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爸那时多年轻啊？”
“也不是！”林天行有点急，“我就是想到这一层，就会想到我爸。”
林天行挂着脸，冷哼了一声。
林天行说：“举个例子吧。假如有三个男人，一个很帅，一个很有钱，一个人很好，你会选哪个？”
林天行继续说：“我记得很清楚。我爸喊头疼喊了好多天，后来说是睡一下，就再没起来。我等着他去参加我学校的运动会，怎么叫他都不醒。我记得我那时候脑子特别清醒，去和我妈说，爸爸死了。现在回想起来，还会浑身发寒。”
林天行撇撇嘴，“口水又怎么了？杀菌消炎促进消化。你看秦浩歌和邱小曼两个人抱在一起啃来啃去，这是什么？这就是一种健身运动！”
夜风凉爽，夹带着饭菜香。两岸家家灯火，时不时传来家长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这些声音都被风带着，顺着水面轻飞，飞出老远，然后沉浸在一片夜色之中。等到新闻联播的声音结束，再到八点档连续剧放完，这片民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唯有月色皎洁一如往常。
“可不是？”林天行轻叹，“他太累了。起早贪黑地工作养家，我奶奶那时候也病着需要钱。我妈只是护士，工资不高。”
许诺也觉得身上发凉，“是什么病？”
林天行说：“杨叔这些年一直非常照顾我们母子。”
许诺不屑，“再好还不是做了别人的老婆？”
“看他这么迷人，我想学着点嘛。”林天行说。
“你也不看我这什么条件，自然走哪都有女孩追了！”林天行特得意。
“你爸要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们孤儿寡母有人照应。”许诺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寡妇还再嫁不成。你凭什么让你妈守着你过一辈子，她现在也不老，该有自己的生活。”
那人呼啦呼啦吃得十分起劲，然后又加入了一只狗。狗叼着鸭脑袋，在许诺脚下咯吧咯吧地啃得津津有味。
许诺笑，“道理真是一套一套的，那你呢？你女朋友肯定是个大美人吧？”
“用不着了。”许诺鄙视了他一眼，“你不用学就可以把女孩子勾得团团转。”
许诺嗤笑，“原来如此！我还当什么呢？”
许诺看了那人一眼，又茫然地把视线转了回去。
许诺看着河面的月光，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妈带大你也不容易。”
林天行沮丧地挠头，挠得许诺似乎看到了头皮屑纷飞。
“不是离婚。”这下反而换林天行不开心了，“和你一样，我爸在我十岁那年死了。”
林天行一愣，“胡说什么呢？谁嫁了别人了？你哪里听来的？”
“我爸是警察。”许诺说，“那天本也不轮他值班，他一时热心帮同事替了一下。结果碰上有变态在大街上砍人。我爸为了护一个老太太，被砍了一刀，中在颈动脉上。加上抢救不及时……唉，都过去十二年了，我也不在现场，都是听别人说的。我和我妈那时见他时，他人都已经在太平间了。”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
林天行哼了哼，“实话总是不动听的。我好奇了，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许诺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说：“他别是老早就喜欢你妈吧？”
林天行默默看她片刻，说：“我爸是病死的。”
“看来郭靖是那20啊。”
许诺脑门上暴起一根筋来。
许诺抬眼看他。
许诺被一块天石砸进土里，真是欲哭无泪。
“还好几个啊？”
许诺坐在桥下的阴影里，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大呵欠，然后抽了抽鼻子。肚子里已经打了好久的鼓，可是半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
那人把西瓜吃了大半，这才想起许诺，友好地问：“你也要尝点不？”
许诺也不生气，还很高兴，“我就觉得是好事啊。刘叔人多好的，我妈也不那么累了，有人照顾。两人以后老来互相为伴。你父母离婚多久了？”
“走吧，回家吧。明天一早要大扫除，忙着呢。”
“是你自己别扭吧？你就对你妈这么没信心。”
许诺笑了，“你妈能再嫁也是好事。”
林天行的脸红得连夜色都遮不住。
“脑溢血。”
“我不知道，我也很喜欢杨叔，他也拿我当亲儿子。他是我爸插队时的朋友，也是我父母的介绍人。”
许诺叹气：“我又不漂亮又不贤惠又不聪明，更没钱。”
有人走过来，在旁边坐下，然后兴致勃勃地开始吃起了西瓜。
林天行点头，“所以你注定当剩女了，所以现在挣扎也没用。”
许诺想起白天菜园里那一幕，就觉得怒火在熊熊燃烧，可是又不知道这把火该怎么施展出去。毕竟严格算起来，那也不过是简单的聊天而已。邱小曼和男孩子说话，永远带着一股媚意，那是她的天赋和本能。所以也不能把什么事都算在她头上。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嗨！”林天行丢了西瓜皮，拿袖子擦了擦嘴，“谁和你说我女朋友嫁人了？那是我妈！”
两人对望，气氛一时十分低靡。
“哦。”许诺抿了抿嘴，“我爸牺牲的时候，我也才八岁。”
“这么说，你该祝福你妈妈。”
林天行二丈摸不着头脑，“你发的哪门子疯，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我就是觉得别扭！”
许诺白他一眼，“我喜欢他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天行抱着膝盖不说话，似乎在沉思。
“你，嘴巴积点德吧。不求你安慰我，少说两句总行。”
林天行说：“是哦，你妈就是再嫁的。”
许诺愕然，“你妈呀！”
许诺的心情，倒如拨开了乌云见了月色，明亮许多。
林天行随意地说：“当然，个个都是校花。”
“当然是人好的。”
“那天在桥上……”
许诺厌恶地背过身去，“都是你的口水，恶心死了！”
许诺捏捏自己的脸，问林天行：“容貌对于男生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人家黄蓉怎么说也是武林名媛，有钱有势又漂亮。郭靖傻小子运气好着呢！”
“瞧！如果是有三个女人，一个特漂亮，一个特贤惠，一个特聪明，50的男人选漂亮的，30的选贤惠的，剩下20才选聪明的。”
“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