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我们要找的东西真的在这个地方？”残蝶和枯怜跟着细长的青丝到了一片旷野，枯黄的草叶在手中轻轻一捏就成了碎屑，烦人的劲风一阵又一阵地铺展开来。
凌乱的长发应着风的旨意糊在残蝶的面庞，夹杂在风中的沙粒擦过袒露在衣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白痕。
“应该还没到，它一直在这里盘旋。”残蝶留意着青丝的路线，在他们第三次路过此地的时候终于发现了端倪。
“难道这就是罗老口中的结界？”
残蝶拿出瓶子，准备引血破界，但被枯怜挡了下来，灵山山清水秀，灵力充沛，“不是灵山！”
“灵山？”老头只是说跟着润泽的青丝便能找到宝瓶的具体位置，可没说过润泽宝瓶在灵山。
察觉到残蝶的冷笑，枯怜面色未改，到心里暗叫不好，宝瓶在灵山的消息是那位大人说的， “老头叮嘱的，他忘了给你说，让我告诉你。”
“刚见面为什么不说。”残蝶怎么会相信这人的鬼话，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可能忘记。
枯怜微微皱眉，唇齿紧闭，过了半晌才挤出三个字，“你没问！”
残蝶也没有追究到底，再怎么问这死哑巴也不会说，倒不如问问他这次去总坛做了什么。
“封印一名远古自然之神，但是，凭什么告诉你？”枯怜冷眼瞥了残蝶一眼，仍旧没有理会。
“行！你憋着，我以后总会知道的。”残蝶咬牙，向前走了几步开始念诀，青丝从她左手中飞起。
吃完饭，谢萤他们就找了一个没人的林子搭上白杨叶起飞，前面是变小的洛河神剑带路。
许是洛河饮了酒，空旷的天上楞是让它带着飞成了曲线，忽上忽下，让后面白杨叶上的几人有些晕车的感觉。
“它是不是喝醉了？”谢萤总觉得现在的洛河不太对劲儿，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还时而翻个跟斗，放飞的风筝一样自由飞翔。
“那它记得路吗？”柳依凑过来，软绵绵地靠在清扬身上，漫不经心地笑问。
当然不会！那可是上古天河之灵，怎么可能饮了一点儿酒就不认识回家的路。
虽然心里明白，但还是忍不住逗谢萤，这妮子太好玩了，谁都想不到她下一句会说什么，更不知道她脑瓜子里想的是什么。
“应该记得吧，喝醉酒的人都能找到自己家，它就喝了一点，应该是喝兴奋了！”
一个多小时后，一道流光划过山顶，身后却不见了那片白杨树叶。
他们已经沿着一条小溪走了将近十分钟了，没有看到洛河的身影，更没有看到洛河古址。
天色逐渐昏暗，湿气越来越重，厚重的黑云之中仿佛蕴藏着惊人的威压。
“啧，到家了把我们关门外面了？”柳依拉着润泽的袖子，一边卖力前行，一边念叨这剑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里有一层屏障，没有洛河，我们进不去。”清扬手心泛着淡青色光晕，抬手向前碰到了阻隔。
“类似于……玻璃，但是这层玻璃外力打不开。”
“这是洛河遗址的保护机制。”洛河水尽之后，保护机制就逐渐起作用，柳依润泽将江乌护送到此不久之后应该就全部封闭了。
怪不得当年的大风经久不止，怪不得厚重的云层一直守护着此地，怪不得灵山没了踪迹。
洛河剑灵其实是洛河之神，流域及流域内的一花一草便是她的神躯，河水是她的血液。
当年清瑶引悉数洛河水抵抗混沌之力时，血液流尽，神躯便发动了保护机制。
“若是有一滴从当年留存下来的洛河水，那能不能重现洛河往日之汹涌？”照梅询问，柳树一根枝条插在泥土之中也能发芽，不知道能不能动用外力手段让洛河重见天日。
柳依虽然是一棵老柳树，却不知道无心插柳柳成荫，还睁着大眼一脸神奇地看向润泽，“是吗？”
“可以试试，一整条天河，总有一滴保留了下来。”照梅的话好似给了清扬希望，一千年了，熟悉的东西不多了，能留一样是一样吧。
“一千年，沧海变桑田也足够了，上哪儿找一滴水？”谢萤不太懂他们的话，就算当时真的留存下来了一滴水或者一小片湖泊，真的能在千年的历史演进，地形变化中保留到现在吗？
润泽笑笑，“洛河乃是天河，源起云霄，下承黄泉，当年若是沾到特殊的东西，很有可能保留下来。”
谢萤想想也觉得可能，毕竟不是普通的河流。
“你们说它能想起我们吗？”玲珑细腻的手指在屏障上戳戳捣捣，眼神落在屏障内的景象上。
黑云愈加低沉了，呜咽着的大风在天边嘶吼，被风吹动的枯黄的草叶发出些许声响。
“风越来越大了。”谢萤闭眼感受着风的力度，这时a市从未有过的凉爽，凉得有些发冷了。
