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人之极致
王长老言语平静。
“李长老说的没错，哪怕突破九转，位列天尊又如何？”
蔡宣阁苦笑一声。
如蔡宣阁这种人，支撑他前行，只需要一个信念，也是最原始的信念：
果然。
……
那恶魔的口腔内，又汇聚了一条雷龙。
其余八转轮回境也点点头。
赵楚观察到，短短几个呼吸，已经有三个银面杀手完成了任务，悄然离去。
“胆魄滔天，人中之龙，这种强者，我们一路上遇到的还少吗？”
你有一万个理由可以说服自己，说服自己贪恋安逸，说服自己享受平静。
我要拼，在生死的夹缝中，我要拼到那一丝曙光。
可蔡宣阁足足经历了几百道。
“从今天开始，九天仙域将再少一个八转仙尊。”
此刻法器被轰出了裂缝，也就代表蔡宣阁开始负伤。
没错。
“看，果然失败了吧！”
只要你被这些理由说服自己，你也就输了。
几个八转轮回境摇摇头，对蔡宣阁评头论足，言语中甚至不那么友好。
另一个八转轮回境叹了口气。
“王长老，我知道你的目标是天尊，我也知道你心如坚钢，但蔡宣阁渡劫失败，也是血淋淋的事实。”
“但死了多少八转的轮回境？那些已经烟消云散的强者，如今你们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
“一转一世界，老夫真的想看看九转的世界，到底是何等的不同。”
“神帝消失，秋昊孤打破世界，除了一个乱九天外，万年再没有帝尊出现。”
但他们忘记了当初的勇武。
“成功率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又或者万分之一？”
而蔡宣阁的宫殿外墙，终于开始出现了裂缝。
而王姓长老却平静的摇了摇头，此时他再看这些同境界强者，眼中已经有了一丝淡淡的悲悯。
但他们唯独有一件事情可以确认。
他已经抗过了九百四十七道雷劫，可此时，他也已经到了极致，再也无法承受任何一道雷劫。
要知道，他们想要突破到轮回境，也必须要经历雷劫。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我们距离天尊之位，一步之遥，但就是这一步，却多少年没人敢踏出。”
“话是这么个话，但真正面临死亡，谁又能不怕，特别是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次。”
有几个经历过四五次雷劫的轮回境也在暗暗对比，他们心中清楚，如果是自己去面对这雷劫，差不多在第二道，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沿途，我们见证了多少修士停留在了极致的桎梏面前，有些人停留在了渡劫境，有些人停留在了轮回一转，轮回三者，轮回五转……但我们几个，一次又一次在打破极致！”
全场噤若寒蝉，所有人都僵硬着身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还要抵抗这高温的侵蚀。
“九天仙域从来都不缺少仙尊，缺少的是天尊！”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逐渐走到了人的极致，我们也终于碰到了面前那一堵无形的墙壁。”
那些弱小的问元境拼了命的奔逃，一些根基不稳的玄始境也是痛苦不堪，原本所有修士熙熙攘攘要靠近的地方，此刻已经成了禁区，只有一些渡劫境还没有离开，但他们的脸色明显也不好看。
大殿之内，一片空荡荡，只有中间盘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
“还差最后三道雷劫，老夫的宿命，就停留在这里了吗？”
“我没有找到传承人，也就无法继续催动这法宝，看来这一切都是命数。”
与此同时，蔡宣阁的府邸，有一座房屋坍塌，最中央的大殿，也开始摇摇欲坠。
“不少，真的不少……可惜，他们都死了，这些因为鲁莽而死的人，只不过是没有人去记录而已。”
……
圣辉城大乱，原本雷柱轰击在蔡宣阁的府邸上空，所有人除了眼睛刺痛外，根本没有其他感觉。
与此同时，不少雷芒也从裂缝中蔓延出来，不少修为弱一些的问元境修士直接被电晕，有些玄始境的修士都头昏脑涨，开始逃离。
与此同时，赵楚的手掌，也轻轻按在了目标的胸口。
“要失败了吗？”
特别是那些眉心闪烁着天地雷池的渡劫境，对这雷劫更加胆寒，更加恐惧。
混乱之中，赵楚看到了几个修士，悄悄戴上了银色面具。
这才是强者之道，这才是破而后立之道。
“老夫耗费八十年时间，一共送出去十七万传送阵，难道一个符合我传承的人都没有吗？”
李长老看转头看着王姓长老，嘴角有些戏谑。
这次渡劫……失败了！
轰隆隆！
蔡宣阁抬起头。
负伤，也就是死亡前的征兆。
这道雷龙，就是终结他生命的利剑。
这件府邸法宝，也已经失去了作用。
圣辉城！
懦弱，需要一些理由去安慰自己。
此时是圣辉城守卫最繁忙的时候，也是杀手出剑的最佳时机。
说实话，他已经没有了去突破的勇气。
我要争，我要和天争一线生机。
