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传统文化与电影素材
乔治在睡梦中被振荡惊醒，他睁开双眼后望了望窗外，这才发现机身已经开始缓缓下坠，看来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新东京国际机场。
新东京国际机场距离此次东京国际电影节的举办地涩谷区不算太远，如果坐车的话，大概几个小时就能到达。当然这是从乔治的角度来看，对于那些本地人来说，本身日本的国土面积就不大，可能几个小时的路程就算是十分遥远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
飞机上的广播传来了优美的女声，提醒着各位乘客目的地已经即将到达，乔治伸着懒腰的同时望了望四周，发现机上一半的乘客都是亚州人面孔。此时飞机上的所有人因为即将下机，都变得轻松不少，纷纷互相聊起天来。
“乔治先生。”坐在乔治旁边的薇薇安面色严肃的扶了扶眼镜，“对方会派出专人来接送我们，据说还会有专门的酒店居住。在东京的这段时间，如果您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以随时咨询我。”
“当然，多谢你了。”乔治礼貌的笑了笑，“不过你懂日语吗？我也不打算留在这里太长时间，参加完开幕式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我懂日语。”薇薇安点了点头，“汉语、朝鲜语，日语我都很拿手，此外我还喜欢在闲暇的时候研究西班牙语和法语，德语跟俄语也有一点点了解。如果乔治先生您将来想找一名翻译，我绝对是最佳的人选。”
“没问题，没问题……”乔治冷汗直流，这得是无聊到什么程度才去研究这么多种语言，他自己连汉语都说的磕磕巴巴的，更别说那听起来舌头像被直尺撸的不会转弯的日语了……
“亚洲的女孩子，感觉个头都很矮……”
詹姆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在乘客中扫来扫去，不禁感慨了一句。
薇薇安瞪了詹姆斯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满。这也难怪，虽然她是加拿大人，但是说到底还是亚洲血统的女孩，詹姆斯的话肯定是有些含沙射影了。
“嘿！我可不是在说你……”詹姆斯急忙摊了摊手，薇薇安在剧组的地位虽然没有他高，不过这么长时间，基本上剧组所有的男人都对这个女人敬而远之了……没办法，美国男人还是喜欢性格开朗的女孩，谁也不愿意成天面对着一台机器人是不是……
“好了好了……别吵了！”乔治挥了挥手，他觉得还真是麻烦，如果他是大牌导演，还用跟这么多不认识的人挤一架飞机吗？估计到时候都会有专机接送，不过这也算是一种进步了，上次他飞到犹他州的时候，那些机票钱可都是由公司自己报销的，现在起码这笔钱算是省下了。
随着乘务员出面提醒各位乘客系好座位上的安全带，飞机内的噪杂声慢慢平复了下来，乔治也屏住了呼吸，他最讨厌飞机上升和下降时的晃动感，每一次在高空飞行时小小的震动都会让他心悸不已，这也是他为什么一上飞机就打算睡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时间给混过去。
飞机终于在跑道上平稳的降落了，随着速度减慢直至停下，座位上的乘客纷纷站起身来。乔治也长吁了一口气后冲着上空一摆手：“打起精神来，我们准备下机。”
老马丁打了个哈欠后，揉了揉肩膀。杨乐脑袋歪在座位边上，口水都快留到过道上了。薇薇安不禁皱了皱眉：“他已经睡了整整十个小时了，怎么还不醒过来？”
乔治二话没说，一脚踹了过去：“混蛋，就知道睡觉。难道你不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看书吗？”
薇薇安有些鄙视的瞄了一眼乔治的后背，貌似你这一路上也都在打瞌睡吧……
杨乐被这一脚踹的七荤八素，睁着迷茫的双眼站了起来：“先生，下班了吗？”
“我可以给你半年假期，如果你同意的话……”乔治有些好笑，“快收拾好准备下机，要不然你就搭乘这架飞机回洛杉矶好了。”
乔治一行人整理了下行装，跟在所有乘客最后面不紧不慢的下了飞机。走到了出口处，人群开始变得拥挤，许多接机的人纷纷涌在出口边上望着里面大呼小叫，虽然她们说的什么乔治听不懂，但是那噪音足以让他心烦意乱了。
“请问，是乔治先生吗？”
乔治正被人群挤得昏头涨脑，旁边忽然出现了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这人头发像是打过油蜡一般光亮无比，看那反光的程度估计都能当镜子用了。身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旁边还跟着不少同样打扮的人。
只不过这人说的英语实在是糟糕透了，乔治分析了半天，才把这句话的意思给弄懂。
“这是我的名片，叫我中村就可以了。”
那男子恭敬的一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向乔治递了过去，乔治勉强听懂了这句话的前半段，将名片接过后赶紧向身后的薇薇安递了个眼色。
