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刚去剃的。”苏战宇这两天有点儿没着没落的，很多东西堵在心里怎么也扫不出去，干脆去剃了光头，想让自己的心情清爽一些。
“哎，”左航很无奈，这小子有时候就跟小狗似的，他使劲往后一挤，“你先站起来，我拿东西。”
左航（工作用）：下午比赛？
左航回过头看了看庄鹏，庄鹏正对着屏幕十指翻飞敲代码，暂时不会突然转过来偷窥他屏幕，他回过头回了一个字，在。
左航扭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又转头看着电脑：“不要，屁股一使劲就疼，硬不起来了。”
“成，长短您决定。”苏战宇闭上眼睛，他喜欢睡觉之前跟左航闲扯，这种感觉让人安心。
“半儿了？”左航笑笑，拉开抽屉，又斜了他一眼，“真的？”
“……算了，”苏战宇揉揉鼻子，觉得自己傻逼了，“不跟小姑娘计较。”
赵辰西吓了一跳，看着他：“干嘛啊你。”
“不要了，”苏战宇挺了挺腰，往左航胳膊上碰了碰，“你要我不？”
“不冷，还方便，洗脸的时候顺便就能把脑袋一块洗了。”苏战宇嘿嘿乐。
“又请假？算了吧，不差那几天了，”苏战宇走出来站在桌子边摆碗筷，“我爸现在挺稳定，也没什么别的事，你老请假不好，还扣钱。”
“烧起来了就烧起来了，”苏战宇咬了咬牙，“我放的火我就扛着，烧死我也扛着，反正不会烧着我哥。”
一|丝|不|挂：你不用管我
“叫你俩回来就是商量一下回去的时间，还有，回去别老安慰老头儿，”老爸坐下来给自己和苏战宇倒了杯酒，“他倔得很，你们越安慰，他越觉得不舒服。”
“哥我就爱听你夸我，”苏战宇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我大姑干嘛突然让咱回去吃饭啊？”
“有点堵，”左航把车里暖气调高了点儿，看了一眼苏战宇，愣了一下，伸手把他脑袋上俩帽子都掀掉了，“你怎么剃了个秃瓢啊！”
左航（工作用）：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我爷没事儿吧！”苏战宇一听就急了，蹦起来脑袋在车顶上磕了一下。
“要不你检查一下。”苏战宇把裤子往下一拉。
一直到进了门，左航开了电脑查机票的时候，苏战宇才缓过劲儿来，蹭到左航身边坐下：“哥，我刚算了一下日子，我得有大半个月见不着你啊。”
“你爷爷肯定得说你学他，”老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过你这比他强，你爷爷脑袋没你的长得好。”
左航（工作用）：挺好，你休息会吧，我赶活
“大半个月啊，十几二十天呢。”苏战宇皱皱眉，之前左航对他没有回应的时候，出差出个一星期十天的他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可现在就完全不同了。
“我二舅现在还在医院？”左航换了鞋，老爸拿着电话边说边从里屋走出来，听得出来是在跟二舅通电话。
“二舅的事你姥爷知道了，你俩回来咱商量一下过年回去的事儿。”
但没等酝酿好睡意，老妈的电话打了过来：“你和战宇晚上回家吃饭来吧。”
左航（工作用）：没听懂
苏战宇在自己脑袋上摸了摸，有点儿郁闷：“您对这个发型就没有好听点儿的称呼了吗？”
“得了吧，我爷做饭还不如我呢，就跟我奶奶学了两招还没学全，去年过年我还做好几个大菜呢，他就蒸条鱼还差点把水烧干了。”苏战宇一提到回家过年就心情很好，边说边乐。
“战宇你这个头发……”老妈吃了两口饭还是没忍住，“不冷啊？”
这次是姥爷要求大家过年都回来，左航能理解他的用意，你们都回来看看，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好得很。
“你是让我别玩游戏还是别理夏鸿雪？”左航笑了笑。
“发型？”左航把棒球帽扣回他脑袋上，“您的发在哪儿呢？还恬脸说发型？比赛赢了还是输了？”
左航（工作用）：好点了
“成天跟流氓呆一块儿能学得着好么，”左航指了指屏幕，“看看时间对不对，对我就订票了。”
“做的时候你老抓我头发，烦死了。”
只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特别是老妈中午打电话时说的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想起来就会一阵隐隐不安。
一|丝|不|挂：教练说没出线的话，年后决赛会带我们几个去观摩左航（工作用）：后面的比赛不在咱们这儿了吧
“嗯，怎么了？”左航盯着屏幕。
“所以左航别请假了，放了假再回吧，别都提前回去了你姥爷该骂你们没事儿瞎折腾了。”
其实现在他上厕所基本就是进去呆着，什么实质性的事儿都没有，就只是因为不舒服，老觉得猫那儿才得劲儿。
老妈语气还算平静，但还是让左航惊了一下：“我姥爷没事儿吧？怎么没跟我们说一声就让姥爷知道了？”