当然，他们所经历的雷柱，根本不及眼前这浩劫的万分之一。但即便这样，一百个渡劫境，也只有一两个能成功而已。
没办法，蔡宣阁率先支撑不住，但天空中的雷劫，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是啊，胆魄。”
“轮回境，轮回劫……我们突破到目前的地步，谁不是经历过成千上万次的绝境。”
轮回九转，每一转都是九死一生，每一转都是在悬崖边奔跑，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不死不生，不破不立！”
只要蔡宣阁能突破到九转，他就是全新的天尊，在九天仙域，乃是帝尊之下第一人。
这时候，一个八转的白发老者却点点头，他赞同蔡宣阁的想法。
可突然间，蔡宣阁的府邸开始颤抖，并且出现了大量的裂缝。
“不死不生，不破不立。”
“到了这一步，老夫是真的倦了。”
“如果因为害怕失败，就不敢前行，那人生未免也无趣。”
王长老固执己见，其余人笑了笑，便也懒得再争辩。
我要强，我要比所有人都强。
王长老目光坚韧。
“我们都知道，轮回境每一劫，理论上都是必死无疑，但我们之所以能走到这一步，全部都是在死亡中找到了唯一的活路。”
轰隆隆！
“了解过死亡，我们才真正恐惧死亡。”
而赵楚不退反进，也已经悄然接触到了目标的身旁。
蔡宣阁。
透过房梁的缝隙，他似乎看到了苍天在狞笑，那团漆黑的旋涡，宛如一个讥讽着人族渺小的恶魔。
没错。
“不论蔡宣阁今日成败，老夫都佩服他。”
“这是渡劫要失败吗？”
“无论今日结局如何，我都敬佩蔡宣阁，他是真正的修道者，是真正的强者。”
李长老苦笑着摇摇头。
然而，也就在这时候，蔡宣阁面前有一团旋涡闪烁，随后，一道人影跌落了出来。
“唉，蔡宣阁这老东西，有些焦急！”
当然，其中有一人命不好，正面撞到了守卫手里。
……
劫雷整整轰击了几百次，天空的云层全部被蒸发干净，在雷芒的高温炙烤下，圣辉城的温度极高，有些仙井已经枯竭，不少树木都彻底枯萎。
雷芒盖世，眼看着府邸的裂缝越来越多，那漫天雷龙降临的速度却反而是越来越湍急，竟然有一种墙倒众人推的错觉。
“轮回九劫，死亡之劫。”
轰隆隆！
“失败了！”
没错。
“是啊，他根本就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此鲁莽，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那宫殿原本就是蔡宣阁的轮回法器，之前之所以宫殿安然无恙，是因为蔡宣阁安全。
突然，李长老阴阳怪气的笑了笑。
“最近两千年，有没有人成功突破九转？没有吧！”
轰隆隆！
“还有，今日九天仙域确实会少一个八转轮回境，但在之后，也会有更多的八转轮回境突破而来。”
……
轮回之境，一转一世界，这雷劫的存在，也让人们更加了解了绝世天尊的可怕。
“机会来了！”
但所有人都低估了九转雷劫的可怕。
天幕深处，几个八转轮回境满脸凝重的凝视着雷龙，言语间似乎有冰烟在弥漫。
另一人诧异的问道。
“但人们也选择性的忘记了很多事，他们忘记了从轮回首劫，到轮回八劫，沿途到底死了多少人。”
这些人已经到了人之极致，就从他们放弃了继续精进的那一刻起，无形的壁垒已经将他们锁死。
“李长老，从你恐惧死亡的那一天起，你的壁垒便已经出现，你的极致，就是八转轮回境。”
“仔细回想一下，我们沿途遇到那么多被桎梏锁死的修士，他们天赋不差，毅力不差，机缘不差，但就是差在了最后一步的胆魄上。”
毕竟对方毫不留情的戳穿了自己内心的怯懦，他必须要用事实去说服对方，同时，他也要说服自己。
特别是走到了这一步，已经站在人之极致的强者，他们更加不愿意承认自己胆怯。
“我反而觉得，蔡宣阁这场豪赌很值得，或许他也有自己的筹码。”
蔡宣阁渡劫……失败了。
另一个长老明显赞同李长老。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谨慎，这也相当于他公开宣布自己放弃九转雷劫。
“修道之途，本就是一条行走在独木桥上的过程。越到终点，我们脚下的桥就越窄，桥下的深渊也就越是恐怖，而我们旁边的同伴也已经寥寥无几，甚至少到敌人都那么无趣。”
“苍生健忘，所有人都记得我们几个老东西活着，所有人都记得我们渡过了轮回八劫，也都知道我们距离天尊一步之遥，更加羡慕我等反掌天地颤抖。”
修道一途，逆水行舟。
嘭！
天空中的雷柱开始疯狂倾泻，就如有几百条雷龙在祸乱人间。
轰隆隆！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还是要谨慎再谨慎。”
而到了轮回八转的境界，也就代表蔡宣阁已经经历了八次雷劫。今日第九次，他的天赋，他的韧性，他的努力，都已经做到了人之极致。
轰隆隆！
圣辉城大乱。
赵楚抬头看了眼炽目的天空，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自己心中却有一种预感。
“王长老，你不会也想去渡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