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
010
织田作之助是一名平平无奇的杀手。
他来自遥远的日本，得到在杀手一路上引路人的推荐，得到进入缄默会的训练营的机会。
虽说是一名杀手，织田作之助却是一个相当随遇而安的人。既然老师推荐了他前来训练营，正好两人也发生了些矛盾，于是便收拾了东西包袱款款地来到密闭的训练营中，顺手捞了个第一。
唯一失策的是他遥远的异国几乎没有合他口味的咖喱，唯一的一家贵到令人咋舌。
因此，这场以那家咖喱店的代金券为奖励的优胜，对他而言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他一面将自己易容成被自己打晕的瓦里安成员，喉咙上贴着便携的变声器，同对讲机的另一端交流着现状。
他所易容的这个人大概是瓦里安的新成员，对面则应该是有着“暴鲛”之名的作战队长斯库瓦罗。显然，对方并不认识他。
在得知是他发现“纲吉大人”发烧之后，对方便将照顾纲吉的任务暂时交给了他，不过片刻，派来协助瓦里安就已经在门外守卫得齐全。
全副武装的瓦里安们还带来了一本秘籍，据说是斯库瓦罗下的命令让他一定读完。
秉承着扮演一定到位的原则，在等待纲吉醒来的时间，织田作之助便翻开了这本《像我这样做妈妈》，认真地拜读了起来。
……
……
与此同时。
纲吉在做梦。
梦里残阳如血，正是日本人所称的逢魔时刻。
出现在纲吉面前的，是一座木屋。
红棕发色的青年仓促而狼狈地从木屋二楼一跃而下，像是溺水之人急切地寻求某物一般伸手向停留在一旁的面包车探去。
然而，伴随着“砰”的一声，烈火燃起，爆炸带起的火浪将青年掀开。
他摔在地上，颤抖而缓慢地支起上身，如困兽一般无法挣扎。
爆炸引起的火浪之中，青年双拳握紧，面目狰狞，喉中发出丧家之犬的嘶吼。
……
……
纲吉闻到香味醒来。
他嗅了嗅，脑袋不自觉地朝着香味的来源探去。
但是他还很困，脑袋因为发烧而格外昏沉，再加上做了噩梦——虽然几乎是在清醒的瞬间，梦里梦见了什么就被纲吉金鱼一样的小脑瓜给忘记了，但总归也是足够疲惫。
因此，没有睁开眼、不知道怎么把自己裹成一个毛毛虫的纲吉就探着一个小脑袋，随着香味拱来拱去，唯独没有睁开眼。
第一次按照书上写的方法哄幼崽起床的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这颗棕色的脑袋，他想了想，伸手摸摸幼崽的额头。
大概是发现的够早、而瓦里安的医务也足够给力的干系，纲吉已经退了烧。
于是第一次带孩子的织田作之助也沉思了一下，决定尝试新的方法。
只见他将早餐放到一边，凑近男孩的耳朵恶魔低语。
“纲吉再不起床的话……蛋糕就要被吃掉了。”
语气平静，却出乎意料地有效。
至少，刚才还要醒不醒纲吉就噌的一下睁开双眼发出哀鸣。
“gogol不要偷吃纲吉的小蛋糕！！”
大人不要偷吃小孩子的零食啦！
然而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白毛，而是一张冷静而陌生的脸。
怼在这张脸上的，则是密密麻麻的弹幕。
【崽崽醒了！早上好呀~】
【崽崽今天也好可爱2333脑袋上甚至有个小呆毛。】
在一众亲亲贴贴的弹幕中，一条红色的弹幕醒目地刷过。
【崽崽小心这个黑发男，他是昨晚的杀手！！】
昨晚的……大哥哥？
纲吉迟钝地转动着他的小脑瓜，在将昨晚红棕发色的小哥和梦里的小哥对上号之后，一股悲伤之情自心底涌流出来。
“大、大哥哥……呜……大哥哥不要难过、不要死哇！！！！”
织田作之助久违地感到了苦恼。
虽然取得了任务对象的信任对他而言大有裨益，但是面对着幼崽自以为隐蔽实则不然的湿漉漉的视线，多年的杀手经验告诉他事情或许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顺利。
织田作之助是在五年前正式成为一名杀手的。
那时候的他只比现在的沢田纲吉大几岁，但是，与家庭幸福的大多数人不同，织田作之助出生于横滨，一座罪恶而混乱的城市。
在不知名的大人物看中他之后，织田作之助在被父母卖掉之前利落地出走，一个人摸爬滚打，竟然也成为了小有名气的杀手。
然后遇到了现在的老师，真正带领他进入暗杀之路的人。
但是现在，他大概是遇见了从业期间最大的苦恼。
按理来说，杀手在潜伏期间，是应该化作人群海洋里的一滴水的。只有这样，才能够悄无声息地进行刺探、暗杀等多项任务。
但是……
面具下的少年无声地叹一口气，低下头，与拉着自己衣角的男孩面面相觑。
“纲吉大人，”他恭敬地说道，“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名为沢田纲吉的人类幼崽嘟噜噜地摇了头，湿漉漉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他。
织田作之助很苦恼。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的伪装被面前这个五岁的孩子给看了出来。
少年的表情逐渐冷漠，眼神也变得像是要吃小孩子一样。
幼崽的本能让纲吉打了个抖，更加抱紧了织田作之助的大腿。
“纲、纲吉饿了，”他慌乱地说道，“大哥哥带纲吉去吃饭可以吗quq？”
织田作之助默默地放下了手。
“当然。”
——这样的小孩子如果都把他的伪装看出来了的话，他大概会被嘲笑至死吧。
而纲吉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眼睛盯着织田作之助的影子，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门口的叔叔们说大哥哥潜入进来就是要找xanxus哥哥玩【游戏】，去吃饭的话就能见到xanxus哥哥，所以大哥哥就能和xanxus哥哥玩游戏，就不会难过了！
纲吉真是一个小天才！
小天才纲吉又高兴了起来，跟缀在少年身后，叽里呱啦地说着话。
“大哥哥大哥哥这个花瓶好漂亮呀。”
“大哥哥认识去餐厅路吗？哇大哥哥好厉害，纲吉都记不住呢！”
身边活像是多了一个小话痨。
但是，不知不觉的，因为入侵瓦里安而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幼崽的叽里咕噜中获得了抚慰。
织田作之助沉默着带着吵闹的人类幼崽到了餐厅，向旁一步让出路，为沢田纲吉打开了大门。
只有瓦里安高级干部在的餐厅随着大门的开启沉默了一瞬，看起来就像是只到膝盖的小萝卜头探出一个脑袋，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圈人。
最后停留在从未见过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婴儿，比纲吉还要矮，坐在特制的椅子上用餐，看见他，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ciaos~”对方用意大利语打了招呼，转而换成日文，“你就是沢田纲吉吗？”
没见过世面的纲吉缓缓张大了嘴，小小的嘴里仿佛能够装下一个鸡蛋。
“好、好厉害！！”
等到反映过来，他已经冲到了婴儿的面前，闪着星星眼仰头发出崇拜的声音。
“你好厉害——竟然可以自己吃饭饭！好棒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