“您是不至于，”苏战宇抓着他胳膊咬了一口，“估计已经被我折腾烦了盼着我快点回去呢。”
“挺帅的，你脑袋圆，”左航抬手在他头顶上摸了摸，觉得挺舒服，“什么头型都好看。”
左航挂了电话之后正想发短信把这事告诉苏战宇，短信都写好了，想了想又删掉了，重新写了一条，停车场等我，上家吃饭去。
晚了。
老妈说，过年能把女朋友带回去吗？让姥爷开心开心。
“他哪儿有头发啊？”左航接了一句。
“别郁闷，”苏战宇搂搂他的肩，“你回去了给你做好吃的，每天不重样儿！”
“没玩儿，”苏战宇回过神来之后关掉了聊天窗口，叹了口气，“赵爷，你说我跟我哥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儿马后炮的意思？透着一股子拔地而起的装逼感。”
左航笑了笑没再说话，手指一直在苏战宇脑袋上划着圈，思绪有些往外飘，他挺享受眼下这种状态。
“那行吧。”左航知道姥爷的性子，姥爷，二舅，苏战宇，这爷仨都这倔脾气。
“你二舅恢复得不错，想出院了，再说也不能一直不说啊，还一个月就过年了，你二舅就自己打电话跟姥爷说了，”老妈叹了口气，“不过估计他这段时间也猜到点儿了，比我们想像的要好。”
左航（工作用）：？
“我们还不到一个月放假了，”苏战宇在厨房里洗手，“我也早点回去，我哥回不了那么早吧？”
一|丝|不|挂：还难受吗？
赵辰西觉得他状态不对，拿过鼠标把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一拍桌子：“战宇，你玩儿大了吧。”
左航习惯性地侧身冲着墙睡，他翻来翻去的折腾，左航一直没说话，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翻过身来抱住他拍了拍：“行了别烙饼了啊，就半个来月你至于么？”
“哥你怎么不说话。”苏战宇给他夹了块排骨。
苏战宇瞪着桌面看了一会，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装黑社会？”
左航乐了，笑了一会：“走之前去给老头儿买点东西带回去吧。”
左航没理他，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pose对着左航，左航一直开到碰上红灯停了车之后才转头很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听实话？”
吃饭的时候大家把时间确定了，老爸老妈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先回去了，苏战宇这几天打完小组赛就回，左航还得老实呆着挺到公司放假。
“嗯，过两天回，你二舅妈在家陪着姥爷呢，”老妈拍拍苏战宇，“战宇你不用担心，说你爷爷现在挺好的，没事儿，过几天我跟你大姑父先回去。”
“抓了么？”左航手指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好像是抓了，那你还是留头发吧，抓着方便。”
左航跟庄鹏还有几个技术部的人在会议室里横七竖八地睡觉，这两天虽说谈不上是真的拉肚子，但还是让他有些疲惫，想中午好好睡一会。
一|丝|不|挂：嗯，当旅游了
赵辰西这话的确是早就说过，当时他根本没多想，满脑子里只是想着左航，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苏宇站起来一抬腿从左航背后跨到了椅子上，贴着左航坐到了椅子上，胳膊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到他肩上：“怎么办啊？”
椅子本来就不大，左航差点让他挤得出溜下去，只得弯起膝盖顶着桌沿：“什么怎么办，你回家陪陪你爸，陪陪老头儿，遛遛大头买买菜，琢磨琢磨过年给我做什么吃的就行了。”
“知道我为什么剃光头么？”
“我让你们刺|激得没话可说了，”左航笑笑，“我这儿还一个月才放假呢。”
“今天？”左航听老妈语气挺严肃，起身走出了会议室，“今天他比赛，可能完事得五点多六点，我俩过去挺晚了，怎么了？”
苏战宇先凑过去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两下，这才看了看屏幕：“没错。”
左航（工作用）：懂
左航一边看电视一边听着他们兴奋不错地讨论过年的事儿，这种感觉很好，左航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一|丝|不|挂同学在q上给他发来一条消息，在吗？
“真没事。”左航只能这么回答，今天已经比前两天好多了，前两天他跑得更勤快。
苏战宇对着电脑上左航灰色的头像发了很久的愣，赵辰西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他都不知道。
“嗯，就跟我爸似的。”苏战宇点点头。
“要脸么？”
