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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夏里奈醒来的时候，怀里抱着【养父】夜蛾叔叔送的玩具小熊，被子严严实实的盖在自己身上。
坐起身子，夏里奈发了会儿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刚睡醒的带来的偏头痛，夏里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了，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敲门声随即响起，房门口出现了一位不太年轻的女人。她望着夏里奈，脸上露出一个半是宠溺半是爱慕的笑容。
“小姐，您醒了。”
夏里奈盯着她，感觉那笑容好奇怪，但是贫瘠的大脑让她找不出准确的词汇来形容。被注视着、被摸头，也是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让我来服侍您更衣吧。”
中年女人——丽姬说。
丽姬动作很轻柔，再加上夏里奈还处于一种“观察”阶段，也就没有阻止她。
不过……
她刚刚是不是用了“服侍”这个词？后面还加了个“更衣”。
这种古老又太过尊敬的说话方式，让夏里奈有种自己处于阶级森严的大贵族家里。
但随之而来是一种理所应当的想法。
奇怪。
夏里奈虽然模糊地记得这是游戏的，但和丽姬接触这件事情，似乎让她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存在的各种古怪。
等一切都整理完毕，坐在沙发上时，夏里奈才注意到这会儿已经临近中午了。
按理来说，这个年龄段睡懒觉或多或少都会被说两句，但是丽姬一直都是一种顺从的态度。
虽然是住家专门照顾她的阿姨，但是也不需要像个古代奴仆一样，什么都不说吧？
“丽姬，我想吃中式火锅。”
又一次提出了夸张的建议，夏里奈静静观察着丽姬的表情和动作。
“空腹的话，吃了会不舒服呢。”丽姬说。
就在夏里奈以为她顺着自己的话拒绝下去的时候，丽姬改变了说话方式。
“吃清锅怎么样？不加辣小姐就不会难受了。”
“不，我就要吃辣锅。”
夏里奈摇头道。
丽姬的表情骤然变得很扭曲，她的眉头紧锁，看起来想要发脾气，可那双葡萄紫紫的眸子里又蓄满了泪水，最后是那双不怎么细嫩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愤怒、哀怨、恐惧，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竟然被她同时表现在身体上。
她用这种怪异的姿态望着夏里奈，激动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小姐要任性！”
“你怎么就不懂呢？你这个坏孩子！坏孩子！！”
中年女人这会儿情绪已经失控了，她往沙发前走了两步。
就在夏里奈以为她要拉扯自己的时候，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求求你了，不要吃火锅，不要吃辣火锅好吗？”
“可以哦，丽姬。”
夏里奈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笑着接受了这一切，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个症状她再清楚不过了，这是被「刘海恶魔」影响后的混乱状态。
在上个游戏，因为夏里奈能力很强，再加上不停有观众“喜欢”，所以她凭借这个奇妙能力混乱了好几次强得不行的对手。
但再强也是有限制的，「刘海恶魔」是被动，是需要种植“锚”的。
只有被她眼睛注视，听到夏里奈说出三次强命令才会启动。
中间但凡对方拒绝一次，就会陷入失败状态，她将一个月无法种植新的命令。
听到夏里奈轻柔的话语，丽姬很开心。她收回眼泪，快速从地上起身。
就在夏里奈以为试探告一段落，丽姬恢复正常的时候，女人突然又发作了。
她停下了擦拭眼泪的手，猛地向前伸出，按住了夏里奈的肩膀。
而她的状态更糟糕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小姐！你怎么能说‘好’？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的请求？！”
“你应该给我一巴掌，然后让我滚！”
夏里奈沉默地望着她，片刻之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在这荒诞的场景没有维持太久。
