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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楠话说得确定,顾深浅跳过这个问题,决定换个方向:“我想要曼城东区过去半年的天网记录调阅权限。”
“可以是可以……”杨楠无奈地说,“但是图像效期只有一个月。?”
顾深浅抿着嘴角,不死心地问:“失效之后有缓冲期吗?还是直接销毁?”
“有的,七天。”
顾深浅一言不发,眼中明晃晃地写着谴责。
杨楠干笑着说:“本来是两个月的,但体量实在太大,只好先砍了,也就上两周的事儿。”
…………
顾深浅丧了一秒,认命地再换方向:“全图定位系统总有吧?”
杨楠莫名庆幸地松了口气:“有的。”
她钻到车后面坐到顾深浅旁边,把自己的光脑权限公开。
高精度的地图迅速铺开,曼城东西两区大街小巷近在眼前。
顾深浅挑眉报了四个地址,“定点画线,我们先圈个范围。”
杨楠一边在图上定点一边下意识复述,随口问:“你的学校和三处住宅?这几个地方有什么关联?”
“学校,陆离的住处,还有两个我也不确定,先看看位置。”
地图上圈出了一个类三角形状,顾深浅指着一个点:“以这里为中心,看下方圆10公里内有几家桃源珠宝。”
杨楠照做,检索结果很快弹出,统共只跳出了两家。
一家在距离中点八公里外的商场,而另一家,恰好就在顾深浅点出的“中心”。
杨楠侧首看她,顾深浅却没有想象的欣喜,却见她跳过“中心”位置,指着八公里外的点:“去这里。”
“再帮我联系下乔先生,还有件事要麻烦他。”
罗亚车开得很稳,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顾深浅说:“一会儿我想直接找他们经理,省点事。”
杨楠看一眼罗亚。
罗亚:“明白。”
只是说一声的顾深浅:“……?”
她们跟在罗亚后面,就见酷哥冷着脸从黑色皮衣里掏出另一张证件,店员一脸惶恐。
前后不到三分钟,他们顺顺利利地在经理办公室坐下。
省了不止一点事。
经理又是倒水又是道歉,腰板儿都没直过。
……
顾深浅悄悄问杨楠:“罗亚掏出来给他们看的是什么?”
“不知道,他随身都带七八张,办事方便。”杨楠小声说,“我猜今天是市场监督管理部。”
“……”
顾深浅看着卑躬屈膝的经理,好险笑出声。
她清了清嗓子,给经理看白玉挂坠的图片:“这是你们家做的吗?”
经理眯着眼放大看了半天:“这个雕刻难度太大了,机器做不出来,看雕工技法跟公司的刘师傅很像。嘶——”
“怎么?”
“就您这个图来看,不太像咱家会用的料。”
见顾深浅脸色不好,经理估摸自己说错了话,找补道:“我这就是看看图片瞎说,那具体还是得看实物。”
顾深浅默了默,说:“我想查一个人的定制记录,他叫陆离,大陆的陆,离开的离。”
不到半分钟,经理摇头:“我们的会员里没有这个人。”
顾深浅有点生理不适。
她咽下恶心,声音冷下来:“解思涵呢?”
顾深浅五官生得很淡,笑起来也总是轻轻浅浅的,不笑时候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这会儿冷下脸,更带着丝风雨欲来的味道。
经理本就被从天而降的罗亚弄得胆战心惊,被她一唬人都哆嗦起来,双手飞快舞动起来。
“有,有的。”经理磕巴着说,“最近一次是上半年,五月下旬的时候。有过一个预订单,不过不是在我们门店做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特别了解……”
五月。
顾深浅眉梢几不可见地一蹙,冷静地问:“什么时候做的?什么时候提的货?”
经理说:“我我 ,我这只能看到她的消费记录,只知道截单是在,那个我看看,哦是7月17日!”
“哪个门店?”
“风情街广场。”
这次不止杨楠,连罗亚看顾深浅的目光都带了一丝讶异。
风情街广场正是顾深浅圈出范围里的另一家门店,她一开始指出的中心位置。
顾深浅丝毫不见意外,仿佛早已知道这个答案。
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内部的监控系统,图像效期多久?”
一行人沉默着上车,杨楠打破沉默:“去哪?”
“风情街广场。”
顾深浅答完就不再说话,耷拉着脑袋斜靠椅背,闭目养神,下车就恢复了常态。
风情街左边挨着曼大,右边是居民区,物价十分亲民,经常有学生来逛。
顾深浅径直往里走,直奔风情街广场,又是另一番景象。
两排装修浪漫的小楼满是商铺,清一色的高奢品牌抛弃了亲民路线,路上只看得到零星几个人在逛。
顾深浅直奔桃源珠宝,临到门口,她又跟杨楠确认了一次:“全部费用由特监处报销?有上限吗?”