一|丝|不|挂：哥，那天你说的话，我想了想
“嗯，哥你答应我件事儿呗，”苏战宇转头看着他，“我一走，你晚上肯定特无聊，无聊了就会玩游戏，一玩游戏吧，夏鸿雪就跟那儿等着了。”
左航掏出手机翻日历看着，他也想早点回去，但公司放假都得到二十七八了，还有一个月：“我请假吧。”
“使劲儿想，”左航想打开抽屉拿u盾订票，但抽屉被顶着打不开，他往后挤了挤，“往后点儿。”
他没有痔疮，这在技术部被认为是一个奇迹，连胡姐都声称被痔疮困扰好几年了，他算是技术部硕果仅存的一个，但要再这么折腾下去，他怀疑那支马应龙就快能派上真正的用途。
左航一直陪着他傻乐，这种时候他特别希望苏战宇孩子气的这一面能永远不被改变，应该开心的时候就认认真真地开心。
一|丝|不|挂：我是说，你不用想以后怎么办，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谈恋爱结婚什么的，你懂我意思么？
“嗯，是，你早干嘛去了，”赵辰西笑笑，坐到床上，“早跟你说过别玩火，现在烧起来了说这话还有屁用。”
“啊，”苏战宇猛地直起身，手按着他的腰跳了起来，“挤半儿了！你使这么大劲干嘛……”
姥姥过世的时候全家都担心他受不了，但姥爷只说了一句，我还活着呢，老太婆肯定开心，我得好好活着让她多乐乐。
苏战宇上大学之前没有离开家这么长时间，虽说因为有大姑，又一直跟左航在一起，所以算不上想家，但马上要回家过年这事拿出来讨论了一番之后，他还是开心得不行，跟左航回去的时候坐在车上傻乐了一路。
“你爸把腿的事跟姥爷说了，咱回家商量一下过年回去的事儿。”
“赢一个球，但是分还是不够，下场要赢三个球才能出线，估计是没戏了，”苏战宇嘿嘿笑了一会，他对出不出得了线并不是很在意，尽力了就没什么可纠结的，他把帽子又摘了，冲左航呲牙一乐，“我这发……不，头型不帅么？”
“大姑做菜可比不上你，你哥就拿这个挤兑我多少回了，”老妈推开他，“洗手去，齁脏的！”
“那今年你包圆儿得了，大姑给你打下手，”老妈看到苏战宇的笑容就舒坦，手一会摸摸他脸，一会摸摸他后背，“让你爷爷就负责买菜，反正他爱干这个，回回过年他去买菜人家都以为他是食堂采购的。”
“哎……”赵辰西长长地叹了口气，“有种，只是我看你哥也不是能站在身后让你护着他的主。”
“我靠，你脑袋怎么个意思？不冷么？”赵辰西惊讶地摸摸他的头，又很感叹地说了一句，“相当酷啊帅哥。”
左航连着拉了三天肚子，因为上厕所要经过老大办公室，一趟趟跑得连老大都看不下去了，说小左你是吃坏东西了么，要不给你半天假你去医院看看吧。
一|丝|不|挂：……
“他说是没事儿，可能有心理准备了，”左航拍拍他的肩，“你知道的，老头儿犟，有事儿也不会让人看出来。”
左航下了班赶到冰球馆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苏战宇正在停车场入口缩着，戴了顶棒球帽，把外套的帽子也扣到脑袋上了，看样子等了挺长时间，看到他车过来就连跑带窜地冲了过来，拉开车门就扑上了车：“冻死我了这破天儿。”
“这怎么说得跟小媳妇儿似的，”苏战宇下巴往下压了压，手伸进左航衣服里摸着，“我要想你了怎么办？”
到家的时候老妈已经弄好了一桌子菜，苏战宇把包扔到地上，过去搂了搂老妈：“大姑好手艺，我饿死了。”
晚上躺床上苏战宇半天都睡不着，一面是快要能回家了他兴奋，另一面是得有大半个月见不着左航，他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儿。
一|丝|不|挂：嗯，还两场小组赛就打完了，可能出不了线
“这下一大家子都回去，老爷子这会儿就得天天准备年货了吧，”老爸喝了口酒，“刚跟他二舅通电话，老爷子说你赶紧出院，回家比医院吃得好。”
他的电脑桌面是小时候跟左航的一张合照，左航没看镜头，心不在焉地不知道看着哪儿，自己倒是拽着左航一条胳膊盯着镜头笑得很欢。
“当然了。”苏战宇继续呲着牙。
这两个字背后的意义要搁在这之前，能让苏战宇一蹦三尺高，而现在，却让他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左航（工作用）：晚了
左航的回答让苏战宇愣住了，他没想到左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愣了半天才把裤子提上去：“哥你学坏了啊。”
左航摸了摸他的脑袋，感觉比有头发的时候摸着更有手感，于是连摸带搓的玩了好一会儿：“以后就光着吧，怪好玩儿的。”
这顿饭比上回二舅出事时在家吃的那顿要舒服多了，姥爷的反应也比他们想像的要好的多，姥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兵，一辈子都很硬，也能扛得住事。
“我现在就开始想了……”苏战宇搂着他不动窝，脸在他肩上蹭来蹭去，“后不了了，后边儿是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