她名义上的养父，夜蛾正道的出现挽救了客厅里的两个人。
“我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从玄关响起。
脚步声临近，有着普通黑发，鼻梁上架着墨镜的制服男人走进了客厅。他怀里揣着一只粉色的小猪玩偶，手上提着几个名牌纸袋以及点心盒子，看上去像是给夏里奈带的特产。
一进门，他就看见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女人。
她的姿态不好看，涕泗横流的脸和伸手向前探去的动作有点像是电影里出现的恶性人物。而女人面对着的那个女孩，正穿着整洁的居家服，看不出害怕不说，还扬着甜甜的微笑。
虽然是乖巧的并腿坐，但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就像夜蛾正道在观察不知火夏里奈一样，夏里奈也在盯着自己名义上的“养父”看。
夏里奈能感觉到男人似乎有点生气了。因为那提着纸袋的手正在微微的攥紧、放松，攥紧、放松。
紧接着，夜蛾正道气场一变。本来看起来就不怎么亲和的脸庞，此刻更像是要出去找场子的□□大哥。在他的身后，散发着一股股轻薄的雾气。
那雾气围绕丽姬转了一圈，丽姬就恢复了正常。
这场景和他熟练的动作，很明显这种事情夜蛾正道不是第一次做了。
夏里奈打了个哈欠，打断了夜蛾正道即将要讲出口的话：“我饿了，叔叔。”
夜蛾正道凝望着自己挚友留下的孩子，心里隐约有些发沉。
他的视线扫过已经晕倒的中年女人，还是稍微扶了一下，把她安置在一边的沙发上。
好在丽姬没事，事情也没有造成很大的案件。
夜蛾正道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也严肃起来：“夏里奈，不是和你讲过，和人相处要保持基本礼貌吗？”
“任意捉弄别人，会给心理造成很大的负担的！”
哇……
这个语气。
夏里奈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的笑了一下。
“我才没有呢！”
“还有，叔叔你的语气也太严厉了吧，我都有点害怕了。”
夜蛾正道沉默地看着嘴巴挂着“害怕”，实际上毫无悔改之意的夏里奈，心头发沉。
自从夏里奈的父母去世之后，这孩子就生病了。
感觉不到别人的痛苦不说，还经常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狼狈之上，甚至还会恶意性的去捉弄无辜的普通人。
夜蛾正道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只要是和她聊天讲话的普通人，不论男女都会陷入一种被洗脑一般的“混乱”状态。
前两个阿姨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被辞退了，夜蛾正道不仅要请心理医生帮助普通人隐下那些黑暗的记忆，还要给别人一大笔赔偿金。
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夏里奈是一点悔过之心也没有。
她以此为乐。
这样下去孩子长大后会怎么样根本禁不住深想，但凡多思考一点成年之后的事情，夜蛾正道就感觉自己成为监狱里探监的常客了。
“夏里奈，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夜蛾正道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话语。
夏里奈呆了一下。
因为她没想到游戏重点npc竟然能用这种口吻和自己讲话，而且话语中还带着点“威严”、“压制”在。
夏里奈感觉夜蛾正道批评自己的样子就像是亲爹揪住上房揭瓦的熊孩子一样。
见她没回应，夜蛾正道继续问道：“如果我没有回来，你打算怎么样做？”
“嗯……”夏里奈配合地认真思考起来。
她皱起眉点着手指，绸缎般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多出来的发丝搔到了脸上，夏里奈觉得有些痒，把肩上的发丝拨到了身后。
会怎么做？
如果真是那样，她可能会选择观察这个女人。
看看渺小又无能反抗的她，到底可以走到哪一步。
不过这个真的可以说吗？
夏里奈可是记得刚刚夜蛾正道严肃的语气，搞不好会把养父惹生气的喔？
明白不能说出真实想法的夏里奈选择了沉默，而她的这种做法被夜蛾正道误以为是正在思考。
小女孩苦思不语的样子，反而让夜蛾正道松了口气。
“好了。”
夜蛾正道板着脸打断了夏里奈的思索。
他把手里的纸袋轻轻放在地毯上，又把装有和果子的食物盒摆放在桌面上，小猪玩偶被他塞进了夏里奈的怀里。
看起来又凶又严厉的他弯下了身子，板着脸摸了摸夏里奈的脑袋。
