一名孕妇。
孕妇随五百人一同前行。
谁知孕妇半途流产，五百人为自保，中途抛弃了她。
女子含恨而终，临终前发下毒誓。
来世定投胎王舍城，要吃遍城中孩童。
果然，誓言成真，女子带着怨恨投身王舍城，吞噬了城中所有孩童。
她居住之地，尽是孩童的遗骸。
而这些孩童，正是抛弃她的人。
翡翠低声问陈凡：“那宗凡岂不是更危险了？”
远处的阿梨听见了这句话。
“我不会伤害他。”阿梨说。
翡翠没料到自己的话被阿梨听见，顿时感到尴尬和歉意。
阿梨继续道：“虽然关于我的传说都是真的，但宗凡与那些孩子不同，他如今真正接纳了我。”
“你们可能不了解，我之所以吞噬那些孩子，并非单纯为了报复，他们的父母对他们不好，所以我才带走了他们。”
“未曾料到，他们宁可承受无情的双亲之痛，也不愿与我这真心待他们之人共度时光。”
“宗凡自始至终选择了我，我会以慈爱育他成长，直至他羽翼丰满。”
翡翠与陈凡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凡理解了她的意图。
尽管鬼子母神曾夺去无数孩童的生命，但她内心深处渴望成为一位真正的母亲，渴望拥有心爱的孩子。
因此，她才嫁给了宗凡的父亲，成为宗凡失去的母亲。
幸运的是，宗凡深信她，并选择了她。
否则，若在众人知晓真相之前，宗凡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翡翠再次轻声说：“并非质疑你，只是你的故事太过残酷。宗凡也是我朋友，所以我真的很担心他。”
阿梨微微一笑，那温柔的模样宛如真正的慈母。
“无妨，我明白。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在宗凡身上设一道护盾，只针对我即可。”
翡翠望向陈凡，寻求他的意见。
陈凡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必了，无需如此。哈瑞媂不会伤害宗凡的，她对母职的渴望无比强烈，只有宗凡能满足她的愿望。”
既然陈凡这样说，翡翠自然不会设立护盾。
阿梨再次向陈凡鞠躬：“感谢你，愿意信任我。”
“我信任的不是你，而是宗凡。另外，我不设护盾并不代表我不监视你。”
“我希望你明白，我不希望在我的领土内，发生类似的事情。”
陈凡警告道。
阿梨点头，表示愿意接受陈凡的监督。
“那你现在带宗凡回去吧，报警的事，我们不会告诉宗凡的父亲。”
陈凡说。
阿梨抱起宗凡，向他们道谢后，便消失在废墟之中。
翡翠担忧地问：“你的监视真的有效吗？”
陈凡苦笑：“我可是华夏的图腾，华夏的土地，还有我无法察觉之事吗？”
翡翠当然了解陈凡的能力。
“好吧，那宗凡的亲生母亲呢？”
翡翠看着一旁忧虑的女鬼问道。
“还能怎样，让鬼差送她去冥界转世吧。”
陈凡摊手。
女鬼说：“我能继续守护宗凡吗？我还是很担心他。”
陈凡劝解：“真的没有必要，我知道孩子对母亲至关重要，但你已离世，仅是幽魂，不仅无法保护宗凡，反而会给他带来困扰。”
“况且那个家中已有母亲，再有一位，只会重演今日之事。”
“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宗凡再次经历这些吧？”
女鬼沉默了。
的确。
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家，也容不下两位母亲。
“好吧。”
女鬼妥协了。
陈凡说：“你能理解就好，现在跟我回动管局，我会安排你去冥界转世。”
女鬼点头。
翡翠这时看向倒地的夏冬青，问：“那冬青怎么办？”
其实翡翠想过让女鬼附身夏冬青，带他回动管局，这样省去许多麻烦。
但鬼魂长期附体对人有害，所以翡翠并未提及。
陈凡瞥了眼夏冬青，抬手示意，夏冬青如行尸般跟随着陈凡和翡翠离开了废墟。
回到动管局时，天已破晓。
还好，第一缕阳光照耀时，女鬼已进入动管局。
陈凡先来到万晓娟的实验室
但因时间尚早，万晓娟还未上班。
陈凡原本打算让女鬼协助万晓娟的实验，现在看来只能作罢。
陈凡带着女鬼来到冥王阿茶的办公室。
刚推门而入。
只见冥王阿茶坐在桌后，似乎已等待许久。
“看来你知道我会来？”
陈凡问。
冥王阿茶点头：“当然，毕竟这只鬼几个月前从冥界逃出。”
“为了保护儿子，差点连魂魄都不保。”
陈凡看了眼女鬼。
女鬼立刻跪下：“冥王大人，是我错了，我不该逃离冥界！请冥王大人宽恕。”
阿茶微笑：“你以为求饶就能免罪？你知道鬼魂擅自逃离冥界，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吗？”
女鬼颤抖着说：“冥王大人宽恕！我是个母亲，只想着孩子！请冥王大人看在我保护孩子的份上，饶过我吧！”
虽恐惧，但问她是否后悔，她肯定不悔。
“既然如此，不如让神龙大人决定，我是否该受刑罚？”
阿茶看向陈凡，将问题抛给他。
陈凡淡然道：“法规不可废，无规矩不成方圆，刑罚应有，但情有可原。所以，我认为不必下十八层地狱，换个别的惩罚即可。”
女鬼感激地看着陈凡。
若非陈凡，她和宗凡今日恐难逃鬼子母神之手。
如今陈凡又为她求情。
若有来生再见，她定会报答陈凡。
阿茶笑道：“很好，既然神龙大人替你求情，那我就罚你去帮万晓娟做实验，三日后重返冥界，转世投胎！”
闻言，女鬼连忙谢恩，陈凡却颇感惊讶。
万晓娟需研究鬼魂，但严禁直接用鬼魂做实验。
阿茶难道早就知道他会让鬼魂参与万晓娟的实验？
女鬼被带走后。
冥王阿茶起身，拍了拍陈凡的肩膀：“你以为我一无所知吗？我是冥王，与鬼魂有种特殊联系。”
“而万晓娟的实验室就在动管局内，有什么事能瞒过我？”
陈凡想了想。
确实如此。
但他从未打算瞒着阿茶，毕竟万晓娟的实验对冥界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