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进行曲
1991年6月9日，乔治·杨执导的第二部影片《切肤之爱》悄无声息的开始了第一组镜头的拍摄。
没有对外公布消息，除了一些薇诺娜的影迷得知他们心中的偶像参加了一部恐怖片的拍摄，来到了约克电影公司附近徘徊，希望能得到几份签名。剩下的一切，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这并不奇怪，每年好莱坞都有无数影片出产，有时候走在街上瞎逛，说不定都能碰到前面道路被封锁，要进行电影拍摄的消息。
本着全民娱乐的精神，美国观众早就习惯了这些做法，有些镜头只要搭上摄影棚就可以完美的表现出来，但是有些镜头，是要看到天空与城市大楼的，如果没有那个实力在后期特效上添加进去，那么就老老实实的跑到外面去取景，这也是为了省钱的考虑。
所幸的是，乔治的这部电影外景并不多，所以他很爽快的就把这些镜头放到最后一起处理，免得剧组所有的人跑来跑去，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钞票。
影片中一些场景，出现了咖啡厅、餐厅、旅馆等等地方，本来只要花费些资金，买上些场景道具和服装就可以自己搞定了，但是乔治出于节省的考虑，就跟公司附近的一些店铺进行了试探的联络，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些场地借过来几天。
约克电影公司所在街道的最东面，有一家名为“伊人”的情侣餐厅，老板是名犹太人后裔，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面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伊人”的味道……但是听说了请求后，立刻拍着胸脯答应将餐厅免费借给乔治三天，不过只能在晚上7点后才能前来拍摄。
这倒是不错，乔治心中暗喜，他这几个镜头本来就对时间的概念有些混淆，管他黑天白天的，只要能把场地要过来，什么都好办。
何况还是免费的……这才是最主要的，尽管这部影片的制作成本已经比上一部《电锯惊魂》要翻了好几倍，但是乔治依然改变不了精打细算的毛病。
在将整部影片一些地点场景筛选完毕后，乔治总是松了口气，起码这些地方都有了着落，到时候开拍的时候也能加快速度。
“把你的那栋别墅借给我……格伦，我需要那个地方……”
这是乔治今天早上对格伦说过的一句话，差点没让胖子暴走。
“开什么玩笑，我还要举行派对呢！你把地方借走了，我去哪睡觉？”
不过乔治根本没打算跟格伦商量，他只是透露了一个暗示，要么借，要么大家就别拍了……
虽然格伦哭丧着脸表示，完全可以用现金去租借一个别墅，何必要用他家的呢？但是乔治还是非常的坚定，租借一个别墅？开玩笑，那可是要美元的，为什么放着免费的不用，偏偏要花那些冤枉钱……
“你是个不懂得享受的男人，乔治……”格伦在忍痛将别墅交了出去后，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把你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弄走，还有院子里的那台车，这几天就到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家去住吧。”乔治扫了扫格伦家别墅的全景，心里十分满意，以前也来过这里好几次，怎么没发现这地方这么适合拍电影呢……
“我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格伦摊摊手，“就算有，也不可能放在家里，你尽管用吧，记得我那些可爱的金鱼，不要把它们饿死了……”
“放心……对了，你什么买新车了？”
乔治观察了一下别墅四周的庭院，忽然发现那台车的模样好像有点变了。
“哈哈，你终于发现了吗……”格伦似乎终于找到了炫耀的渠道，立刻故作深沉的抹了抹鬓角，“这部最新款的……”
“等等……”乔治挥了挥手，“我对车子没兴趣，你只要告诉我花了多少钱就可以了。”
“三百多万美元吧，应该算是便宜的了……嘿！等等，乔治……”
格伦得意洋洋的开了口，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治一把揪住了脖领子给提了起来。
乔治的手劲非常大，看似瘦弱的身材却爆发力十足，将比他体型宽上两倍有余的格伦就这么给举了起来：“混蛋，你知道这么多钱完全可以拍摄一部低成本的电影了吗？上映后起码能赚上一千万美元左右，为了这个跟棺材似的铁盒子，你就把三百万美元给扔出去了？”
“冷静些，乔治，冷静些。”
好不容易等乔治消了火，才把格伦给放了下来。满脸涨红的格伦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在开什么玩笑？乔治，你知道你现在的银行存款有多少吗？”
“多少……”乔治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不过大概也有几百万了吧，你这家伙不会是花我的钱去买车的吧？”