温和的触感传来，头顶上的手掌力度很轻柔，就像是在抚摸洋娃娃一样。
夏里奈感觉自己被软乎乎的一团包围了，就像是在春天扎进了柔软小草里，四周都是暖和的味道。
像云朵抚过脸颊，像有记忆以后的第一口糖。
“没有下次了，知道了吗？”
夏里奈点了点头，抱紧怀中的小猪玩偶，罕见地没有再反驳。
夜蛾正道满意地收回手：
“说这些话可能有点迟了，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夏里奈，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呢？”
“长大后吗？”
夏里奈蹭了蹭小猪玩偶说，“那就做个自由的大人啦！”
“自由的大人？”
“对呀，不用上班不用社交不用……”
“等等。”夜蛾正道听她说得不对劲，皱眉道：“……那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呢？”
夏里奈说：“我就是想要成为自由的大人。”
无拘无束，不会让人讨厌的大人。
夜蛾正道试图和年幼的孩子讲道理，10岁放在社会中也是国小五期的孩子了。
虽然因为两年前的意外事故，夏里奈已经不上学了，但应该是能听得懂道理的吧？
“这样是不可以的。人出生在社会上，都会面临一些没办法拒绝，或者不好做的事情。人和人的社交也是很有必要的，如果可以的话，大家都想只和自己想要相处的人聊天。可是假设人人都这样，社会如何运转呢？”
“啊？”
夏里奈停下了揉捏小猪的动作。
夜蛾正道耐心地继续讲着道理：“再加上你也需要认识朋友……等你50多岁，如果身边没有朋友，不会感觉到孤独吗？”
“朋友肯定会有啦。”他听见那孩子自信地对他说：“凭借我的脸，肯定好多人都会想和我玩的。”
夜蛾正道头疼起来，感觉到孩子三观有问题的他，努力的挽救着夏里奈岌岌可危的思想。
“可是交朋友不是全靠脸吧？”
夏里奈想了想，说：“还有就是看缘分吧？”
夜蛾正道：……
缘分这么玄学的东西都要出来了吗？
夏里奈观察了一下他难看的表情，歪了一下头：“叔叔，那我负责好好交朋友好了！让社会正常运转什么的，靠你们这些‘不自由的人’啦！”
“不，这是……”
“是真的很厉害啦，叔叔。”
夏里奈打断了男人即将脱口的大道理，扬起精致的小脸，对着夜蛾正道露出一个腼腆害羞的笑容。
“不知怎么，有你在，感觉是非常可靠的一件事情呢。”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再次被打断施法。
迎着那双闪着光，犹如动漫里星星眼的眼睛，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继续批评这孩子，但是那眼里的真挚不容作假，眼里的光都快化为实质性的崇拜只戳夜蛾正道的内心了。
……这孩子。
夜蛾正道苦笑了一下。
但不可否认的是，被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崇拜，是一件能够填满内心空洞的事情。
虽然他并不空洞，但还是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去上学吧。”
夜蛾正道说。
“啊？”
“给你选择一所思想政治为主导的学校怎么样？”夜蛾正道思考起来，“还是选一个以运动为特色的？……嗯，这个年龄的小孩还是多运动比较好。”
夏里奈吞下嘴里的点心，巴巴地望着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推了一下墨镜，望着委屈的孩子，狠心地偏过头去：“那就这么说好了。”
“一、点、也、不、好！”
夏里奈捏紧了手里的小叉子，“而且为什么要选择思想政治？就算选择，也应该是【数学】吧？”
最起码还能让她尽快觉醒自己选择的术式。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沉闷的“嗯”了一声。
“有道理。”
夏里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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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是年龄缩水的原因，在这个第二幻想世界，心智和想法也随之跟着变得模糊起来。
一些你根本不需要在意的问题，反而被摆在了重要的点。
学习对你这种大学毕业好几年的人来说是很痛苦的事情，就算知识可能都会，但是上课的模式和与小屁孩打成一片的情景还是让你觉得难受。
可你好像没有办法拒绝。
那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