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噩梦
通讯接通，以下通话已解密翻译。
“基地基地，这里是404前哨站收到请回复。”
“基地收到，请讲。”
“现向您汇报一起，我站下辖星球异常情况。”
“嗯，正在记录请讲。”
“x日x时x分，我站下辖x星球，通讯出现干扰，经手册要求联络三次后没有回应，判定为暂时失联。
星球上的全部5名外派员信号完全消失，唯一的一名外派队长虽然信号仍可以检测到但很差，就是虽然信号有，但是断断续续且无法正常传递任何信息。”
“嗯基地收到，已登记，后续会安排人进行详细询问，请保留好相关信息。
另外这个月第几起这样的事件了？该星球预计什么时候投入使用？”
“是，404收到。额，算是这个月我下辖区域的第一起。
不过上个月发生了四起，距离上次发生类似事件只有三天不到。
另外该星球按计划预计两天后将投放第一批玩家进行使用，除通讯系统外，其余系统均正常运行。
请问基地，是否延迟。”
“不批准延迟，根据手册不予批准。反正玩家噶了又没有什么实质上损失，大不了把责任全部推给那些不存在的策划，哈哈我们招的策划都是名义上的孤儿，还有什么其他事情需要汇报吗？”
“额，报告没有其…”
通讯挂断。
——
唐镇最近感觉自己很不对劲，整天无精打采的，据一名晚上不怎么睡觉的宿友说，他唐镇每天晚上都会做梦说梦话，在床上动静还挺大。
但唐镇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询问了其他几个宿友，也纷纷表示半夜曾经被唐镇吵醒过，唐镇只能接受了这个理由。
当然唐镇不承认自己晚上会打呼噜的事情，并反咬一口表示是另一个人打的呼噜老响亮了，像是工地上的电钻。
唐镇现在只是一个寻常可见的大学生，没有出人的学习天赋，没有典故里头悬梁锥刺股的狠劲，平时除了学习以外也没有什么拿出来可以令人拍案叫绝的特长，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家庭也是正正常常的三口之家，父母也是普普通通的农民，没有什么隔壁邻里的青梅竹马，也没有什么挚友死敌。
唐镇家里祖上也是随大流，跟着当时还寂寂无名的金家来到北美，说是为了当地人民的独立自主而战，结果金家倒是成为了世家，唐家只是默默搞起了老本行，在中部平原上种着一小块地。
唐镇不知道为什么都是种地，非要跑到北美来，跟父亲在田间干活时说，祖上其实打仗时特别拼命，也获得了不少殊荣，但念及战友都牺牲成了无定河边骨，就没有去争抢什么东西，所以唐镇家还是普普通通。唐镇听到这里只能可惜祖上不善交际，没能荫蔽唐镇这样的后人。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唐镇平时农闲或者晚上着实喜欢看书，一开始只是一些纸质书，尤其是故事书，惊叹于其中的与自己相异的，不普通别样的世界，也曾幻想自己初中毕业，家里会飞进来会飞的信封，诚邀唐镇入学，从此告别麻瓜的世界；
等到高中毕业，拿着自己普通本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又幻想自己能收到一个校徽是世界树的邀请函，从此夜里看书不用开灯，全靠黄金瞳来照明。
随着本就渺茫的期望一次次破灭，唐镇终于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家里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庭。
但唐镇更喜欢看那些神神叨叨的网络小说，常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他。
但自从最近不对劲开始，唐镇整天浑浑噩噩的。
有时唐镇感觉自己记忆力在衰退，昨天背的单词今天就忘了；不过倒也正常，高三提前把唐镇所有的学习能力透支了。
有时唐镇觉得好像有人特意在跟自己作对，怎么打游戏总是输一把赢一把，尤其是一到晋级赛，要么是有人挂机重开，要么是队友如同人机，要么是打野差距；你说有elo机制也说的过去。
有时唐镇会突然惊觉宿舍里好像多了一个人，应该明明是四人寝的样子，怎么会有五个人住。本来上床下桌，宿舍左边两张床右边两张床，对称摆放正正好，但记忆里靠门处原先应该是放柜子的地方又多出一张床来。
但唐镇无法分辨出来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因为那个多出来的床位是他的床位。
而跟其他四名宿友的记忆历历在目：跟小华一起联机打撸，唐镇和小华包了双人路，打开计分板一个0-10一个1-11，记忆深刻15一到一秒五破，开打前嘻嘻哈哈，打着打着开始沉默，打完小华直接把撸直接卸载了。
跟大明一起打波，大明把脚崴了，唐镇扶他去校医室，好不感动，结果球忘球场没拿，再也找不回来了。
跟阿春一起上课，课上要做小组作业，两人默默一组，阿春又拉了几个狐朋狗友。结果7个人的小组作业，唐镇硬是自己做完了，充分体现小组合作。
大舅子就更没可能了，自己跟他妹还聊着呢。
