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要我转告她吗？”
“老抽。”苏战宇没看他，伸出手。
左航回来就换了大裤衩，苏战宇枕着他的腿能很清楚地看到他露出来的小半截大腿，忍不住有些浮想联翩，特别是他如果往后再靠一点，就能正正地压在左航某个敏感部位上。
他伸手在苏战宇脑袋上摸了摸，苏战宇短短的头发茬子在他手心里轻轻扎着，他瞬间觉得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的苏战宇像个小动物，以前他都觉得苏战宇像头叼兮兮的狮子，时不时还会咆哮两声，可现在那种嚣张气焰全都没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在吃过饭洗好碗之后，苏战宇觉得自己头上的伤口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别做饭了，出去吃吧。”左航拍拍他的头。
当然，每次他转头看到苏战宇的背影时，这种美好的冲动立马就被砸成了小粉末，小娘子苏战宇比他还高半头的身材实在让他无法继续想像下去。
“你居然在我床上撸管儿？”左航盯着他。
“有您这句话就不疼了。”苏战宇一脸严肃地回答。
“出去吧。”苏战宇叹了口气，从他面前拎了个瓶子。
苏战宇没动，他没睡着，也知道左航是困了，想回屋睡觉，但他实在舍不得左航的大腿，能多装一会就多装一会。
苏战宇傻笑的状态一直保持到回家，拉开冰箱找菜的时候他还在一个劲乐。
苏战宇都不知道自己装睡装半道是怎么变成真睡的，总之他醒过来的时候半边脸都压麻了。
“您能安生一会儿么？”
这样下去不行！
靠！苏战宇锉了锉牙，这小姑娘看着挺天真，手段真不弱，知道从左航的兴趣爱好下手，男人一般对能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姑娘都会放松警惕，久而久之就会战友情发展成别的什么情。
俩人收拾了一下，出门顺着小区转了三圈，左航看着路边的各种馆子，居然没有一家能勾起他的食欲，他有些苦闷地随手指了一下：“就他家吧，我实在不知道想吃什么了……”
迷迷瞪瞪地坐起来之后才发现左航靠在沙发上也睡着了。
左航实在是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要不咱们回医院再检查一下吧，你确定你没有哪条神经被拍短路了？”
“你敢，”苏战宇松开了一直搂着他的胳膊，站起来趴到洗碗池上开了水洗脸，“不知道谁收拾谁。”
“嗯？”他放下刀，还没等回头，左航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他背上，他差点咬着自己舌头，赶紧回身，“怎么了啊？”
客厅里电视声开那么大，左航居然能听到他压着声音喊的那声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下去！下去！意念……
“哎……可惜了。”庄鹏长叹一声，挂掉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身边叼着烟玩手机的左航，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短信内容是“在做什么？上线打竞技场吗”，他眨了眨眼睛，又盯了一眼，发件人是夏鸿雪。
“我真不是耍流氓。”苏战宇有点不好意思地在眼睛上揉了揉。
“比你慢慢等着劲儿过去要快多了，”苏战宇乐了，理儿是这个理儿，但刚用力搓的那几下子他是有私心的，现在看着左航皱着眉仰着头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这像是被他压在身下时的表情，他吸了口气站了起来，“没事儿了，快回屋睡吧。”
“真没有。”左航这回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泪光，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愣小子也会有这样的时候，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我……”苏战宇头皮一阵发紧，他光顾着美，把这事儿给忘了，本来是想在左航回来之前把床单换回去的。
苏战宇听着左航按手机的声音有点烦躁，想知道他短信的内容，但趴在左航腿上这种待遇着实难得，他又不愿意就这么起来。
“醋瓶子边儿上。”
“想吃什么？”左航笑了笑，就这一转眼就变回去了。
“醋瓶子……”左航挨个转瓶子，看上面的字。
虽然刚才哭这一鼻子不是故意的，是他实在郁闷得不行，但效果却有些出人意料……
