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因果轮回
绿柳被暖风轻抚着，就像抚摸着情人的长发，池塘里的蛙鸣又一次响起。
但是此时的甘平却失去了欣赏的兴致，他内心祈祷李老板的来意他猜不中。
‘嘎。’
一声刺耳的木枢摩擦声惊醒了甘平。
‘老夫人留步，那这事就按老夫人的意思办，我就先回去张罗张罗。’
伴随着摩擦声的是李老板发自内心的愉悦之音，似乎他说的事现在已经成为现实了。
‘李善人，你放安心吧，这件事上我还是做得了主的。’
甘母也是自信满满，看来两人所谈之事，也中了她意。
‘李善人。’
两人莫名的对话倒是让甘平有点急了，不会和自己有关吧？
当见李老板一出，就躬身上前行礼，想让李老板告知一二。
‘呵呵，小平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母亲会告诉你的。
我这还有要事，哪老夫人，那我就先告辞了，哈哈。’
李老板先是转身回应了甘平，而后又对跟出门相送的甘母告别，心情舒畅。
他可开不了口跟甘平说那样的事啊，本来就难为情，故推脱了。
‘李善人一路走好，我就不送了，让小平送你吧。’
甘母没有强留李老板，而是让甘平相送，说完就朝着儿子示意道。
这种时候肯定要儿子在其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是，母亲。’
甘平则是乖巧称是，他倒是想马上询问母亲，但待客的礼数，甘平还是懂的。
出村的路上倒是引起了其他村民的关注，大家都疑惑不已。
这甘家什么时候和镇上的李大善人家扯上关系了。
但后来当人们回想起来前不久甘平勇救李家小姐的事迹后也都明白过来。
大家都猜测李老板此来一定是专门上门表示感谢的。
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是，甘家到底得到了多少好处。
几十两银子肯定少不了。
甘平一直把李老板送到了村口，并站于村口处，目送李老板离去，直到消失。
短暂的一路，甘平都没有从于李老板的谈话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甘平知道只能去询问母亲了。
甘平迅速返回，看见母亲立于院内，甘平快速上前见礼。
甘母倒是没有了之前的笑容，而是满脸严肃，在甘平的搀扶下回到了屋内，直到回屋。
甘母都不发一语，这倒让甘平很是忐忑，他很少见到母亲今天姿态的转变，也不敢提及李老板的来意。
‘你坐下吧，母亲有话跟你说。’
甘母看着站于一旁的儿子，内心焦急，但是声音却极其平淡。
甘平虽然觉得母亲很严肃，但是却不知是为什么。
只有老实地坐于母亲的桌对面，低头不语，他现在很怕看母亲严肃表情。
从小甘母不仅是一位慈祥的母亲，在甘平犯了错误的时候，还是扮演者一位严肃的父亲。
所以甘平对于母亲是既爱又怕，回忆当中母亲摆出严肃表情的时候，也就是自己受罚的时候。
‘你应该猜到了李老板此行的目的吧？’
甘母看着低头不语的儿子轻声问道，她知道以儿子的聪明，应该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测。
‘孩儿愚钝，还望母亲明示。’
甘平并没有自作聪明，他虽然有一些猜想。
但并没有任何的得意，因为这个猜测并不是自己喜欢的。
‘你装糊涂是吧，既然这样我就跟你说算了。
这次李老板前来就是来商量你和李家小姐的婚事，是来听听你的意见的。
但这事我帮你做主了，我已经答应对方，五日后，就让你和李小姐成亲。’
甘母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但眼睛却是紧盯着低头的儿子。
她可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儿子。
‘什么！母亲你怎么能这么武断呢！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甘平一听瞬间就激动得站立起来，一脸的怒意看着母亲。
这倒是让甘母完全没有预料到，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浮躁了。
‘你干什么！给我坐下，有你这么跟母亲说话的吗？’
甘母也怒了，大声呵斥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儿子这样顶撞自己，不由担心起来。
‘啊！对不起母亲，孩儿不敢了，孩儿不是故意的，刚才只是有点激动而已。’
甘平被母亲瞬间震醒过来，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居然对自己最尊敬的母亲发火了，说完就一巴掌扇在嘴上。
甘平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就又乖乖坐回了位置上，低头不敢去看母亲。
生怕自己让母亲情绪激动起来，那样只会加重母亲的病情，这是甘平不愿看到的。
‘平儿啊，母亲知道你委屈，但李家可是大户人家，我们不吃亏。
还是就是等你搭上李家这条线后，母亲离开后也就安心了，我下去之后还可以告诉你父亲。
我们儿子过得很好，让他放心，咳咳。’
想起了丈夫的甘母又是一阵咳嗽，那每一次的咳嗽都会让胸口剧烈疼痛。
甘母以前本来想结束自己这痛苦的命运的。
但当时还年幼的甘平让她坚强到了现在。
虽然自己身体非常痛苦，但甘母在儿子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无比的坚强坚定。
因为她要告诉儿子，自己一个人在世上的时候，一定要身体坚强意志坚定。
‘母亲母亲你没事吧，孩儿不孝，孩儿全都听凭母亲的安排就是。
母亲不要生孩儿的气啊，孩儿知道错了。’
甘平见母亲咳嗽不止，赶紧来到其身后舒背安慰道。
现在母亲的身体才是最大的，自己不能失去母亲，母亲是自己的全部。
此时的甘平也似乎有了些顿悟，人生在世也就短短几十寒暑，自己不能出侯入相，荣华富贵。
那就现在平凡一生吧，只要母亲高兴，甘平已经做好迎娶李家小姐的准备，此时的甘平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真。
‘咳咳，儿啊苦了你了，都是为娘的没用。
没能让你出生在一个好人家，母亲答应你，下辈子还做你的娘亲，一定会给你幸福的生活，咳咳。’
甘母眼泪夺眶而出，这十几年来她与儿子的相依为命。
其中的艰辛也只有作为母亲的明白，甘母觉得对儿子有愧。
‘母亲你千万别这么想，孩儿有你这样伟大的母亲，孩儿很幸福，你先上床去休息，我去给你煎药。’
甘平看见母亲的眼泪，赶紧转移话题，这个时候早已经忘记了什么争辩，母亲的身体安危才是最大的。
甘平把母亲扶上床盖上被子后，这才去给母亲煎药。
看着母亲一天天消瘦的身体，甘平心如刀绞一般痛。
其实甘平也从药铺王老板那里知道了，像母亲这样的病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所以无论母亲让自己干什么，自己都会义无反顾。
虽然感觉今天的这李老板上门倒是有点‘提亲’的意味。
但甘平也只能认命了，自己就这样娶妻生子平平淡淡过一生也不错。
甘平一边煎药一边憧憬着未来生活画面，画面中，甘平看见了母亲抱着孙子露出了十几年来自己没有见过的笑容。
不多时，甘平就把药煎好了，给母亲喂服完后，母亲也安然入睡了。
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是梦见了甘平所憧憬的场景吧。
看着母亲露出的笑容，甘平也是微微一笑，此刻觉得自己是这么的幸福。
此刻的幸福就是有母亲在身边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