杨楠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严谨道:“查案产生的费用是给报销的。”
顾深浅轻笑:“那我不客气了。”
杨楠:“……?”
顾深浅一进门,门边两个店员恭敬地向她鞠躬,却都没跟着他们进去。
她这会儿不找经理了,指着其中一个店员,轻飘飘地说:“你跟着。”
那人眼底迅速划过喜色,又很快掩饰下来。
她走到顾深浅身侧,假意抱怨:“吴经理要是知道您点了我,要不高兴的。”
顾深浅笑了笑没接话。她好似漫无目的地在店里逛了起来。
但凡她目光驻足,店员都会恰到好处的介绍两句,见顾深浅神色淡淡,便识相地住嘴。
半天下来,顾深浅倒真看上了一条琥珀项链,“试试这个,给她。”
杨楠一愣:“我?”
顾深浅小声说:“办案需要,不算贿赂监考。”
杨楠狐疑地看着她,有点摸不清这小妮子什么路子。
店员带杨楠在柜上固定的化妆镜前坐下,真丝手套捧着橙红通透的玛瑙,与杨楠一头橙红相辅相成,更衬得杨楠肤白如雪。
顾深浅很满意:“不错。”
她停了停,漫不经心地问:“这是定制款吗?”
店员耐心回答:“不是的顾小姐。定制款都是vip客户和经理对接后进行专项的设计生产,也不会摆出来的。您看中的是当季新款,品牌设计师自由设计的作品,但出货也很少,曼城东西两区,目前也只有咱们门店还有一条。”
顾深浅“哦”了声,双手无处安放似的,又摸上了桌上的镜子:“这镜子是固定在桌子上的?”
“对的顾小姐,是专门提供给客人们的。”
“噢。”
镜子里,杨楠轻抚着项链,目光潋滟。
顾深浅说:“就这个。”
“好的。”
杨楠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就惊恐地看着她们在三两句话里成交了徐飞扬一个月的维修基金。
按规矩她是监考,只要顾深浅不犯规她就无权干涉。
……等等规矩是什么来着?
杨楠聪明的脑袋里,循环的只剩下了一句话:
——查案产生的全部费用由特监处报销。
……
顾深浅对此毫不知情,她正和店员聊得热火朝天。
“你认识我。”
“当然,顾小姐。我们认识每一位vip客户。”
“来过的都能记得?”
“能的,本职工作嘛。”
顾深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手机转动将她纳入光脑权限:“那这两个人你也记得了。”
光屏的图像一左一右,赫然是解思涵和陆离。
店员一愣,看顾深浅的目光变了,她踟蹰着说:“这两个人我确实……”
“你想好再说,”顾深浅幽幽道,“你照实说,少不了好处。可你要是骗我,今天的生意也没得做了。”
店员眼神飘忽,环顾一圈。偷瞄他们的几人对上她视线,纷纷挪开眼。
四下无人注意他们了,她才压低嗓子说:“这俩人七月中时候来过,吴经理招待的。”
“你倒记得挺清楚。”
“店里人都知道。解小姐早两个月前就预定了个挂坠,白玉的,金贵得很。临到提货那天却又让摆在柜台不起眼的地方,标成低价,当瑕疵品卖给跟她一起来的人。”
店员说,“干我们这行,客户的脸都得刻脑子里。这男人一来,不少人都认出来了,知道是之前跟着您来过的,就,额,也谈论过一阵。所以记得请。”
顾深浅没说话。
这些店员都是人精,看到陆离和顾深浅一起来就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现在八成也是把她当成了来抓男朋友出轨的。
她继续问:“他们来提货那天你在吗?”
“在的。”
“见过坠子?”
“见过的。”
顾深浅把光屏上的照片变成了白玉挂坠:“是这块吗?仔细看看。”
店员一眼就要说是,又放大细细看了会儿,她偷瞟了一眼顾深浅,还是说:“是的。”
顾深浅轻笑一声。
店员试探着问:“那这条项链?”
“包起来吧。”
店员这才松了一口气:“好的。”
杨楠:……再听一遍更窒息了。
吴经理闻讯匆匆赶来时,店员刚把项链包好,坦然承受着吴经理不满的瞪视退到一边。
“吴经理,有日子没见了。”顾深浅一脸高深莫测,“去你办公室吧,有事。”
吴经理脚步还没站稳,快速扫了一圈他们三人,赔着笑领路。
经理办公室的格局大同小异。
顾深浅开门见山:“五月,你接到解思涵的预订单。七月,解思涵带着陆离来提货。”
“吴经理,这单子让你挣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