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5
“陆总这么闲？”
许逸头也不抬，就知道身旁突然陷下去的沙发上，只能是陆安。
被人揭开后敷衍，她一点也不拘谨，反而更加不在意，仰着脖子，小口抿着酒杯，殷红的液体透过嘴角，滑入唇瓣中，即刻消失。
许逸的双唇唇形尤其好看，没做表情时微微上扬，自然的扬起。
此时她正懒于应付身边的人，嘴角和她的心情一般，时不时下弯，偶尔轻浮起一点。
漫不经心搭在腿边的左手，跟着大厅内婉转悠扬的钢琴声，有节奏地晃动，丝毫没有被陆安影响了它的活动。
她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只是一点微弱的光，却能深深地抓住出现在那里人的眼球，若隐若现，让人上瘾，痴狂……
陆安敛去眼底的悸动，似笑非笑的，眼尾缓缓抬起，在许逸射来的目光下，抬手松一松领带。
不是故意，更像纯心而为。
许逸也不拆穿什么，只当这是一场闲暇时间，偶然闯入了狩猎和守猎的剧场。
配合着他的动作，许逸动动小腿，看似随意地稍稍挪近一点，恰好的距离，若即若离，勾得人心痒痒。
陆安定了定眼神，舌尖微微顶着牙齿，缓慢滑过。
“不闲，在忙正事的”，他一脸正儿八经的，说话也是正经的，只是这话听到耳中，却是另一番感觉。
欣赏美景是正事，处理公事是正事，但是眼下操心人生大事同样也是正事。
陆安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说错，甚至有条有理。
许逸瞥一眼，只有半臂远的男人，赏心悦目是真的赏心悦目，心思也是真的猜不透。
“巧了，我也在帮正事。”
许逸有些故意而为，与他做着同样的事情，双双对视。
这样不知过去多久，一直到许逸外套里的手机响起，她才兴致缺缺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是个陌生号码。
这种电话一般她都不会接听，今天身边有个更难打发的人，没做多想就划了绿色键。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比许逸还等不及，声音紧接着就传出来，嗓门很大，即使没有开扩音，在有点乱的大厅里，陆安依旧能听到大概。
听声音是个男人，嗓门粗犷，用词说话…都挺让人反感的。
不知道许逸是如何做到面色不改地听下去，脸上甚至隐隐有一丝笑意，不过不同于以往，更显寡欢。
“你这个…不肖妮子……”
“长本事了，还敢不接我电话……”
“再不给钱，我一定会不让你好过…不信咱们就试试……”
……
这架势，大有一幅越说越不卡入耳的劲头，陆安玩弄打火机的动作逐渐变慢，嘴角的戏谑收起，盯着那部手机恼火。
他一句狠话都不舍得说的人，怎么能被旁人如此诋毁，他忍不得。
在那人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陆安一把夺过许逸的手机，临挂断前，还不忘送一句话：
“有句话叫祸从口出，我也送你句话，别不识好歹，下次就有你受的。”
陆安的反应发生得突然，对面那人顿了片刻，似乎还有什么想说，陆安没给他这个机会。
从头到尾，许逸都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包括陆安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就像是个局外人，噙着嘴角的弧度，眼底是不达深处的笑意，丝毫不受任何因素的影响，看一场她为主演的戏份。
“手机”，许逸抬抬手指，朝着陆安努了努下巴，淡淡开口。
陆安瞥了眼握在手里的手机，动作行云流水，那串陌生的数字直接被塞进黑名单。
看不到他的动作，许逸微微挑眉，并不意外，似乎能猜得到他在做什么，也不催他，随意地拿起酒杯抿一口。
这酒的味道似乎变了味。
有点涩……
许逸兴致缺缺，放下酒杯，恰好接过陆安递来的手机。
被她随手塞回外套兜里，看样子并不打算查看。
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又似乎情理之中。
陆安眉梢微动，没有继续搭话。
·
距离上次见到陆安，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在洛城的取景点已经开拍三天，陆安一次都没有出现，和前些时间的步步紧逼大为不同，就连助理小夏都没忍不住疑惑。
“逸姐，你和陆总闹翻脸了？”
趁着休息的空档，小夏递来茶杯，压低声音问。
之前没发现这小姑娘还挺八卦。
许逸拿手指抵着脑门，有些无奈，闭着眼睛回答她，“没有，陆总毕竟是陆总，哪能和我相比。”
说起这些，小夏突然想到，陆安不过是剧组的投资人，挂名的制片人，能在剧组里见到他人已经是很难得。
