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宇宙里的流浪者（二十八）
妮可他们眼看着阔木星路过数个星球，也不知道它最终去哪里。
“速度还挺快，虽然星球跑了，但地面上还算平静，我们要不要再去找找什么线索，我总觉得麦克斯不会走出去很远，因为距离太远，对方的控制能力肯定会降低的。”娅莉维斯对着妮可说，她知道妮可对此非常愧疚，现在几人中看起来最为淡定理智的竟然是娅莉。
妮可抬头看了看他们，没见到有其他的神色，衡量了一下便做了决定，“走！西奥多你留下来，守着船舰，我们出去看看周围发生了什么。”
西奥多的手也没闲着，他在收集着周围一切能收集到的数据，“好，我留下来，而且我比较容易招兽，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麦克斯驱兽，你招兽？”妮可反问了一句，麦克斯被加尔文改造过，但西奥多这个可能就是加尔文的恶趣味了。
照旧是荣老在前面带路，妮可跟在他后面，不知道脚下这颗大星球跑到了哪里，他们周围一瞬间变得黑暗无比。
妮可心一跳，她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了！刚想喊出声却被娅莉拽住了胳膊，“我在这儿。”
是娅莉维斯，还好，她现在就像被惊了的鸟，不能再受到一丁点的刺激了。
娅莉凑近妮可的耳朵，“妮可，你觉得刚才天色一瞬间暗下来的时候，荣老的状态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到麦克斯，都是那么寂静、无声。”她没等到妮可的回应，自己就反驳了自己，“唉，算了，应该是我太敏感了，在船舰上我还觉得西奥多疯了呢。”
妮可听在耳朵里，并没有表态，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不知道去想什么，不知道怀疑什么相信什么，只能把一切牢牢记在脑子里。
不过娅莉对她说过这一句后，妮可不免对荣老多了几分关注。
他的表现像极了一个经验老到的猎手，俯身轻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准备着攻击，妮可敢说，帝国最精锐的军队也逃不过荣老的目光。
又是无功而返，这个方向已经被他们踩透了，甚至被刀劈了一条路出来，就是希望麦克斯能恢复神志然后顺着这条路回来。
……
远在太空之上的尤多拉向焦云星发出了通告：进入战备状态！
阔木星目前运动的路线非常不规则，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撞上另一颗星球，避险是非常必要的一件事。
腾空·尤多拉的强硬和雷厉风行让暗地里筹谋的噬脑者暂时停止了行动，他们当中甚至有赞同加尔文的存在，毕竟不是每个人类都能让他们的克星——尤多拉感到这么头疼，单看现在尤多拉的表现，如果加尔文能活下来，他们必定将其奉为上宾。
而聚焦了宇宙视线的加尔文则十分享受眼前的一切，看见自己讨厌的东西毁掉真的非常让人兴奋且舒适，当你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时候，眼前根本看不到困难和阻碍，完全忘记了人性和规矩，可笑的成就感会麻痹痛觉和劳累，人终会成为欲望的奴隶，为其驱使，透支自己。
接连几天，妮可他们都坚持出去寻找麦克斯的踪迹，但渐渐的，所有人都意识到，困住麦克斯的很有可能就是加尔文。
在此之前，妮可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或许还能把自己和加尔文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可是但凡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了解、接触了这里的原住民，尤其是看到加尔文凭一己之力撼动整颗星球后，她竟然对加尔文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及的恐惧。
大家都很疲惫，西奥多已经五天没有打理过自己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操作台，上面运行的程序、出现的条条框框和各种颜色的配比都让妮可晕头转向的。
“我发现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算出来了！”西奥多此时像极了妮可知道的那个范进中举，那股子癫狂让几人都不敢开口说话。
“就是这样！怎么可能会有平白无故的能量源，还这么强大！”西奥多将自己罗列的单子展到众人身前，“加尔文一定在阔木星上！为什么阔木星挣脱了原有的引力还有这层防护罩到底是怎么覆盖星球表面的我都搞明白了！”
“你们记得吗？我们到达这里的第一天，有一个燃木香加工点的工人，他曾经说过什么话吗？他说这里的草木被破坏掉，第二天便可恢复茂盛，这代表了什么？生命力旺盛啊！这是宇宙赋予它们的能力，所以这些植被才能如此泛滥。”
“我们拥有的血脉之力是什么？虽然帝国宣称是人类的进化，但是我们都知道血脉之力不过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容器，能短时间承载不同的能量罢了，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和宇宙石同是载体，并没有什么区分。”
“而加尔文应当是把这两者做了一个结合，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抽调了草木的生命力，通过宇宙石才升起了防护罩，至于阔木星的运动，星球想要运动起来只要给它脱离原有轨道的力就可以了，阔木星体积质量如此之大，其他的星球完全无法束缚它，至少比罕拉星系无法再困住它，肯定是这样的！证明这个想法非常简单，我们只要出去对比现在和之前扫描过的图像就能看出来！”