薇薇安心领神会，走上前去跟那男子交流了起来。显然薇薇安口中说的是日语。那男子见到对方竟有精通日语的翻译在，顿时大喜过望，两个人跟麻雀一般叽叽喳喳了半天。薇薇安才转身走回了乔治身边。
“怎么回事……”乔治搓了搓手中的名片，好奇的向薇薇安问道。
“对方是东宝旗下国际放映公司的人，这人名叫中村悠佐，他父亲是海外发行部门的总经理，他这次前来是受了新线公司跟东宝方面的双重嘱托，特意来安排我们的衣食住行，我们这几天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尽管找他。”
中村见到乔治的目光向他投来，立刻露出了恭敬的微笑。乔治更糊涂了：“怎么东宝方面的人都来了？我们难道名气这么大吗？”
老马丁一脸轻松的表情：“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格伦那家伙不是说过吗，日本方面早就有跟好莱坞牵手的打算，不过那些大公司现在都没那个空余时间罢了。现在东宝方面唯一联系比较紧密的就是新线电影公司了，你现在算是新线电影公司重点合作的伙伴，那么日本方面对你多照顾照顾也是理所当然的。”
“听说日本有一种叫做樱花的东西，那是什么？跟玫瑰花一样吗？”
杨乐又开始发挥他不着边际的拉扯力，在这种时候提出无关紧要的问题一向是他最擅长的。
乔治直接无视了他，对着薇薇安说道：“那就麻烦他们了，赶紧给我们找一个住的地方吧。”
薇薇安跟中村聊了几句后，又回来对乔治说道：“他们已经给我们找了一家涩谷区的酒店下榻，因为开幕式还要三天后才能举行，所以中村先生希望今天晚上邀请你出席一个私人晚宴，到时候会为您献上一些日本民间的艺术表演……”
“那就多谢了。”乔治本来对晚宴没什么兴趣，但是听说有一些民间的艺术表演，这才感兴趣起来，这种东西要多看看才好，说不定以后就能作为电影里的素材。
“请！”
中村见到乔治答应顿时喜笑颜开，对着众人一挥手，继续用着半生不熟的英语说道：“我已经为大家备好了专车，请跟我来吧。”
乔治耸耸肩，带着众人向前走去。
…………
“请坐！”
中村带着众人来到涩谷区一家名为日落的大酒店后，乔治等人只是在下榻的房间内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行装，就又坐上了车，不久后便来到了中村的私人别墅。
虽然说是别墅，但是乔治等人脱鞋进到屋内后的第一感觉就是非常新奇，整个房间内都透出一种浓浓的日式风情。那些古怪的装扮东西乔治只在为数不多的电影上见到过几次，比如说脚下的榻榻米，乔治在上面用脚来回踩了几下，发现这东西确实要比地板舒服的多。
中村见到众人都十分好奇，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得意，大手一挥，示意客人们都可以落座了。
乔治四处望了望，除了几个只到膝盖的小桌子外，哪有凳子给他们坐……难道要坐到那些桌子上吗……
看到中村跪在一个类似蒲团的东西上向他们微微一笑，大家这才明白，敢情是让他们这么坐……一行人闹腾了许久，才纷纷找好位置，只不过跪了一会就感觉膝盖发麻，说不上来的难受。
乔治也觉得不爽，放着好好的凳子不用，干嘛用这么别扭的姿势跪在这种地方……
“上酒！”
中村拍拍手，屋子边上的拉门迅速的打开，几个身穿艳丽和服的美貌女子捧着酒菜等东西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这倒是有趣……”
乔治望着眼前一个看上去不到20岁的女孩跪在地上，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米酒，然后将一些菜肴细心的分到他眼前的小碟子上，心里不由得感觉大为好奇，原来在亚洲还有这种奇妙的文化存在。
这些东西乔治都是两眼一抹黑，作为一个美国人，他对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一无所知。不说别的，就说眼前那杯米酒，闻上去似有缭绕醇香，但是抿一口却又淡而无味，进入肚内方觉后劲十足。跟他平时喜欢喝的烈酒完全就是两种套路。
不光是乔治，老马丁等人也是满脸的好奇，除了薇薇安滴酒不沾，其他人都是至少喝了三杯左右。
“啪啪啪！”
中村见到众人饮酒过半，立刻微笑着再次拍了拍手。屋内的光亮昏暗了许多，乔治这才注意到，原来那些光亮都是来自于一些墙上的蜡烛，而那些在一旁侍候的女子听到掌声后，立刻将一些类似灯罩的东西将部分蜡烛蒙上，刚才还明亮无比的房间，瞬间变得阴气森森。
“噔！”
像是木鱼声一般，从旁边一处屋内传来了击打乐器的声音，乔治凝神望去，隔壁薄层拉门后，似乎坐着三四个人一样，手中都捧着不知名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日本传统乐器之类的东西。
“哦依萨玛……”
随着喃喃低吟的声音，对面一处拉门缓缓拉开，伴随着浓浓日本风格的曲调声，三个身着和服的女子迈着轻盈缓慢的舞步走了出来，只不过这三位女子的脸上太过于浓妆艳抹，在乔治的眼里，几乎就是将白面粉统统给敷上去一般，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诡异无比，要是让小孩子看见绝对会认为是女鬼来了……
