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电话铃声还在不断地重复播放，她没骨头似的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鞋子拿起电话走到窗户边。
拉开帘子，晨间温暖的光照进来，打在她脸上。沈欣然眯了眯眼，接起电话。
“您好。”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一丝慵懒。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发懵，怎么感觉有点色情地味道，低头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确定没有错才出声：“你好，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对你的简历很满意，很合适我们这个工作，想问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沈欣然不大确定地问：“请问你是传承公司的吗？”
打电话的人更懵了，又对比了一下号码，没错啊，怎么感觉对面‘行业’搞错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我们是领头羊公司的，我们公司主要经营各种羊毛类产品，刚看了你的简历是服装设计，很符合我们公司要求，如果明天时间允许，可以来我们公司看看。”
沈欣然听完也有点懵逼，同时心里隐隐有点失落。
“你们确定”她问：“跟我要找的工作合适？怎么听这名字像卖羊的呢？”
“哎，你别看我公司名字就误会了，我们可是整个羊毛衣的源头，明天你来看看就知道。”
电话那头好像不太高兴，她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见识少，所以问问。”
她道：“要不你给我地址，我明天去看看。”
好歹也是做设计，去不了传承，其它公司也可以去试试嘛，沈欣然心想。
过了会儿，她挂掉电话，瞅了眼自己衣服没换澡也没洗，立马往洗手间走去。
刚拿起卸妆棉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黑眼圈如熊猫，这还是好好睡了一夜的情况，上头粉底也差不多没有了，头发淋乱，活生生一个大妈形象。
然而！
她昨天白天！
还用这副鬼样子去跟人对质了！
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七点。
窗帘角被微风吹起，一抹刺眼的光照了进来，沈欣然揉了揉犯酸的眼睛，在床上磨蹭了几分钟才爬起来，想着今天要去面试，速度加快了几分。
等一切就绪，才想起自己的设计稿。
她从包包里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郁闷的抓了抓了头发，怎么不见了。
回想前天发生的一幕幕画面，几秒过后，算了，还是想不起来丢哪里了。回头去房间拿之前的设计图，看看能不能混过去。
出门前看了眼小七，才发现从昨天回来就没有看到这个家伙，估计又发现有好吃的，不舍得回来了。
她关上门，快步往地铁站赶去。
今天阳光格外好，道路两旁绿荫遮天，阳光从叶子缝隙中照射下来。
沈欣然找到地方时，傻眼了，人来人往的拉车声，面包车上下货的叫喊声，右前方处还堆满了一大片毛料。
抬头看去——西城面料市场，又低头看了看发来的地址。
没开玩笑，是这了。
顺着地址找去，进入视线的是很大的一个门面，门牌上‘领头羊’三个大字格外醒目。往里面走了几步，展厅很大，展示柜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羊毛样品，甚至还有很多是她没有见过的。
这时，里面走出来一个身型肥胖的男人，皮肤有点黑，走近了看脸上还有些许痘痘。那人看见她笑着问：“你是沈欣然吗，昨天是我打过电话给你的。”
这人看起来很和善，但他描述的这工作应该跟自己的专业并不符合啊，这里顶多是设计前需要了解的布料市场。
她还是委婉地笑了下：“对的，我是沈欣然。”
停顿了片刻，她缓缓地问：“我投的是设计师，好像不是面料师吧。”
他不好意思地回答：“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公司庆贺十周年，会请来各大合作商负责人到场。冬天不是快要到了吗，现在是抢定下一季毛料关键时刻，所以会有点忙，看你的简历，我想设计肯定就懂这些方面的知识。”
说完，他憨憨的笑了两声，似乎对欺骗的行为感到有点羞愧。
沈欣然有点失落，但转头一想这工作能更仔细了解毛料知识，对她以后设计也会有很大帮助。
犹豫了一下，问：“听你意思，那我这个就属于临时的了，一天是多少钱啊？”
“你是比较专业的，我们给的价格也会高一些，五百一天。”
“五百。”
好像还可以啊！
沈欣然心里没出息地雀跃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男人一眼，面上平静道：“来都来了，那就试试吧。”
那人这会轻松地笑了起来：“你叫我小胖吧，大家都这么叫我。现在时间还有点早，好多人没有到呢，你先到后面的休息室等等。”