“当然不是！”格伦惊讶的向后一跳，“我可不是那种侵吞朋友私人财产的家伙。这部电影根据合同，税后你起码能分到八百多万。我早就汇进你的银行账户了，不过乔治，我想问你一句，赚了这么多钱，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梦想吗？”
“当然有，我的梦想就是在奥斯卡金像奖上所向披靡，你觉得美元可以办到这一切吗？”
“当然不会，但是……算了，有些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现在起码也算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了，看看你现在住的是什么地方？”
格伦不满的点燃一根烟，挥了挥手：“上帝啊，一个马上就是千万富翁的人，竟然还住在公司的宿舍，每天三餐吃的都是外卖……这个世界疯了吗？”
乔治耸耸肩：“我觉的公司不错，冬暖夏凉，附近送外卖的也方便，每次我打完电话不到三分钟就能上门到货了。”
“瞧瞧你这一身。”格伦用烟头比划了一下乔治的西服，“这是什么劣质品，衣角都开线了……难道你没发觉吗？你这套衣服穿了起码有大半年了，还有，哪个赚到钱的男人不会买上一辆车来充充门面，看看詹姆斯那个混蛋吧……就连他都有一个二手车了，你难道希望将来出门的时候蹬着两个轮子的人力车吗？天呐，现在的女孩子，如果没有一辆酷毙了的车，谁会跟你去约会……”
“我不是很擅长开车……”乔治摸了摸下巴，“这套衣服是我母亲给我订制的，她本来希望我在上大学后有焕然一新的感觉，但是很可惜，我连高中都没有毕业……混蛋，你干嘛往我身上扯，三百万美元，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数字吗？我的《电锯惊魂》只花费了你一百万美元，但是却给公司带来了上千万的收入，你这是在挥霍我们仅有不多的资本，懂不懂！”
“话不能这么说……”格伦拍了拍乔治的肩膀，深深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没有这些东西，赚到的那些钱跟废纸又有什么区别？不过你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么无聊，所以我也不想试图去说服你……”
乔治看了看表：“下午的拍摄就要开始了，你既然知道说服不了我，就省省力气吧。”
格伦无奈的摊摊手，示意一切都准备好了。
…………
”这边，这边，记住一会拍摄的时候，镜头一定要跟随人物的面部。可以适当的拉远，但是记住千万不要随便的挪动，让观众们产生放松感。”
“嘿！马丁大叔，记住了，一会摄影机的镜头就那么放着，一动也不要动，你只需要抽根烟把时间混过去就好了……”
“灯光师，记住背景的灯光要昏暗一些，黑一些没关系，一定不要给人耀眼的感觉。”
“！詹姆斯，你在干嘛？你快过来帮我的忙，谁让你去搬道具了，那个会有人干的。”
本来只是拍摄尼斯拉斯饰演的男主角杰森·尼斯特，一个人在房间翻看资料，然后对过往的一些回忆和个人内心独白。
这是一组非常简单的镜头，也被乔治拿来当做第一天拍摄的开胃菜，但是没想到，整个剧组忙活了半天才准备好，真是让乔治有种无奈的感觉。
以前人少的时候，虽然也很忙，但是速度也不慢。现在光旁边等着送咖啡的就有三个……鬼知道格伦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吃闲饭的家伙。
薇诺娜在来到剧组后，还特意带来了她专属的化妆师，服装师等等，像她这种跟一些商家厂家签订了合同的明星，就连在影片中穿什么衣服都是颇有讲究的。不说能不能在影片里打广告什么的，最起码也不能穿上死对头的衣服吧？那样岂不是闹出大笑话了。
至于化妆师之类的乔治也不在意，既然有专人伺候，那倒是省事了。没办法，为了保持完美的形象，这些明星平时在媒体前，就连一个简单的发型都是专门设计的，没准面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的那些台词，事先都背了好几倍。许多演员都是为了电影事业而中途辍学，文化程度就不要那么苛刻了。
至于学历什么的……真要是成了好莱坞的大明星，还哪有那个时间去读书……更多的是为了撑个门面，影迷们也不会太较真的。
当然不排除有些演员在学历上是有真材实料的，不过就是数量很少罢了……
乔治对这方面并不在意，他自己就是个连大学都没有上过的家伙。将来有空了也不会去，实践出真知，书本上学到的永远都只是理论，不真正动手去做，根本就如同白学一般。导演方面的学问，书本无法给他带来更多的知识，只有多拍电影，多看电影，才能从对比中找出属于自己的风格，在电影导演这条道路上走的更远。
“准备好了！开始！”
乔治见到各方面都已经准备就绪，尼古拉斯也打好了手势，立刻果断的开始了下令。
这一组镜头，描写的是男主人公杰森在听从了好友的建议后，以招聘演员为名，召开了一次公开试镜。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挑选一位心目中理想的女子，来作为人生中的第二位伴侣。
无意中，杰森发现了女主人公凯瑟琳的简历，对这位面相清秀，而且有着优良家教的女孩子顿时生出了好感。尽管两人的年龄相差了十多岁，但是杰森还是萌生出了要与这位年轻的女孩子见上一面，好好谈谈的冲动。
这段镜头完全就是尼古拉斯一个人的表演，能不能将杰森那种对亡妻有着深深的眷恋，同时又对新的生活充满向往的内心活动表现出来，就要看尼古拉斯的实力了。