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佳，学习的时候心思在手机上，刷手机的时候想着去撸一把，结果撸的时候打不赢又想着学习，唉。
终于唐镇浑浑噩噩的日子在昨天晚上，不，今天早上迎来了结尾。
唐镇猛地从床上惊醒，浑身大汗淋漓像是从水中刚刚捞起，裹在唐镇身上的被子都是润的，垫在枕头上的枕巾也留有汗渍。
唐镇皱紧眉头，伴随而来的是阵阵头疼欲裂，自己刚才仿佛在睡梦中溺水，而睡梦中那呓语和断断续续的画面闪回在脑海中。
唐镇睡下时就有一种奇妙的预感，感觉自己整个人身体都很沉重，大脑很迟缓，想动弹一下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与脑力。但唐镇没太在意，只是以为自己太累了。
这次的梦境真实的有些不可思议，大多数时候唐镇做梦时可以感觉到清楚的逻辑和内容，但醒来后记忆却快速的模糊了，而这次唐镇醒来却能清晰地回忆起很多的片段，为什么说是片段，因为转场很生硬，仿佛只是一截截的短视频。
“请求增援，请求增援，我们遭遇了未知的攻击！通讯不通该死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的力量存在。”
梦境里唐镇拿着传呼器在不断呼唤什么，一股沮丧之情深入骨髓。
“码数把卡呓语……”
尖锐的鸣叫针刺般从唐镇的耳膜扎进大脑中，唐镇极力想听清那些话语的意思，却始终不得要领，反而听得脑袋昏昏沉沉，但即便不去听，那些呓语还是一个劲地往唐镇脑子里钻，像极了上高数课时，老师的絮絮叨叨。
当然老师的话是每一个字都懂，连在一起语法也正确，就是不知道在说什么。而这尖锐的呓语，却像是另一种语言，只是某些字词发音可以理解，然后杂乱无章的排列在一起。
唐镇不再去聆听杂乱无章的声音，而是去观察梦境的环境。伴随着呓语的是四周漆黑无比，但又能感觉到那黑暗中仿佛有什么物体，像是触手或是根须在不断来回涌动，伴随着黑色的颗粒像砂纸一样不断与肌肤摩擦着。
是的唐镇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躯体也在梦境中，有实实在在的触觉，而不只是一个视角，或一台摄像机。
而后画面又忽然一转，毫无征兆，应该是另个一记忆的片段：一个地下的教堂边缘昏暗中站满了身着黑袍的人，而他们围绕着的中心空地上却有一盏无比明亮的光束投下，一名被强光打着的男性伫立在那里看不清容貌，周围的黑袍人群却无比亢奋地在嚷嚷着什么。
唐镇又努力地去想要听取自己脑海中那记忆中的声音，既然是有人或者人形生物出现，那就代表有可能存在逻辑。
慢慢地唐镇终于听明白了那声音。
“圣子…圣子…圣子……”黑袍众人低沉却高亢的声音在教堂中阵阵回荡。
来不及等唐镇思索，仿佛梦境就是在等唐镇听清楚后立刻转场，众黑袍的声音越来越大，中心处的光束也越来越强，吞没了梦境画面中的“圣子”与黑袍众人。
一阵头晕目眩，画面剧烈的摇晃着，然后伴随着一阵后脑的幻痛，又是刺耳的声音，不过这次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唐镇听得到挺清楚。
“连正确的工作都找不到！该死！你让母神失望了！！！”
一张狰狞且扭曲的面孔突然出现在视野当中，那人在唐镇的视角中好像死死地掐住了唐镇的脖子，并不停摇晃着，隐约间可以看到天花板上摇曳的吊顶。
原来是唐镇被那人扑倒在地，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会这么愤怒，母神又是什么？
时间慢慢流逝，唐镇感觉自己渐渐失去支撑眼皮的力气，在唐镇觉得自己要窒息时，视野渐渐模糊变黑。
“时候到了……”这一次没有画面，只有一个厚重的中年男子声音在耳边。
随后便是死寂般的黑暗，唐镇逐渐感觉自己难以呼吸，耳边响起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不知过了多久，唐镇再次回过神来，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终于停止。
唐镇大口喘着粗气，等头疼稍微好了一点，唐镇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在熟悉的宿舍内：宿舍晚上会准时熄灯，窗户外也没有什么灯光照进来，对面的宿舍楼只有几盏过道灯亮着以供同学们晚上内急去厕所照明，所以现在宿舍内黑漆漆一片，虽然看不清床铺上的舍友，但有规律的呼吸声这时让唐镇格外的安心。
唐镇刚欲松一口气，床边忽然传来些许动静，紧接着一道灯光突然从床边亮起，一张咧嘴无声大笑的面孔猛地窜出！
！！！
唐镇吓得心脏漏了一拍，肾上腺素狂飙，汗毛直立，一股血液直冲大脑，几乎要从床上飞起来，张大了嘴巴却叫不出来。
“唐镇你醒啦，刚你在床上动静很大，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原来tm是小华用手机屏幕灯照着自己的脸，搁着恶作剧吓老子。
