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辣眼睛
刘秀的烦恼很快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入住时长达到两个月的刘秀已经没有余钱交房租了。另外几位入住较早的租客，要么意外获得了大把余钱（如武则天），要么找到了自己在现代世界中的的兴趣爱好和赚钱手段（朱厚照），要么，有个会赚钱的好儿子能帮着付房租（朱佑樘和张皇后）。
考虑到刘秀并不想闲着，谭楚楚干脆让他替自己干一些活，用以“换取食宿”：比如，给新人介绍入住后的种种规矩，或者介绍现代世界里电器的使用方法。
刘秀也明白，这是谭楚楚不想让自己觉得多余又没用，强行摊派的闲工作。这彭祖来的时间不定，何况并不是每次前来都会带新人，自己什么时候能开始干这件闲活计都不知道呢。
不过，刘秀来找谭楚楚吐槽的第二天，彭祖又带着一位新人，入住了107室。
“爱新觉罗·胤禛？”刘秀盯着来人在租客信息登记表姓名一栏写下的六个字，挠挠头，怀疑地盯着面前的人看，“这是要写真名的地方，你可别像照照一样，尽给自己瞎起名字。”
新来的这位租客，的确就是清朝雍正帝胤禛，许多清穿电视剧中的“四爷”。
刘秀在要求胤禛填表时，已经做过了自我介绍。胤禛用心打量了刘秀，也不气恼，而是耐心地解释少数民族语言语音学的基础知识。说完了，胤禛还开玩笑道：“对了，我被后世人用年号称呼，他们叫我雍正皇帝。据说你儿子，汉明帝刘庄，被后世人叫做‘汉朝的雍正’？”
刘秀窃笑：哪有刚到一个新环境就主动认爹的？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前世时代差距如此之大的两人，刘秀不好意思自来熟地和这位“清朝的刘庄”开什么父子的玩笑，直接进入了下一个话题，开始给胤禛介绍公寓楼的结构和住宿规矩。
走过一楼的公共房间前，刘秀探头进去，发现里面只有谭楚楚和张皇后两个人。刘秀大概知道，最近几天，谭楚楚正在鼓励张皇后编写一个叫“程序”的玩意，他也不懂，也懒得问，只是朝门里吼了一声：“谭姑娘，小张妹子，来新人了，你们认识一下！”
刘秀声如洪钟，这是每一个听过他说话的租客所了解的共识。
这不，这一声只针对公共房间里两人的吼声，不仅惊动了一楼所有人，连在二楼公共房间里看书的武则天都听见了。
“什么什么，来新人了？”朱厚照最先蹿出来。别看他刚入住时就被电脑游戏吸引，都不出门认识新人，但好玩乐的人多半有些人来疯，毕竟新来一个人就有可能成为他的新玩伴。
胤禛还不知道面前的年轻小伙是谁，便礼貌地率先自我介绍起来。
谁知朱厚照一听，便有些恼怒地皱起了眉头：“你你你……！听说就是你们女真鞑子灭了我大明！反清复明，消灭鞑……”
“虏”字没说出来，他便被出来看热闹的张皇后捂住了嘴。
张皇后低声又苦口婆心地劝说儿子：“你别乱说话，前世再怎么是仇人，到了谭姑娘这里，大家都是邻居了，何必人家来这里第一天就主动跟人树敌呢？”
说完儿子，张皇后又小心翼翼地给胤禛赔罪：“小儿厚照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话不过脑子，还请见谅。”
站在张皇后身边的谭楚楚也慌忙扯开话题：“不如先去二楼图书馆看看吧。”
胤禛闻言，先是向谭楚楚和张皇后施礼，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冒犯到。随后，他好奇地上下反复打量朱厚照，嘴里不住唠叨着：“正德皇帝果然骨骼清奇，还是个直率的性情中人……”
此刻的朱厚照还在为母亲不让自己乱说话感到略微不满呢，是以并没有注意胤禛的这句感慨。
后来，等朱厚照和胤禛混熟了，他才从后者口中得知一个让自己感到崩溃的消息：清朝帝师们教育小皇子皇孙好好学习、不要贪玩的时候，常把自己当做反面教材，常挂在嘴边的一个问题就是，“你想当朱厚照吗”。
朱厚照：……我问候你们清朝帝师全家！
刘秀给雍正介绍完了基本情况，就轮到谭楚楚来和新租客对话了。她的目标是尽早发现每一位租客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在现代世界可能用什么技能赚钱。
她对雍正帝的了解不多，除了恶补历史时浅浅涉猎到的九子夺嫡、秘密立储、文字狱几项史实，她知道的也就是各式剧集、小说里的四爷形象了。