这个话题很自然地在两人之间就此略过，继续休息。
“许老师”，宁雨泽从休息椅走过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够听到，“找你的。”
他边走，边扬手机。
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里的人除了陆安，不会有第二个人。
许逸脑子里不由得又想起那个词。
阴魂不散
她扭头示意一眼助理，小夏很默契地翻出手机递给她。
果不其然，屏幕上那个数字尤其吸引眼球，除了未接来电，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许逸顺势点开，看到经纪人顾珊珊的回复似乎并不意外，平静接受。
“陆安的电话”，宁雨泽一点也不客气，直呼陆安的名字。
“喂，陆总别来无恙啊”，许逸小口抿着茶，漫不经心地敷衍手机另一边的人。
她这态度，陆安倒不意外，不过这次找她是有正事，没有说什么废话。
小夏站在一旁，接过茶杯，肉眼可见的，许逸的表情逐渐严肃，凝重，让人不敢出声打断。
一旁招呼准备开拍的导演，被宁雨泽唬到其他地方，不打扰她通电话。
没持续太久，许逸的表情恢复如初，“所以陆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早就有所图？”
她这话让陆安微微愣神，转瞬轻声笑了一下。
轻轻的，像一根羽毛落在心口上挠一下，很痒。
“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他又笑了起来，比刚刚稍大声一点。
不轻不重，刚刚好传进贴着手机的耳中。
对于陆安这个人，许逸有一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撩人的资本，仅仅只是声音就足够让人想入非非。
不知是被男色所迷惑，还是莫须有的好强心理，鬼使神差地就应下陆安说的事。
“行，哥哥我这就去安排，回见，我未来的艺人妹妹。”
刚正经没多久，陆安又恢复痞里痞气的。
许逸回答时，不经意间露出笑容，“那就静候哥哥佳音了！”
哥哥两个字，算是被许逸叫明白了，声音故作娇软，而不做作。
他痞，她也浑。
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陆安是怎么也没想到，“哥哥”两个字竟出自许逸口中，软软的，恨不得录下来多听几遍。
“这感觉还不错”，陆安走出办公室前，手扶在把手上，慢慢缓过神。
另一边，许逸同意了陆安，简单回复个“知道了”给经纪人，就继续后续的拍摄。
今天的拍摄，大多是夜晚的戏份，白天的拍摄很快就结束，没有花太久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又一次休息，小夏一脸焦灼，根本在原地站不住。
手机被握在手里，就像一个烫手山芋，丢也不是，拿也不想。
小夏瞅着休息，神色慌张，“逸姐，姗姗姐说陆总去公司了，还说什么付违约金”
“我知道”，小夏跟在许逸身后，她弯腰拧开水杯，反应很平静。
许逸拿着手机回拨过去，不过无人接听。
可能是在商讨陆安说的那件事，毕竟也不是件小事，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温不火的，也不至于被公司拴着不放，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冤大头愿意付一大笔违约金，公司那些色利熏心的人没理由不接受。
许逸示意助理淡定，随口问了句：“想跳槽吗？”
话题跳跃的，牛头不对马嘴。
这下轮到小夏呆滞了，不时摸不准许逸的话是什么意思。
“跟着逸姐挺好的，我没想过跳槽”，身在圈子里，小夏说话只敢小心。
官方，官方极了！
许逸忍不住吐槽，意识到吓到了小助理，笑着摇摇头，“我没说不让你跟，我的意思是想跟着我一起走吗？”
“啊？什么，姐，你是说陆总，违约金”
小夏这才回过神，把事情连在一起，语无伦次的。
许逸看着她，无奈地笑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可是姗姗姐那”小夏有些纠结。
许逸给她一剂定心剂，“陆总会处理好的，你只需要做个决定。”
没有意外，小夏的答案是肯定的，皆大欢喜。
用惯了熟悉的小助理姑娘，还挺不想再接触新的助理，慢慢磨合的，珊珊姐也不能怪她临走，还要拐走一个助理了。
在某种程度上，许逸从来没有担忧过，陆安会谈不好这件事。
好像从听说他开始，一种雷厉风行，做事果断，胆大的形象，就已经深入心中，在这件事上自然也不再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