妮可摇了摇头，“不用去了，这些植被的恢复能力确实在减弱，我们劈出来的那条路已经过去三天了，现在还能看出来那里有人走过的痕迹。”
“如果植物的生命力被消耗完了呢，才过去五天就有这这么明显的变化，恐怕再过五天，我们看到的就是不堪一击的草木了。”荣华一语惊醒梦中人。
西奥多当然也想到了这种情况，“荣华说得对，以加尔文的疯狂来说，再加上麦克斯的失踪，我很怀疑当这些植物的生命力消耗殆尽的时候，加尔文会丧心病狂地使用人的生命力来续上缺口，麦克斯或许就是他为此准备的第一批‘储藏’，这么说不太恰当，但你们知道吗，我总觉得自己也在加尔文的名单上。”西奥多露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
“不要想那么多，西奥多你很棒！我们有了方向不是吗？再说了，还没到那个时候，麦克斯不会有事的！”娅莉拍了拍他的肩膀。
妮可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了，“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让我们想一想，加尔文会做隐藏吗？我觉得不会，他那么自大的一个人，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件事上寻求一下突破？”
“植物，只需要看植物就知道了，你们说的那个加尔文所在的地方一定是阔木星最荒凉的地方，船舰可以低空飞行，只是要避开很多障碍，还要防止防护罩的突然开启，消耗的能量会很多，但我们‘初升’号恐怕最不缺的就是能源了。”荣老在众人身后说了这样一番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有了目标仿佛就有了精气神，五个人都被分配了任务，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加尔文，只要能拖住他一刻，阔木星便会多一份生机，麦克斯就有回来的机会。
“初升”号再次起航，越过山川河流，寻找加尔文可能的藏身地。
他们眼见着鲜花凋零，草木成灰，许许多多的动物面对面向他们走来，却又最终与众人背对背渐行渐远。
随着衰败景象在眼前渐渐展开，妮可好像一路从锦绣繁花走到了世界末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眼前的焦黑是那个在太空上看去绿油油的阔木星呢？
盯着操作台上的扫描仪，妮可觉得这个方向异常的熟悉，娅莉也有这种感觉，没过多久，她们便异口同声地说出了：“极点！”
“快去极点！不用找了，加尔文一定在那里！”娅莉看西奥多还没有改变航向，都要上手抢控制杆了。
“去极点吧，加尔文那个龟毛性子，很有可能就是在极点呆着，我们一路走来的方向不也正是通向极点吗？先去看看，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西奥多也想到了他们炸毁加尔文实验室前夕，也是在jy1610的极点找到的那一艘商船。
他手上操作着，嘴里也没停下，“加尔文是对极点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吗，这么喜欢极点。”
“可能他这个人就是喜欢去常人不喜欢的地方，就是喜欢凌驾一切的感觉吧。”妮可回了他一句。
他们在星球上的所见所闻都如此震撼，更别提在宇宙中全速追赶阔木星的众人了。
青翠美丽的星球上突然染上了黑褐色，然后这种污垢时时刻刻在扩大，再迟钝的人也知道阔木星出了问题。
经过拍摄分析，大家也纷纷锁定极点的位置，奈何阔木星的运动方向不定，防护罩的坚硬程度超乎想象，打得开它的武器没速度，赶得上的船舰没武力，征战星际的军队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
“元帅，这是阔木星的行进路线，虽然在小范围，呃……”副官难得卡了壳，一个星球的运动怎么也谈不上小范围，它的小范围，是平日里他们全速前进一天才能完成的距离，“在小范围上方向多变，但是我们分析出了它的目标线路，一共有七条，可能性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途径数十个星球。”
“将沿途有可能涉及到的星球全面封锁，探查是否有雾塔星上类似结构建筑的存在。”
“是！”
副官走后没多久，另一个技术员又冲了进来，“元帅！他最终的目标是蓝森星系！”
尤多拉一惊，那是人类和噬脑者的主战场，虽然居住在那里的人类寥寥无几，但却是焦云系所有人类的思乡地，如果地球是一副千里长卷，那么蓝森星系所有星球的地貌就好是分别从卷中拓下来了一部分，就是这么神奇。
甚至在古老的历史长河中，有人曾经提出用外力将蓝森星系的星球糅合在一起，说不定未来的某个时期，他们甚至能再次看到母星的繁荣，不过这个想法几乎是得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他们不想再去打扰有关母星的一切，就让她静静睡在太空里吧，等她休息够了，她会自己醒来的。
如果加尔文的目标真的是蓝森星系，如果他想做什么还真的能成功的话，尤多拉都不敢想会在人类世界掀起多大的波澜。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将蓝森星系有可能涉及到的星球全面封锁，探查是否有雾塔星上类似结构建筑的存在。”
“元帅，我们对蓝森星系的星球还没有做到全面掌控。”技术员说这句话还有些羞愧，他们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那就尽全力保护好她。”这是尤多拉在指挥时说的第一句不那么确定的话。
人类为什么在数万年中将噬脑者赶出主星却又无法把他们赶尽杀绝？无非是噬脑者非常狡猾警觉，隐藏能力极高，还有就是星际人类对地球的眷恋，当然这部分的占比非常小，但谁也不能忽视这部分的重要性。
察觉到加尔文最终目的的众人忧心忡忡，而在阔木星上已经快要找到加尔文的几人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