可真的和胤禛面对面聊天，她发现，胤禛的人物性格非常有趣——既有九子夺嫡成功者必备的精明甚至毒辣，又有写出“朕就是这样汉子”奏折批复时展现出的不拘小节。
所谓什么都懂一点的“通才”，公寓大楼里就有——爱看书的武则天几乎对图书馆里每一本书都做过简要的摘录，现代科学知识体系的主流学科里，随便问她一点什么，她都能聊上两句。
而胤禛的“什么都懂一点”更体现在好奇心强，什么都爱玩。
也不奇怪为什么一开始还敌视他的朱厚照，最终和他混成了好朋友。
胤禛随身带来的行李里面包含了自己的换洗衣服。尽管谭楚楚表示，会帮租客们解决服装，让他们出门时看上去和现代普通人无异，但胤禛坚持换上自己的衣服。
“四爷穿的是道袍吗？这头上又顶着一坨什么玩意？”独自呆在房间里洗漱完毕，胤禛来到管理员办公室，却迎上谭楚楚疑惑的目光。
“我带错了。把道袍配套的拂尘忘在仙宫里了，这是想在大清传教的外国人留下的。我不让他们传教，他们中有不少人就悻悻回国，留下了不少新奇的小玩意。我看这顶假发有趣，就留在身边戴着好玩。”胤禛随意地答道。
谭楚楚此时还没有看过一套《雍正行乐图》。要是她看见了，肯定又要感叹此人会玩了。
目前为止，胤禛唯一还没见过的租客就是躲在屋里默默创作的赵佶了。
想了想，胤禛还是主动去敲响了103室的大门，面对有些讶异的赵佶，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说起赵佶，其实和胤禛的同族祖先也有一段孽缘，毕竟宋徽宗就是被女真人掳去北方的。
不过，这个世界的赵佶已经决定忘掉前世，自然也不会像朱厚照那样反应强烈。
赵佶只礼貌回应：“谢谢你来问候我，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好邻居。”
胤禛却提出了一个令赵佶无法直接拒绝的请求：“赵大师，能帮我画几幅小一点的肖像画么？不用太精勾细描，能传达出我想要表达的娱乐精神就行。报酬么……等我挣到钱了，带你吃你们宋朝没有的东西！”
赵佶淡淡一笑。他来到现代世界之后，早就吃过了好多种宋朝不存在的东西，辣椒、玉米、土豆……但胤禛这么说了，自己也已经靠卖字卖画在楼里经济自由了，就算免费帮这位新邻居画肖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行，你换上想要穿的衣服，过一会儿就过来吧。我正好遇到了创作灵感枯竭期，又不想干抄前人作品，给你画画、打打岔也不错。”
只是雍正带来他房间的一套套衣服，可把赵佶看傻眼了：身为道教爱好者的赵佶自然熟悉道袍，可穿着道袍，头上戴着一团被称作“假发”、末端卷成球一样的白色毛线是什么最新时尚风向？
还有另一套搭配，下面穿便于骑射的裤装，上身的衣服却绣着花，像文官爱穿的服饰。更令人无法理解的是，这位新租客还在头上戴了一顶渔夫斗笠！
一边按部就班地照着胤禛的怪异形象画着，赵佶一边用自己最近刚从朱厚照那儿学到的一句网络语言，自言自语道：“真是辣眼睛啊……”
“画了三张，胤禛老弟你看看还满意吗？还想尝试别的什么服装排列组合吗？”赵佶动作很快，一个多小时便完成了三张小型全身肖像画。
虽然觉得辣眼睛，但客套话还是要问的。
胤禛不住点头：“果然是赵老哥，画画水平不同凡响。对了，听说你除了写字画画，还喜欢玩蹴鞠游戏？”
“你这都知道？”赵佶有些诧异，“那谭姑娘也听说我有这点小癖好，给我买了个她们现代世界的蹴鞠球。有时候画画累了，就踢两下。你别说，弹性比我们那时候的蹴鞠球大多了……”
胤禛嘿嘿一笑：“赵老哥，不如把蹴鞠借我瞧瞧？”
半小时后，赵佶又一边感叹着“辣眼睛”，一边把今天画的第四幅肖像画拿到了胤禛眼前：这幅画中，胤禛换上了一套猎人的服装，头脸脖颈处装点的是女真传统装饰物，而谭楚楚给赵佶买的足球就像黏在胤禛脚上一样，还挺具有观赏性的。
“好嘞，谢谢赵老哥厚爱，以后要帮忙找我，我愿意你免费跑腿买颜料！”胤禛看到自己的形象被活灵活现地复刻在纸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赵佶在房里画得直喊辣眼睛，谭楚楚却在办公室里，和彭祖讨论起了一些严肃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