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的谎言
章医生边跑边脱衣服，来到河边后快速褪下裤子，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河面有些宽，等他游到地方时，那颗脑袋已经开始往水下沉了。
他连忙拽住那颗脑袋下面的小细胳膊，快速朝大河沟对岸游去。
这时，小王已经载着安渝先一步来到对岸。
看到章医生成功救下了孩子，小王连忙伸手出来接应。
“章医生，快！”
章医生托住孩子的屁股往小王手边送，两人合力先把孩子送上了岸，然后他才爬了上来。
即使身体已经疲累，上岸后的冷风吹得他直打哆嗦，他也没有休息，而是抓紧时间清理孩子的口鼻，争分夺秒的做起了心肺复苏。
“小震！”
看清楚落水孩子的脸，安渝不敢相信地大声叫道。
落水的竟然是她的大儿子？
婆婆不是说她的小震是从山上失足掉下来摔死的吗？
怎么会掉进河里？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安渝踉跄着走到章医生身旁，心慌手抖，连说话时都带着颤音。
“章医生，求你救救他，他就是我的儿子！”
“什么？！”
章医生还没说话，司机小王先忍不住叫了起来，看着安渝的眼神有些震惊。
这位女同志说的竟然是真的，她的孩子真出事了！
章医生手上的节奏不乱，地上的孩子很快吐出一口河水来。
接着，孩子慢慢睁开了眼睛。
章医生心里松了口气，让出了位置，“给孩子披上件衣服吧。”
安渝连忙要脱自己的外衣，可是手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怎么都解不开扣子。
小王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的外套，“用我的吧，我是男人，火气旺。”
“安渝同志你还病着，可不能再冻到了。”
说话间，他已经把衣服盖到了孩子身上。
安渝连声道谢，在孩子身旁蹲了下来，“谢谢，谢谢你”
“不客气，这不算啥。”
小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脸，“小孩儿，你咋掉到河里去了？看把你娘吓的。”
小震眼睛动了动，视线从小王身上挪到安渝身上，嘴巴瘪了瘪，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娘”
一声娘喊得安渝心酸不已，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娘在，娘在呢”
上辈子，她从医院回到家时，连两个孩子最后一面都没看到，等着她的只有两个小小平头坟。
她哭过，也闹过，可是婆家人咬死了是孩子贪玩，偷偷溜进山里摔死的。
街坊邻居都劝她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她还有一个老三要养活。
她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让后悔啃噬她的心。
如果她没有报名去挖河沟，她的儿子是不是就不会死？
想到这，安渝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小震，别哭了，告诉娘，你弟弟呢？”
“娘”小震哭得一抽一抽的，“弟弟都都在家奶让我来捞鱼，我没没站稳”
安渝闻言瞳孔倏地一缩，“你奶奶让你出来捞鱼？”
“嗯”小震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奶奶让我捞鱼鱼，给弟弟买药弟弟发烧了”
安渝咬紧牙关，气得直哆嗦，“回家，回家！”
她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的，她的老二发烧还要老大捞鱼换钱，简直太不要脸了！
她猛地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
“小心！”
章医生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安渝，然后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小王，抱上孩子，去家里看看。”
“好。”
小王弯腰把小震抱了起来，“乖，别怕，叔叔们都是好人，咱们回家。”
小震记得小王脱衣服给他穿，乖乖待在他怀里不动，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章医生怀里的安渝。
安渝缓过劲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车里了。
小震就在她身边，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像是怕她突然不见了似的。
“娘，你没事吧？”
安渝扯扯嘴角，轻轻用袖子擦干净小震的脸，“娘没事，只要你和弟弟们没事，娘就不会有事。”
小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疼地看着她头顶的纱布。
“娘，你受伤了，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说完，他一下一下轻轻吹着安渝的脑袋。
安渝眨眨眼，压下再次涌上来的泪意，抱住了面前的孩子。
很快，解放车开到了一处黄土泥巴垒成的小院前。
半人高的院墙，三间泥巴屋，院子里有一棵桃树，一棵柿子树，一口大水缸。
小王扒拉了两下门上的锁，“院子上锁了，家里人是不是带孩子看病去了？”
虽然听到了小震的话，但小王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孩子奶奶会是那种人。
而且，农村里受苦的都是小闺女多，小震可是男娃娃呀。
安渝眯起眼睛往里看，隐约看到里面有影子。
低下头，她从地上摸起一块大石头，抬手就要砸掉门锁。
“哎，你干什么？”小王连忙抓住她的手，“好好的锁，砸它干什么？”
“我的孩子在里面。”安渝说的十分肯定。
小王拧紧眉头，回头望了眼章医生，章医生点点头，小王接过石头，一下就把锁打掉了。
安渝急忙推开门，快步走到里屋门口，抽掉门上别着的木棍打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里面的景象一览无遗地呈现大家面前。
只见靠西墙的摆放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小脸通红的孩子，床角还拴着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
那孩子被绑着手脚，嘴里还塞了一块布。
安渝连忙跑过去，摸摸老二的额头，抽掉老三嘴里的布。
“小忠，小忠！”
“小明，小明！”
无论她怎么喊，两个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小王倒抽了一口凉气。
“章医生！”
章医生提着医疗箱疾步走了进去，快速检查了孩子的情况后从医疗箱里拿出了退烧针。
熟练的消毒、打针。
“章医生，我的孩子还有救吗？”
摸着孩子滚烫的脸，安渝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