舞步也极其古怪，虽然与演奏的节拍极为相合，但是这三个女子手拿着不知名的小扇子，面对着乔治等人不停的施展出闻所未闻的姿势，看得众人都是瞠目结舌。
中村似乎热情高涨，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面对这三名女子的舞蹈，拍着手掌迎合起了节拍，口中还不停的大声欢笑嚷着什么。
这简直是撞鬼了……乔治虽然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拍起手来。没办法，俗话说客随主便，既然这东西是日本的传统文化，那他也只能耐下心来欣赏了……
老马丁跟詹姆斯显然没乔治心里素质这么好，已经都有些看傻了。詹姆斯望向乔治的目光古怪无比，乔治已经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剩下的几个工作人员只是来打酱油的，他们有的低头喝酒，有的干脆就闭眼装成睡着了，就是没一个人静下心来欣赏。
比较正常的只有杨乐跟薇薇安两人，薇薇安似乎对日本的文化了解很多，一边仔细看着这三个女人的表演，一边还不时地点头称赞，这更引发了中村的好感，呼喝声也大了起来。
至于杨乐……那纯粹是没心没肺，这家伙喝了几杯下肚后就开始脸色涨红，竟然站起身手舞足蹈起来。
在日本，客人在酒席上大闹特闹不是什么失礼表现，相反，这还是对主人盛情邀请的一种尊重。因为这会让主人觉得他的招待让客人非常满意，这完全是给主人面子的表现。所以杨乐的举动也引发了中村的热情，他干脆模仿着杨乐，站起身跟着杨乐一同扭起腰来。
“乔治先生，你不知道艺伎这种职业吗？”
趁着场面混乱，大家都没有注意时，薇薇安小声的对乔治问了一句，“这可是日本独有的文化，我小时候曾经研究过这方面的内容，感觉很有趣。”
“以前听说过，但见倒是第一次见到。确实很有趣。”乔治摸着下巴笑道，刚开始他觉得有些诡异，有些无聊，但是仔细的看下去倒还真有那么几分味道，这种素材将来要是在电影里运用的话，说不定还能造成意想不到的轰动。毕竟越是不为人所了解的东西，越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怎么？乔治先生未来想拍摄一部关于艺伎的电影吗？”薇薇安见到乔治若有所思，不由得有些好奇。
“那倒说不定。”乔治的确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不光是艺伎，将来他还要前往更多的国家去收集素材。美国更像是一个文化的大杂烩，虽然更像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但是那种独有的地方风情却是少的可怜，这种独有的文化只有在那些历史比较悠久的国家才能寻到踪迹，不出去走走，亲眼见识一下，永远也不会有真正的灵感迸发。
“各位朋友，今天晚上大家就住在我这里，我会为大家献上最满意的服务。”一曲终了，中村也是兴致勃发，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多谢中村先生了。”薇薇安笑着回答道。她现在已经成为了跟中村交流的第一人选。因为乔治十分讨厌听半句猜半句的交流方式，既然如此还不如都叫给薇薇安，反正他也不是很喜欢跟外人打交道，这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乔治并没有把心思放到中村的话语上，他在心里不停的思考着，关于艺伎方面的电影……或许日本本土已经拍过了不少，但是好莱坞方面却始终没有这方面的素材突破。将来有机会拿这个话题做做文章，不说票房如何，最起码也是一个风格和思路上的突破。
不过乔治本身对于恐怖片和科幻片情有独钟，虽然他可以查看未来的记忆，寻找一些这方面的电影。但是类似于艺伎生涯类的传记影片……就是用膝盖想都知道，他未来肯定是没有兴趣去看的，既然没有看，那肯定就不会有什么深刻的记忆。顶多就有个电影名字跟票房罢了。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乔治想了想，还是不打算查看未来的记忆了，那种撕裂的疼痛感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还真不想去尝试。反正这种小众题材的电影在美国未必能讨好，如果将来能有机会被邀请到日本拍摄电影，他再仔细的构思一下。
乔治举起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东京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式应付过去。然后他再飞回洛杉矶，好好构思下一部电影的筹备。
（感谢秀天姿、nnpostcard两位书友的打赏，前面的金额修改过了，虽然还是可能有点不准确……还有几个bug之处我要慢慢修改。这是我上传的第六次，我终于传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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