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许是心情还不错，沈菁难得一次愿意醒来当天就开始搞事业。
点了杯奶茶，一边咕噜咕噜吸着下面的芋圆，一边翻着备注的单子。
朝阳在追剧，是一部对它而言的新剧，看的很专注。
沈菁选了两个单子，准备先动手，瞟了一眼：“啊，她是个坏人，现在装的可好了。”说完啧啧两声。
“……”
朝阳面无表情转过来：“你闭嘴。”
烦死了，干嘛要给它剧透。
沈菁眨眨眼：“哦，我忘了，我看完了的，你还在追更。”
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瞪大眼：“朝阳，我发现了什么盲点！”
语气中的震惊不像是装的，朝阳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我天，我是不是可以当个营销号狗仔什么的，我记得某个流量小生有个大料的！”
朝阳无语半晌：“你就这点出息？”
搞半天，重生了就只想着当个狗仔是吧？
沈菁“嘿嘿”两声，故作扭捏，不好意思的很是刻意：“哎哟，别这样说人家嘛。”
“……你好好说话。”朝阳没好气，顿了下，还是提醒她，“你别乱来啊，有些事如果不合发展状况炸出来，肯定会引起关注的。”
沈菁做作的模样一收，耸耸肩：“我知道，我才不会乱来，命都没有，难道还真要去当个狗仔企图实现暴富梦？”
说着，她郑重点点头，诚恳道：“我觉得，用我老公钱就够富了。”
朝阳：“……你真的好出息。”
这剧是才出的，也就六集，朝阳看了两集，还要沈菁给它充了个会员。
捏着手机界面跳转支付，沈菁嘀咕：“我当时都没充，看到看完了，居然才来充会员。”
等到朝阳把剧看完，都差不多四点半了。
奶茶早就喝光光了，沈菁撑着桌子起身，想要去倒杯水，朝阳下意识地跟着她。
余光瞟了它一眼，又成了无所事事的无聊样子。
沈菁心中叹息，却也没有办法。
水流声清脆铃铃，听着有几分悦耳，如水本身一样纯净。
“你要不要出去逛逛？看你应该很无聊。”
朝阳抿抿唇，摇头的动作有些慢：“不要，我就跟你呆着。”
“跟我呆着干嘛，小孩子要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她并没有发现朝阳的异样，还以为它只是懒得动，随口接道，“多出门接触接触自然才会有足够的视力储备的，你还天天看电视。”
朝阳垂下头，看着水杯渐渐充盈：“我不是小孩子，也不会近视。”
差不多七八分满就够了，沈菁转身往回走：“对哈，不过我一个新婚少女，怎么总觉得自己在养孩子？”
“你不问问我吗？当时我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在？”
小口啜着温水的沈菁脚步一顿，僵硬转瞬即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走着：“想过问你，但是又觉得好像不是很有必要。你不在我身边，难道还会有什么其他原因吗？”
在她看来，朝阳看着冷静，实则很像个小孩子，它还保留着探索世界的好奇，时不时会被一些东西吸引。
可是它从来都很懂事，从来不会离开的太远，至少沈菁可以感应到它。
而那一天，沈菁找不到它，怎么喊也得不到它的回应。
朝阳一定有离开她的理由，那个理由不用多想也能知道，跟命运撇不了关系。
无意间给命运行了方便，沈菁知道，朝阳一定很难受，这样的内疚和自责太过沉重。
所以沈菁不想问，也不敢问。
屁股刚刚挨上软垫。
“命运把我引走了。”朝阳的声音响在一旁，它语气平直，平铺直叙，“它忽然出现，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朝一个方向离开。”
“我以为它发现了什么，就跟了上去，它却忽然消失，然后，我看到了游礼，他提起了你们。”
想起后来的事，朝阳眉头拢起：“沈菁，我、我……”
“嗯，我知道。”沈菁望着它，亲近的笑容不变，“朝阳，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们。”
刹那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乍然迸发，来得突然又迅猛，朝阳瘪起嘴：“沈菁，我不是故意的，它骗我……”
沈菁想要摸摸它脑袋，可惜摸不到。
只能温和地注视着它，柔声哄道：“哎呀，好了好了，不难过了哈，看把我们朝阳委屈成啥样了。”
……委屈？
朝阳心理疑惑了下。
过了好会儿，向来没有情绪的朝阳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沈菁，其实除了谢殊均觉醒，可能还有一个好消息的。”
沈菁“嗯”了声，语调上扬，充满疑问。
“好消息？不是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吗，怎么好消息还能一来来俩？”
刚要开口的朝阳：“……”
咽回原本的话，条件反射地问了句：“你对自己的运气是这么认为的吗？你们不是还有词叫双喜临门、好事成双吗？”
沈菁摆摆手，叹口气：“有好有坏吧。”
遇见谢殊均就是最好的运气了，认识游礼就是坏的不能再坏了。
她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好运之人，事实看来也确实如此，不然怎么会成为主角的垫脚石，注定不得善终。