唐镇感觉自己头部充血，已经要冒热气了，挥了挥手赶紧让这熬夜仙人小华赶紧滚回自己床上。对于这位宿友的夜袭，唐镇倒也不是很奇怪。
思绪万千，唐镇在上了大学以后发现大伙们集体都获得了一种“特异功能”，首先是早餐不吃也不会觉得饿，额~当然还有些人可以一天只吃一顿，然后是像这位熬夜仙人，都说大学早八早八，结果这哥们早上7点才睡，才睡！
一觉睡到下午起来吃下午餐，吃完玩一会儿开始睡下午觉。睡到晚上不知道几点醒来然后再干到第二天天亮。不过他晚上倒也还安静，不会吵着让人睡不着觉。
唐镇无法理解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半夜不睡觉，躺床上玩手机，而第二天无精打采地去课堂上睡觉。这样难道不会对不起送他们来读书的父母吗。
唐镇就不一样，坚决不支持上课睡觉晚上玩的举动，该睡觉的时间就应该睡觉，该玩的时候玩。在课上睡觉，那桌子不硬的硌脸吗，那灯光不亮的晃眼吗，那老师麦克风不吵耳朵吗。晚上养足精神，在课上开铲不香吗？
唐镇在大学，上课有三不听。一是听得懂的课唐镇不听，因为上课能听懂的课，证明这堂课不难，下课了可以自己看书把他弄懂，上课听讲老师讲课为了照顾所有人反而效率低下，为了时间最大化，这种课唐镇绝不听，开铲。
二是听不懂的课唐镇不听，这课都听不懂了你还去听什么，搁那装大尾巴狼，打肿脸充胖子呢？你说你努努力说不定可以听懂？得了吧，上课听人讲，相当于别人嚼碎了拉出来给你，你才能听个半懂，下了课保准忘了。不如把这时间节省出来，下课再自己看书想办法弄懂。所以听不懂的课唐镇绝不听，开铲。
三是照着课件念的课唐镇不听，不是，都哪一年了老师你还把1995年写的ppt放屏幕上给大家讲课，真是难为这演示文档的兼容性了。您干脆把您上课的英姿录下来，以后学弟学妹们上课直接看视频得了。什么？您说真是一个好主意？什么？您说现在正在录，让我别打岔，后面剪辑很麻烦，行吧行吧。这b课不听也罢，开铲！
能铲则铲，没网看小说，没电睡觉。人类的好伙伴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评价道：“总有人问我哪些人铲最厉害，最会铲。我会毫不迟疑，毫不客气地说大学生。你问我为什么，大学生会对你说，不要拿你的兴趣爱好娱乐项目的时间来挑战我的专业课程的课时。”
打开大学生做的关于铲的笔记，你会看到上面全是用大数据统计的版本强势阵容，用数值分析龙格库塔法探究的不同阶段强势棋子，优化分析的最佳装备搭配。可惜铲铲不是炒股，不然就没有巴菲特什么事情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铲，唐镇就常常看见左邻右舍的人在课上刷考公考编题目的：什么一只熊掉到20米的深坑里花了2秒钟的时间，问这只熊毛色是什么颜色。
唐镇当初看到这题目直呼好家伙，这是什么东西，脑筋急转弯吗？后来才在网页上搜到了答案，初中生甚至小学生都会！已知路程时间反求重力加速度，再根据星球上不同维度重力加速的不同，得出大致地区，再结合常识，该地区生活的到底是棕熊，白熊还是大熊，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唐镇是挺佩服这些一心追求宇宙终极的同学，尤其是听说他们从大一开始就立志于此，不禁望洋兴叹。
除了宇宙终极，还有剪视频想投到某站做up主的，写东西的不知道是小说还是竞赛论文亦或产品文献，也有一些拿着单词本努力背单词，不知道是为四六级做准备还是为了润出国。
总之一句话，课堂上老师和同学们都在忙碌，只不过没有一个人在上课罢了。
唐镇胡思乱想了很多，因为他并不觉得这些噩梦有多大的事儿。
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唐镇在比较累的时候经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当然是在做梦和刚醒来的时候觉得的那梦稀奇古怪毫无道理。
但事后只要稍加思索，唐镇就会想起原来晚上的梦只是前一天白天的一些经历的衍生重现罢了。
比如白天刚玩了新上的2077，或者甚至只是期盼已久的2077又跳票了。
唐镇晚上就会做一个赛博朋克梦，梦里自己右手的手臂居然是一只可以伸缩的三爪卡盘，可以装夹工件进行加工。
梦始终只是梦，但梦又何尝不是梦呢？
随着大四的临近，时间如梦中的泡沫消逝殆尽，唐镇更觉得晚上做的噩梦其实也不过如此，更令人感到绝望的其实是白天的梦。
如何在这个如梦境般光怪陆离的世界活下去呢？未来如同梦境一般一场虚无缥缈。
夜晚的梦总有醒来的时候，而白天的梦却永远持续。
由于汗水浸湿了衣裳，现在蒸发了一点让感到丝丝凉意，正是这凉意让唐镇终于努力的回归神来，团了团被子，然后打量四周。
看到熬夜仙华的手机灯光依然照亮他那贱贱笑的脸庞，唐镇也不由得笑了笑。
唐镇想到这也算是另一种的作息规律吧，自己穿越前貌似也没有这么离谱吧？
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