有一个镜头，能给观众们深深的暗示，那就是当杰森准备在简历资料中挑选时，面对亡妻的照片，他犹豫了片刻之后，将桌子上的相框倒转了过去……
这只是个简单的动作，但是却能让观众了解到其中传达出了一种味道。那就是，杰森无论对过去有着再多的眷恋，他也已经厌倦了这种孤独的生活。抛弃破碎的过往，迎接充满希望的明天。让人感慨的同时，也会品出其中那种淡淡的温馨感。
当看到尼古拉斯轻轻叹了口气，那双充满忧郁的双眼似乎带着几分不舍与忧郁，慢慢将桌子上的相框倒转过去后，乔治内心阵阵狂喜。
看来他是找对人了。尼古拉斯的形象与气质，简直太适合这部影片了，当然要是再能老上那么几岁就更好了……
杰森的儿子，乔治找了一位试镜活动中表现出色的年轻人出演，这位名叫威利·吉尔维斯的小伙子只有17岁，目前还是上学。他是乔治的忠实粉丝，在听说乔治要为下一部影片招选演员的时候，特地从芝加哥赶了过来。
本来只打算见上乔治一面捧个场而已。但没想到却被乔治一眼就给看中了。
威利长得眉清目秀，在乔治看来，非常适合出演一些青春偶像片，就算是在影片里跑个龙套也能吸引不少年轻女孩子的注意力，所以就当场拍板把威利要了下来。
而且威利在学校就参加过话剧团，还是有那么一些功底的。虽然乔治打的是让威利卖卖脸的算盘，但是有没有年轻女孩子愿意来看这部影片，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杰森儿子的女友，本来乔治已经答应了苏珊娜，她只要愿意，就可以随时来饰演这个角色。但可惜的是苏珊娜的心气太高，对这种影片里打酱油的角色完全不放在眼里，自从那次通话后，就完全失去了消息。
乔治也不好多说什么，如果一个演员不把心态放正却总是想着出名，只会带来反效果。
没有显赫的家世，又没有过人的表演天赋，单凭那张漂亮的脸就想当主角？好莱坞不知道有多少这种花瓶存在，人家凭什么要选你呢？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演些小角色，端正好自己的态度，没准哪天就被导演看中了。这才是小人物的攀爬捷径。
杰森的儿子与杰森进行了一段温馨的对话后，乔治立刻高高将手举起。
“cut！非常完美，大家准备一下，接下来的镜头要复杂一些，都打起精神来。”
詹姆斯急忙跑过去，将场景中的道具收拾了一番，灯光师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先生，就按照这个色调可以吗？”
“恩……”
乔治看了看摄影机里回放的镜头，忽然有了一个灵感。
“我希望色彩不要太明亮……尽量在淡淡的温馨中透露出一股压抑，色调灯光的运用越简单越好，最好只有黑与白，当然这不是黑白默片，我只是希望能将明亮的色彩尽量淡化……”
乔治对着灯光师格林比比划划着：“你也看过这个剧本，前面的部分我希望能给观众一种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等到后半段，一定要尽量用些绚烂的色彩，尽量造成一种不真实的镜头感，你理解吗？”
格林是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以前在好莱坞的不少小制作影片中都担任了灯光师一职，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光是手下跟他学习的助理就有四个。
“那这样你看如何？”格林低头沉思了一会，将灯光继续调暗，同时将镜头上一些多余的色彩全部过滤掉。
在摄影机上看了几眼，乔治点点头：“不错，我们这几天拍摄的大都是前半部分的内容，只要控制好了这个光线，就完全没有问题。”
“詹姆斯，过来！”乔治冲着指挥工作人员搬运东西的詹姆斯喊了一声。
詹姆斯急忙跑了过来：“先生，有什么要求吗？”
“看看这个剧本，再看看刚才拍摄时候的一些小细节。你就会明白，其实所谓的剧本，不过是一块引路的敲门砖。真正在拍摄的过程中，我们会产生很多灵感，许多导演会将这种突发奇想置于一边，因为这种忽然冒出来的主意很可能会与后面的情节冲突，但是我坚持认为，只有这种上帝赐给的灵感，才是我们真正应该重视的，一个简单的想法，很可能会将影片提升一个档次。懂吗？”
“不太懂……先生……”詹姆斯挠挠头，好像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
“不懂没关系，跟在我身边时间久一些，你就会慢慢了解了。”
乔治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准备下一组镜头，今天我们要拍摄到半夜，如果拍不完，明天在加量！”
剧组传来了一阵阵哀嚎声，显然大家都是被乔治的这句话打击的不轻。这也能理解，毕竟睡眠这个东西可是少不得的。
但是乔治不管那么多，他已经初步订好了计划，尽量在一个月内拍摄完这部影片，最迟也不能超过40天。
既然要速战速决，那么就只好让大家都褪下一层皮了。
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但没情人的我可咋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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