小胖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扎了一个丸子头，皮肤白嫩，笑起来特别的可爱，心里莫名地想对她热情点：“对了，你这么早就来了，吃过早餐了吗，我正好在吃，你要不要”
沈欣然赶紧回道：“不用了，谢谢，来的时候我吃过了。”
其实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喝了一杯牛奶，前天晚上喝酒导致这两天胃有点难受，看什么都吃不下去。
小胖也没有强求，跟她交代完就走了。
进了工作室，里头稀疏坐了几个人，她走到最边上的沙发坐下。因为起得早且胃不大舒服，她还有点困。靠坐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渐渐意识朦胧起来。
直到旁边有人轻轻地拍了她一下：“喂，醒醒，开始工作了。”
沈欣然木怔怔地睁眼，才发这会儿已经到了许多人，她旁边坐着就是刚刚叫她的女孩。
她身体坐直，侧头问女孩：“我们直接出去就可以了吗？”
“不是，”女孩看着她，想她应该是第一次来不了解流程，于是拉着她一起往换衣间走去：“我们要先换好衣服才能出去。”
说着，就从架子上拿出衣服，是一套“羊”装。
？
沈欣然问：“要穿这个？”
那女孩答：“是的，不穿不给结工资。”
“”
看着眼前的服装，沈欣然停滞了几秒。
还真得穿成一只“羊”啊，之前怎么没说有这个环节呢。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被骗了，内心有点抓狂。
这套衣服很复杂，她穿了好半天才把衣服穿好。
站在镜子面前，沈欣然想死的心都有了。毛茸茸的脑袋上顶着直直的两个羊角，全身布满了白色的羊毛，还是卷卷的那种。
最可气的是，屁股后头还有一坨尾巴！
很想问问设计这套衣服的人，有考虑过穿它的人，该！怎么！坐吗！
深深吸了口气，沈欣然在胸口顺了顺：不气不气，生气会老的。虽然要露脸，但这里没有认识的人，不怕的，不怕的。
给自己安慰了半天，平复好心情后，才跟着大伙一起走出去。
外面大厅布置结束，跟她刚刚进来的时候不一样，高档的暗红色地毯铺满了整个大厅，连接到大门口。厅里的每个角落都有酒水，大厅中间布置了个不大不小的舞台，绚丽的灯光把这个展厅照得耀眼夺目。
舞台前摆放了一排椅子，稀稀疏疏的坐了不少人，看来领头羊这个公司还是有些实力，不然也不会请来这么多人。
沈欣然视线慢吞吞地往后扫，忽然惊恐地顿住——
傅承宴！
真的是他！
为什么他会在这！
她赶紧往后躲了起来，真的是冤家路窄，走到哪里都能碰上。
这会儿陈特助也很纳闷，他们大名顶顶的总裁会出现在这里，还很低调的坐在最后一排。
他们本来是要去公司的，但傅总突然说要了解一下帝都这边的布料市场。其实直接要下面的人拿样本来可以了，偏偏自己要亲自上阵，说是要亲身看一下国内面料和绣花工艺。
没看几家就被这里的羊毛料吸引了，于是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沈欣然鬼鬼祟祟地躲在柜子后面观察他们的动向。暗想，这里是呆不下去了，昨天那狼狈的样子刚看完了，又来今天这一出，真的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转身刚要离开，差点就撞上后面站着的小胖。
“欣然，要开始了，你这是要去哪啊？”
沈欣然头皮发紧：“我想上个洗手间，一会再过来。”
小胖探头往前面大厅看了一眼，展示已经开始了，他过来就是来找沈欣然第一个上台的。她长得好看，第一个会效果好一点。
“现在不行，你是第一个上场的人，你先上去把你的毛料讲解了再去吧，大家都等着了。”
说完，他直接将沈欣然推出去。
很快，众人见台上站着个穿小卡通羊衣服的女孩。她背着身，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动作，台下合作商们目光不解。
“沈欣然，你干嘛呢？”
这声音有点大，在安静的展厅里更是突兀得不行。沈欣然一咯噔，下意识地就往傅承宴那边看去。
四目相对——
呼吸戛然而止。
沈欣然从他脸上看到了惊讶，慢慢转化到嘲讽，最后是深到骨子里的嫌弃。
难堪、羞耻、气闷等各种复杂情绪如潮水般淹没过来，沈欣然只觉得无地自容，她转身大步往门口跑了出去。
陈特助也吓一跳，没有想到总裁来这么个地方就算了，怎么还能碰到沈欣然。
“你没有给她打电话吗？”
冰凉刺骨的话令他头皮发紧，陈特助机械般地侧头看过去，傅总脸上的那一层寒冰更厚了。
“傅、傅总，”他忐忑道：“出门走得急，还还没有。”
“你可以不用干了！”冷冷说完，他大步往门口走去。
傅承宴找了一圈，才看到墙角处蹲着一头蠢笨的羊。她低着头，脸恨不得埋进墙缝中，还时不时撞一下头。
沈欣然觉得今天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尤其是自己落荒而逃这举动，更是丢脸得不行，估计那狗男人要笑掉大牙了吧。
之前见他时模样又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狼狈。
算了算了！她不想做人了！
沈欣然哀怨又羞愤地使劲撞脑袋，突然发现旁边出现一双价值不菲的皮鞋，还来不急抬头就听见一道凉薄的声音。
“你的才华是用在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