左航叹了口气，没说话，也没推开他，低头继续玩手机。
“我帮忙吧。”左航坐不住了，进了厨房，想打打下手。
他虽然没抬头，但左航还是从他带着鼻音的这声“嗯”里听出了不对劲：“疼哭了？”
“嗯，没兴趣。”左航说的是实话，对着夏鸿雪，他除了觉得这姑娘挺可爱，再也没有别的感觉，对着楼上奔放的妹子他还能吹个口哨，对夏鸿雪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儿想法，做春梦的时候苏战宇都能出场好几回，夏鸿雪连影儿都没有。
当然，他不敢。
“干嘛？”
“真有你的。”左航指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转身一摔门回了客厅，开了电视把声音调得老大。
“啊……”左航也醒了，刚动了一下腿，就皱着眉喊了一声，腿又酸又麻，他眼泪都快下来了，“让你压得半身不遂了。”
他看了看左航的表情，又装着调整坐姿，往左航身边蹭了蹭，看到了左航回复的内容，晚点吧。
左航轻轻叹了口气，坐到了地上，跟苏战宇面对面呆着，他知道苏战宇不可能是因为头疼，只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左航看着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伸手把苏战宇的脑袋揽到自己胸前，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说。
“我知道。”左航赶紧点头。
他吸了一口气，对于左航来说，弟弟躺在自己床上听着自己的声音撸管儿这种事比直接动手动脚更让他难以接受，王八蛋！
他突然有点想哭，鼻子酸得像是被打了一拳。
比如他看着左航的腿，会有强烈的地冲动想要顺着左航宽松的裤腿一路摸进去……
但想想他还是敢的，而且这种想像无法控制。
他只是后悔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忍不住，真能憋死么？苏战宇，真能憋死么！
再怎么说，这也是他弟，从小跟在他屁股后边儿叫着哥哥的人，无论做了什么，都是他弟弟，要不刚才在医院他也不会因为汤昱一句话就给了那小子一垃圾桶。
左航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挨个换台，换了一圈，没一个能看进去的，倒是把自己给折腾困了。
哭了，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苏战宇居然哭了，左航伸手到他脸上摸了一下，摸到了眼泪，但苏战宇抬手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别瞎摸。”
“委婉点儿吧。”左航想起了汤晓，虽然据说夏鸿雪没有兄弟，可这种事还是谨慎点好。
尽管他选择了老实地趴着，也选择了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电视，但下半身却并不配合，人家选择的是升旗。
那边的人说话声音很大，苏战宇趴腿上都能听见，是个男人：“不上线啊！我跟小夏等你上来3v3呢！”
“嗯。”他皱着眉，顺着沙发靠背往左航身边又滑了一下。
苏战宇看着他嘿嘿乐了两声：“去超市买菜吧。”
“别想这事儿了，洗洗脸，咱俩出去吃点儿，”就这种时候了还要逞强，左航无奈地笑了笑，手指在他下巴上勾了勾，“你也别问我怎么办，我要知道怎么办也不会冲你发火了，直接手起刀落把你解决了完事儿。”
“嗯。”苏战宇迅速把脸埋到胳膊里，虽然他还没有哭，但已经湿了的眼窝子他绝对不愿意被左航看到，大老爷们儿不够丢人的。
你要死在撸管儿上了，苏战宇。
“一会药起效就好了，你平时不是挺能忍的么。”
今天他更是不能想像了，因为苏战宇脑袋上那圈醒目的绷带提醒他，他正在奴役的是一个伤残人士。
“你不明白的，”苏战宇喜滋滋地捧着颗白菜进了厨房，“菜不够，随便吃点儿吧，明天给你做顿好的。”
“怎么了，还疼？”左航抬手绕过他肩膀在他脑袋上轻轻摸了一下。
晚点儿？晚点儿也别想上去！
腿有些发软，他靠着灶台慢慢蹲了下去，脑袋上的伤开始扎着疼。
“随便。”左航把行李拎进了卧室，他一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去了医院。
左航低头看了看苏战宇，看表情是睡着了，他有点无奈：“我这有事儿忙不开，你们再找个吧，今儿晚上我估计上不了。”
苏战宇吃了药之后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脑袋很不爽，往后靠着会压到伤口，只能侧着靠，然后斜眼儿瞅着电视，看上去就像跟电视有多大仇似的。
“哎……”苏战宇轻轻叹了口气。