“它会越来越大，直到将我们吹远。”清扬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但是说出来的话总让人的心跟着下沉。
空气中似是有令人眩晕的东西，此刻大家都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黑云愈发低沉了，周围的气压急剧变化，怪不得这里如此荒凉，连个小动物都不曾见到。
四人周围渐渐升起一圈赤色的灵气，将带着冷意和消极的大风挡在外头，谢萤尝试着沟通洛河，眉间多出一股烦躁，有种家有熊孩子不在身边的感觉。
“这是什么情况？！”残蝶艰难地在大风中稳定身子，细长的鞋跟扎入土层，面庞也有些狰狞了。
虽然枯怜面色低沉，但内心早已掀起了巨浪，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那位大人也没说会遇到这种情况啊！他快要被刮走了啊！
狂风更加得大了，在空旷的原野上席卷撒野，未曾遇到什么阻挡。
照梅的脖间浮出一层汗液，手中灵力还是稳稳地荡开，将五人护在其中。
洛河乘风飞翔，肆意地在自己的地盘上撒着欢儿，七彩的流光在干枯的流域内非常显眼，从南到北，快到了源头才停下来。
那里有一个深坑，内里有一块巨石，石块圆润粗糙，但毫不动摇地坚守此地。
洛河停在巨石之上，独观沧海一般立起，七彩的霞光流转，巨石散发着隐隐的光泽。
流转的光环越来越大，好像撑起了厚重的黑云层，呼啸的狂风渐渐止息。
留存了千年的屏障好似要消失，天地间尽是冰层破碎的声音，内里一座矮山现在眼前，翻过这座山，就能看到一片满是裂痕的地面，那是曾今养活了千万人的洛河流域。
“我想过是为天河的洛河流域会异常宽大，但远不及我现在震撼的万分之一。”君不见浩浩天河万里长，惊涛浩浩天地扬。
“我也是。”向来平静的照梅今天也算开了眼，眉目间红气弥漫，头顶的梅簪肆意舒展。
清扬柳依内心虽然震撼，但更多的是怀念和遗憾，若非当年万不得已，如今的洛河依旧能养活千万人。
“走过头了？！”
一阵破碎声过后，青丝自动，朝着来时的方向。
残蝶心里疑惑，怎么可能在来时路上？
枯怜没有犹豫，朝着青丝的方向就追，顺便招呼残蝶，“跟上去！”
“我还落了什么东西在这里？”柳依拽了拽润泽的衣袖，这些东西他向来记得清。
润泽回忆了一会儿，这里虽然来过多次，但是除了宝瓶之外，没留下什么东西。
“但是我刚才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柳依轻嗅，嘴里念了一句咒语，“等等看吧。”
残蝶和枯怜一路追着青丝，顺着山脉狂奔。
“是头发。”柳依两根手指夹住了飞来之物，转身蹭了蹭身后人。
润泽也怀疑自己记错了，但是神灵的发肤并不会经常脱落，除非刻意就在这里，“你没留头发在这里。”
“有人！”照梅立目，右手突然出现一束梅枝指向远方。
这里三座自然之神虽然神力尚未恢复，但是警惕性依旧，照梅话落的瞬间几人已做好准备，只有谢萤，愣神之间被四人护在身后。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残蝶收起下巴，冷声质问枯怜。
我怎么知道！枯怜没有理会，向一旁的阴影走去。
“哼！”残蝶一把拿下腰间的蛇形匕首，隐身朝着对方袭去。
“傻逼！”枯怜躺在一块巨石之上，枕着自己的手臂，闭眼假寐。
那可是远古自然之神，如果凭她一个小破蝴蝶能制服，那四大凶兽未免有些太没用。
照梅伸手，天女散花一般扔出去一堆花瓣，右手画图结阵。
五星困阵！
照梅没来得及发动下一个招式，柳依就用意念控制无数柳叶升起。
“即使没有神力，那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上来叫板的。”话落，柳叶逐一探入困阵。
花红柳绿，色彩交错混杂，但是效果出奇。
即便是残蝶抛下匕首化身为蝶，也未能脱困。
“哼！”柳依随手一摆，球状的困阵就直接飞了出去，沿着洛河河道一直往下。
枯怜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蠢笨，但是队友还是得救，打算用蓝墨色灵力化成网兜将人救下，却不料一道剑光破了网兜，女人还是滚走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撤！枯怜弯腰向五人行上一礼悄然退去，还是在中游等着她滚下来吧，他们不让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