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们是插翅难飞
裴安年背部受伤,手脚无力,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苏云枝的背影消失在火海!
他恨!
他都已经打算就此安居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这场火不用想,定是陈家做下的!
目的就是赶尽杀绝!
他的家已经被他毁了,他只有云娘和子福了!
他已经在行善积德了!
为什么还要夺走他的一切?
为什么?
反倒是陈家那样的恶人还能富裕安稳的活着?
为什么?
裴安年双手捏拳,指尖掐进肉里,后背烧灼的痛感一直都在!
但这些他好似都感受不到,一双狠戾的眸子倒映这远处熊熊的火光!
心中对陈家的恨达到了顶峰!
既然老天爷做不到恶有恶报?
那他来!
裴安年死死盯着远处的火焰,泪水无声无息的从眼眶流出,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砸在地上,在久经干旱的地面上行成了一墨斑。
这些他都没在意,只是睁着双眼,一瞬都没眨过,好似要牢牢把这一幕刻进脑海里。
他已经忘了苏云枝是小仙女的身份,他只怪自己没保护好云娘和子福。
大火已经吞噬了他内心渺茫的希望,云娘和子福能出来的希望。
只剩绝望在大火中燃烧。
放火的陈管家带着人躲在裴家大门前的草丛中。
耀眼的火光倒映在他们眼中,并没有兴奋,也没有紧张。
仿佛眼前的火不过就是灶膛中烧菜的火罢了,他们不过是无聊的看火人。
这样的事情他们做了不少,内心早已是平静的。
他们只关心里面的人到底死没死。
不过他们是没想到这个村子里的人这么快就发现了大火!
是的,在水源处巡逻的人老远就看到了裴家冲天的火光。
恰巧虎子爹在巡逻,他叫一跑得快的村民去喊里正,自己则是带着剩下的人冲去裴家。
当然有人是不乐意的,那么大的火,得多危险?
“他们是外村人,咱们犯不着冲在前面吧?”
虎子爹面带焦急,“什么外村人?咱村的水源可是他找来的!别磨磨唧唧,快点!”
“可是……”
“可他娘的,那是咱的恩人!是个男的就赶紧跟上!”虎子爹怒道。
这火一下子就烧得这样旺,肯定不简单。
虎子爹冲回家,动静吵醒了在睡的虎子娘。
她询问怎么了?
虎子爹来不及解释,“裴家着火了,我去帮忙!”说完短短一句话就拿着桶跑了。
虎子爹用桶在沟渠处打水,在泼向那大火!
一桶水泼进去,大火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巡逻队里的人也很快将家里的桶拿来,一起泼水!
去打水的路,就算用跑的,来回也要一刻钟。
这么大的火,寥寥几桶水根本起不了丝毫作用。
好在,里正很快就敲响了铜锣,召集了村民。
组织大家救火,里正看到这场大火也是惊了。
大门处的火尤其旺,根本没有人敢冲进去。
怎么办?
只能先灭火,等火势小一点的时候再冲进去救人。
里正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好人没好报呢?
来的村民中有不乐意的,都被里正喝住!
“裴家是咱们村的大恩人,咱得救,我相信咱们村的人都不是忘恩负义的!”里正苍老的脸上满是坚毅。
不管能不能成,他们都尽力了。
村民在里正叔的安排下,沿着沟渠到裴家的路,排成了一条长龙。
一桶桶的水在村民的接力下泼向了大火。
一旁没接力的人则是拿着大树枝去扑打火苗。
躲在暗处的陈管事自然把这些都瞧在眼中,“哼,不自量力的泥腿子。”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在裴家的房间门口点了软筋散。
屋内的人只会睡得更深,就算醒来,手脚也是无力的。
之后他们又在裴家周边倒了大量的油。
在院中多处点火,所以这大火才会快速蔓延,旺盛。
她们是逃不出这个火海的!
陈管事身后一人问,“管事,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管事想起老爷的嘱咐,一定要看到他们死绝。
陈管事心中早有成算,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是插翅难飞。
就算有这些村民帮着灭火,也绝无生还可能。
现已经是后半夜了,陈管事年纪不轻,也感觉疲惫不堪。
可是想到老爷的吩咐,只好道:“再等等。”
这句话刚落,裴家院中的房子就轰然倒塌。
墙扑倒在地,将院中的热浪往屋外推了一波。
正在泼水扑火的村民被这翻涌而来的热浪推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跌倒在地。
所有的村民都停下了手,呆呆地望着仅仅收敛了一点点的火势。
都知道,到了这一步,救人的希望彻底没了。
人群中有人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他们都是受过裴家恩惠的。
先前教孩子识字,鸡蛋换野菜,再到后来告知葛根能吃,找到水源。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惠及全村的人。
他们就这么没了。
得到苏云枝救治的虎子娘、里正的孙媳妇还有大山娘早已哭出了声。
大山娘是真心喜欢苏云枝这姑娘,教她草木灰肥地,给她送好吃的。
这么好的人咋就没好报呢?
她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苏云枝呢。
里正当下的心情是真复杂,他们村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读书人,教孩子们识字。
帮他们寻找替代的食物,帮他们寻找水源,苏大夫还救了她的孙媳妇儿,以及第一个曾孙。
裴家小子迟早会出息,他还指望着村里的孩子跟他学学呢。
怎么就这样化成灰了?
那都是好人呐!
里正站在火光前,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湿意。
有人又开始提水来了,村民又动作起来。
扑火,扑灭大火。
远处草丛中的陈管家嗤笑,“这帮愚蠢的泥腿子。”
“管家,这房子都倒了,里面的人肯定死绝了吧?”
陈管家冷冷地看着远处,“这是必然的,好了,咱们走。”
“不等了么?”
“等个屁,老子就不信这样了,他们还能活着!走,回去睡觉去!”陈管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起身离去,后面的四人也跟着离开。
反观裴安年这边,他一直盯着火光,眼睛都没眨一下。
房屋倒塌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