跑偏了，朝阳翻了个白眼，然后扯回话题。
“我怀疑，命运跟游礼有联系。”
它语气很严肃，沈菁却回的很随意。
“这不废话吗，那可是它亲儿子，当然有联系，父子关系吧，算是他爹。”
朝阳：“……”
好像是这样哈。
安静了几秒，朝阳回过神：“？”
“你在说什么？”它瞪大眼，无语至极，“我说的联系，不是关系！”
沈菁盯着它，足足过了半分钟，才语带不确定道：“你是说，那爹联系了它儿子？”
“……”
这称呼，倒也没问题。
“对，当时我都要走了的，游礼忽然说了你们的名字，跟对面说了好会儿，时不时往外瞟两眼，结果什么都没说到。”
全是含糊的废话。
“然后、然后我就感觉到你们……反正他看起来不对劲儿，不是跟你们一起的那样儿。”
它咬牙切齿的，听的沈菁莫名想逗它。
虽说这事儿重要，但她就逗一下。
“阳阳，没有感情的高智种族怎么能凭直觉断案呢？”
听到那四个字，朝阳脸上的愤恨僵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低落，就听到沈菁义正言辞：“你应该把证据狠狠甩在我脸上，语气冰冷，目光比语气更冰冷，说‘女人，你不该怀疑我的’。”
什么失落通通作废。
朝阳没忍住，骂道：“……沈菁，你有病吧。”
沈菁抬眉睁圆了眼，拖着长长的语调“哦”了声，跟慢动作似的拍着巴巴掌：“哇哦，我们阳阳会骂人了呢。”
翻出满满的眼白，心中唾骂，真就有毛病。
“好吧，孩子有点脾气是好事。”
她迅速换了副模样，言语神色都很是欣慰。
朝阳莫名觉得有点怪怪的，又有几分眼熟。
想了想也没想明白，既然想不明白 ，应该就不是多重要。
它就懒得理了，继续刚刚的话：“你懂了吗，如果它擅自干涉现状，那它就是违规了！它违规了！”
说着说着，朝阳明显情绪激动了点。
哪怕看不到它，沈菁也能感觉到它逐渐灼热的视线。
怎么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但又不免感动，她一直都知道，看着她挣扎而无动于衷从来不是朝阳的本意，它想要帮她，只是不能只是不敢。
沈菁笑了笑：“嗯，我知道。”
朝阳眼中划过锐利的锋芒：“现在，只要我抓住它的尾巴就好了。”
说是这么说，但并没有这么容易，至少沈菁并不觉得这个能够轻易实现。
“时间重启之后，它也不会有记忆，那你怎么确定它之前确实干涉了，以及，这次它还会干涉呢？”
并不是想扫兴，只是这的确是横在眼前的问题。
与其失望而归，不如一开始就作好最坏的假设。
“因为它好像察觉到我了，准确说的说，不是察觉到我，而是察觉到可能存在着什么它没有发现的东西。”
沈菁垂眸若有所思，那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朝阳说它被命运引走了。
“它故意留游礼吸引我的注意，让我留在那里。”想到它停留之时发生的事，那些火焰仿佛窜进了它眼里，熊熊燃烧，“它不可能能看到我，可即便它没发现我，它还是给我演了一出好戏。”
这个声音、语气让沈菁思绪飘忽了下，她好像看到了一开始的朝阳。
不，是二二三。
冷漠，机械，没有起伏。
“它多疑，且仅仅因为多疑就会毫不犹豫地采取措施。恰恰因为这样，我有□□成把握，它一定会在游礼身上动手脚。”
沈菁皱着眉询问道：“它发现了你的存在是在我们身边？”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露了风声，但朝阳的确觉得它可能察觉到什么，也没遮掩，有些愧疚：“它不确定，但应该有猜测。”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不小心，你们可能不会这么快就被……”后面的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显然。
一下子安静下来，没了说话声，正在沉思的沈菁抬眼看着它，回想了遍它刚刚说的话。
“啊？你想多了吧阳阳，有你没你它都不会放过我们的，说不定，发生车祸的，不止是我们呢。”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一个音结束时，几乎已经低不可闻。
而事实上，她说对了，像是一场蓄意报复，发生意外的远不止他们。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重伤的周卓鹏，以及被哥哥拼死保护、轻伤的蒋明悦。他们一人永陷痛失所有好友的悲痛，一人除了悲痛还将一生自责。
沉了沉语气，她直视它，生怕它感受不到自己的认真：“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这一次我得到的已经足够意外足够惊喜足够满足了。朝阳，就算是我，一个人太久也会害怕。”
望着她的眼睛，辨别着她的喜乐。
好一会儿，朝阳才轻轻应声：“嗯，我们会陪着你。”
沈菁蓦然笑起来，弯着的眉眼很是开怀：“你看，这样的开局不是很好吗？”
好心情如同一阵馨香沁过来，朝阳也毫无察觉地跟着翘起嘴角。
“嗯，你说得对，非常好。”
“我不知道它之前在哪里察觉到我的存在的，但上一次最后，它一定会发现点儿什么。”它眸中闪过强烈的期待，“沈菁，我赌它一定会自作聪明给自己留下信号！”
既然命运那么想要发现它，那它就如它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