左航的手机响了，他很快地接了起来，声音很低地喂了一声。
“老抽在哪儿？”左航看着本来就不熟悉现在更陌生了的灶台，上面一堆瓶瓶罐罐。
苏战宇叹了口气，垂下眼皮，很久才往后仰了仰头：“哥，我怎么办啊。”
“平时的伤能跟板砖比么，你要挨一下，估计这会儿就得趴床上哼哼了。”
“哥，”苏战宇抬起头看着他，眉毛拧着，“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变态。”
苏战宇闭上眼睛，刚把左航给惹毛了，这种情况下还是老实点吧。
卧室里有点变化，他站在屋子中间研究了半天，终于发现了床单被换掉了。他愣了愣，转身去了阳台，看到了阳台外面晾着的正是他之前的床单。
“哥，有止疼片么？”他抬手在脑袋上敲了几下。
他盯着左航的脸看了一阵，小心地凑过去想亲一下，但左航突然动了一下，他赶紧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说完这句话他跟逃命似地窜回了自己屋里，扑到床上就把手伸到了自己裤子里。
他知道左航是因为他脑袋有伤才不会扔他一个人在这呆着，自己去玩游戏，估计是想等自己睡了之后。
“我是没事儿，关键我看小夏这个劲头……”
他也知道自己这事儿是办得有点儿昏了头，现在左航是真动了气，他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心里慌得不行。
居然还弄脏了床单！
苏战宇过去半跪在他身边，手按着他的腿狠狠地搓了几下。
“我惹不出这种事。”左航笑了笑。
厨房门被推开了，左航走了进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原地愣了一会，蹲在了他面前：“喊什么，头疼？”
苏战宇正低头切菜，左航进了厨房，站在他身后：“刀放下。”
这样的局面他不是没想过，他知道如果自己一直不放手，总有一天左航会爆发的，只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给你做，”苏战宇伸了个懒腰，脑袋有点疼，“反正出来了，买点菜得了。”
“矫情。”
左航坚持把瓶子都转了一遍才有点不怎么甘心地转身准备出去：“你脑袋还疼么？”
“看电视都得斜眼儿看我怎么安生，”苏战宇瞅了他一眼，心一横，直接扑倒在左航腿上，歪着头一枕，“这样正好。”
“左儿，你是不是对这姑娘没兴趣？”庄鹏问了一句。
“这事儿也不是我惹的啊。”苏战宇很不满地动了动脑袋，后脑勺在靠背上蹭了一下，疼得他抽了口冷气。
苏战宇对着一堆白菜发愣，怎么办？
说实话，他对苏战宇干的这些抽风的事不能说没火，但现在苏战宇难受的样子，他心疼也是真的。
“我靠！”猛然加剧的酸麻感觉让左航差点一脚踹到他脸上，“杀人啊你！”
“战宇。”他低头叫了一声。
因为你是他弟弟，因为他的性格就这样，所以一次一次地给你留面子，你真觉得可以一直这么放肆下去？一直各种花样翻新对着他耍流氓？
“啊……”头疼死了，苏战宇抱着脑袋低低地叫一声，如果他喜欢的是个姑娘，他打死也不可能这么做，他觉得眼泪有点把持不住，欲夺眶而出的势头很强劲。
“从哪儿听出我哭了，”苏战宇还是不抬头，但操蛋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无奈了，只能偏头在袖子上蹭了蹭眼睛，“就是有点忧郁。”
苏战宇的手搂住了他的腰，脑门顶着他胸口不再动弹。
每次苏战宇在厨房里忙活，左航跟谁家地主老爷似的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总有一种想要回头冲厨房喊一声“小娘子辛苦了”的冲动。
如果不是几分钟之后，左航感觉自己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块，他会以为苏战宇就这么睡着了。
“疼？我给你拿。”左航立马站了起来进屋翻药箱，止疼片有，加班的时候经常会因为用脑过度头疼，这玩意儿是左航的常备药。
左航一定会觉得他没治了，估计都没法相信他这样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左航一定是这么想的，如果喜欢一个姑娘就跟他这样，那可不就是个流氓么……
“我乐意，走吧。”
左航没再叫他，靠到沙发上也闭上了眼睛。
“我真上不了。”
“你不是伤员么，一会做饭把脑袋做疼了怎么办。”左航其实愿意买菜回去吃，反正又不用他做，连碗都不用他洗。
他动了动，侧着躺好，以免被左航发现异状，好在他穿的是运动短裤，比较宽松。
“吃你想吃的，饿了两天的又不是我。”苏战宇捧了一捧水把脸埋到水里，奶奶说得没错，你哥就是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