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章换婚6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而周宝珠来的可真是时候。
一进堂,扫视了众人一眼,眸光便不由自主的盯着穿着身绛红色罗裙的年轻姑娘所吸引。
那姑娘虽然梳着妇人发式,头上也只简单钗上简单的配饰。
但一身风姿不俗,容貌清绝,似是乘风归去的仙子。
就像东坡居士所言“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
心怦怦直跳,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宝珠,你来了。”知女莫若父,周源第一眼就发现周宝珠的不对。
而被打断了遐想的周宝珠扬起一抹浅笑,笑容端庄有礼,只是眼眸中悸动怎么都掩饰不住。
“见过各位太公见过各位叔叔伯伯,见爹爹,见过大哥二哥”
“爹爹这位是……”
“坐,这是你大嫂”
“大嫂”周宝珠低声呢喃了一句。
大嫂不应该是婉儿姐姐吗,她刚要开口问个清楚明白,但察觉到父亲神色不对,以及一旁大哥二哥缄默不言
知必有异,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是问话的场所,这才乖乖闭嘴!
周源指了指旁边的交椅,示意她坐下。
他是过来人,也知道儿女们这些小心思。
少年慕艾,本就是寻常,他理解。
周源出身高门,见识不凡,见识过的美人不知有多少,远都不说先皇的淑贵妃,就说如今宠冠六宫的简贵妃,虽然个个都堪称国色,但与她相比,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极致的美色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尖刀,悄无声息之间就能夺人心智。
他倒是没陷进去,但看他这俩恐怕陷进去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特别是那孽子,现在怕是要后悔死了。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周源摇头,苦笑一声“冤孽呀,冤孽呀。”
所以说年少之时万万不可遇见太过惊艳之人。
若不然,往后你遇见的每一个人,你都会不由自主的与她相比较。
朱红色红漆大门外。
两家人依依惜别,在即将要上马车的时候,坐在马上的宋老太公道。
“昭昭要不要先回家小住一段时日,你毕竟也好长时间没见你娘了”
从昨日到今天是好长时间了。
周家族人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毕竟这事自家理亏,让新妇去娘家小住几日也是好的,毕竟闹大了双方都没有脸面。
遮羞布不能扯下去。
“公公,儿媳想娘了。”宋昭一听这句也明白宋老太公的意思,
“儿媳你去吧,散散心好。”周源一听此话,想都没有想就连忙答应了。
“多谢公公。”宋昭得到了他的答复之后,福身道了声谢,踩着马凳扶着玉烟上了马车。
“走吧。”
国公府门前马棚边上,停放着宋家的族徽马车,从街头到街尾,整条街都占满了。
酉时末,宋府。银烛辉煌,纱窗轻启,明月楼的两层小楼上。
天青色的帷幔中,刚用了晚膳,宋昭大疲惫不堪的倚靠在床上小憩。
从白天到现在,她真累极了。
从刚一回府,婶娘祖母娘家都在宽慰着她。
世家大族,一言一行都身不由己,若今早她言不愿待在待在周家相信,等待她的是要么去家庙一辈子青灯古佛,要么随意找个鳏夫嫁了,这样才能挽回些许名声。
不拖累族中未嫁姊妹的名声。
若不是为了保命,宋昭早就想诈死来个逃之夭夭了。
夜深人静,明月垂挂于树梢。
打更的更夫刚走。
“咕咕”一白色似老鹰样的雄壮大鸟稳稳的垂落在宋昭的小楼上,随后飞入屋中。
进屋,大鸟人性化的抖了抖脚,脚上绑着用油皮纸包着纸质银票便落了下来。
大鸟嫌弃的叼着,脚一用力,那沓银票便稳稳落在宋昭床边。
“咕咕。”任务完成的大鸟展翅高飞,一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大鸟刚飞走。
宋昭便睁开眼,没有外间惊动守夜的丫鬟。
趁着月色,起身点上银烛,打开油皮纸,里面包着张小纸条,前面写着“补偿”二字,背后又写着一行小字“记得擦药”
这该不会周煜的补偿吧。
一堆银票,看上去还不少,面额都是一千两。
“1,2……19,20”不多不少,刚好两万两。
啧啧啧两万两,狗男人可真够大方的呀!
想她在将军府,锦衣玉食一个的月俸也才二两银子,
她娘给她置办的陪嫁,从出生就开始攒起,满打满算加起来五万两银子。
这狗男人一补偿就是二万两,他的亏欠可真值钱。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宋国公府,葳蕤居院中。
院中的大石桌上,小炉边咕咚咕咚的烧着茶水。
“银票给她送去了。”周煜坐在杌子上,声音中听不明情绪。
“送去了。”下方一容貌十分不显眼的年轻小厮,恭敬的道
“世子您放心,是大鸟亲自去送的。”
“送了就好,这件事毕竟她也是受到了无妄之灾。”
茶水煮好,周煜提起紫砂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香厚重,他浅尝了一口,又道。
“对了,二弟最近跳的太欢了,惹得我心烦,他不是自诩情深吗,你去鸳鸯阁中找一个名叫莺莺的女子给她赎身,她是二弟以前的红颜知己,明天让她进府里,我想看戏了。”
“是,世子。”黑衣小厮听到这话,忍不住为二少爷同情两秒,别看世子外表一番清俊雅正的模样,但他们这些心腹谁不知道,世子爷是个笑面虎呢。
就只有二公子这个蠢的,每次一使坏,都会被世子暗地里报复回来。
偏他还乐此不疲,总认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下去吧。”周煜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年轻小厮鞠了一躬,趁着夜色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而周煜则喝着茶,在庭院中坐立良久,呢喃一声“昭昭”许久之后才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