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黄山镇
“该死的邪物!”
见到眼前的这一幕,莫沉全身燃起了火焰,他快速靠近树根,催动全身灵性,要将这诡物焚烧殆尽。
可是任凭他的灵性如何强大,所转化的火焰都不能引燃诡树,反而是引起了一阵异动。
只见被困住的人们发出了低声的哀鸣,一条耷拉在墙壁上的树根狠狠的朝着莫沉抽来,速度奇快,根本来不及躲避,便被抽翻在了地上。
陆昭登时戒备了起来,但见诡树没有继续发动攻击,这才稍稍的松了口气,转而扶起了莫沉,冷声道:“你之所以愿意帮我,是为了这棵诡树吧。”
莫沉擦了擦从嘴角溢出的鲜血,没有说话,相当于是默认了陆昭的猜想。
他的目的确实是这样 。
莫沉知道以自己的天赋与资质,再修炼三十年都不会是阆苑仙境诡怪的对手,与其做些无意义的期盼,不如直接捣毁这些诡怪的根源——祭台上的诡物。
所以他才会帮助陆昭,借助他在红溶山的权力,从而获得机会离开那里。
只是令莫沉没有想到的是,这棵诡树阴气极重,哪怕是用上全部灵性,也不能损其分毫。
面对莫沉的小心思,陆昭并没有感到恼怒。
莫沉在利用他。
他何尝又不是在利用莫沉,于是很自然的便将这件事情揭过去了,扭头看向了那棵参天大树。
倘若黄山镇没有死,那么他应该也在其中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陆昭开始围着那绿色的囚笼开始打量了起来,当走到囚笼的背面时,一颗干枯的人头,忽然抬起了头,它血肉干瘪,眼球里充满了血丝,凝望着面前的人许久,神色中不由流露出了几分痛苦。
“黄黄镇守?”
跟在后面的莫沉在看到这颗人头的时候,惊愕万分。
哪怕对方已经不成人形,可莫沉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在确认了面前被束缚之人的身份后,陆昭不免感到了有些失望。
他之所以愿意寻找黄山镇,完全是因为他和多目鬼有一战之力。
倘若能将其放出来,必然会是一大战力。
只是看黄山镇如今的模样,别说是对付多目鬼了,就算是随意的普通诡怪都能轻易杀死他。
“喂血!”莫沉二话不说就从陆昭手上夺过了小刀,划破手掌,就凑到了黄山镇的嘴前:“这棵树在吸食他们的血肉灵性,只要喂些血,等他身体情况好些,我们就救他出来。”
陆昭不太了解其中的原理,便没有进行阻止。
可却看见当黄山镇吸允了莫沉的血水后,插入他身体的根茎竟然是轻微的蠕动了起来,连带着他脸上的皮肉经脉都齐齐蠕动,神情痛苦万分,一时间居然是痛苦的嘶吼了起来。
“住手。”陆昭一把打断了莫沉,冷声道:“这树木的根茎已经完全插入了他的身体,你这样根本就不是在滋养黄山镇,是在滋养这棵诡树。”
莫沉当然也发现了异常,当即收回了手,有些失魂落魄的问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昭摇了摇头,似眼前这种情况,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可经历过刚刚的事情后,黄山镇明显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整个人都痛苦的扭曲了起来,直到体内的根茎不再蠕动,这才逐渐平复,他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因为疼痛,原本浑浊的双眼也多了几分清明。
当脑海中逐渐出现画面,他慢慢的看清了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声音嘶哑而又低沉:“陆陆昭?”
听到黄山镇喊出自己的名字,陆昭微微有些意外,可还是点了点头。
“你你终于来了。”
黄山镇的声音很微弱,陆昭需要凑近才能够听清,而一旁的莫沉却是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那么,你现在入五气境了吗?”黄山镇继续问道。
他在问我境界?
陆昭摇了摇头:“还未曾聚五气。”
“还还没有吗?”黄山镇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现在时间过去了多久?朝廷他们来人了吗?”
时间过去了多久?
从陆昭在屋子里醒来遇到画皮鬼,到现在已经是过去了一个多月,但之前听无头鬼提起过,诡树已经出现了三年:“三年了,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了,朝廷的人还没有来。”
“外面的雨停过吗?”黄山镇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预料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雨?
陆昭想起宗门里连绵不绝的雨水,早就察觉到了异样,现在被这样一问,便如实道:“未曾停歇。”
黄山镇本就绝望的神情中多了几分凄凉的意味:“天地泄阳,诡域将成,交州真的没救了吗?那我日日夜夜在这里遭受钻心蚀骨之刑,又有何意义?”
天地泄阳?
诡域将成?
陆昭微微蹙眉,黄山镇的这些话是何意,难道是在说这些诡怪的真正目的?
正当他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黄山镇的神情忽然癫狂了起来,惊恐的望着陆昭的身后,大吼道:“有人来了,快!陆昭杀了我,杀了我!”
陆昭朝着身后望去,只见除了漆黑的洞穴,便别无他物,甚至是连尸虫都看不到一只。
莫沉赶忙按住了黄山镇的双肩,急切道:“没人,没人,镇守大人你冷静点!”
“不,他快来了,快来了!”黄山镇哀戚的望向陆昭:“陆昭,万魂幡是不是还在你手上,杀了我,杀了我!我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见黄山镇的精神已然失常,陆昭微微叹了口气。
或许,让黄山镇继续活着,不如了结他的痛苦。
“莫沉,你让开。”陆昭低声道。
“陆昭, 你不能这样做!”莫沉挡在了黄山镇的面前,痛苦道:“你知道黄镇守为了交州付出了多少吗?我们我们不能啊!”
“那你是想让他继续饲养这棵诡树吗?”陆昭怒声道:“还是想让他接受这无边的痛苦?”
莫沉望着陆昭愤怒的面容,又听着身后黄山镇痛苦的嚎叫,面色苍白,嘴唇嗫嚅,终究是让开了道路。
来到黄山镇的面前,陆昭神色漠然:
“镇守大人,多有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