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神小伙
“也不知道彭老头是不是把房间打扫好了。”填完了个人信息，谭楚楚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干些什么，索性就带他去自己的房间吧。
刚来到101室门口，谭楚楚就和老头撞了个满怀。
“哟，妹子，房间打扫好了，你带租客进去吧！”他从不多废话。
等等，这个自称在外飘了七百年的老头，居然喊自己“妹子”？
喂，我可没那么老！
没等她表达出不满，彭老头就又不知道飘去那里了。
却见半开的房门里，房间被打扫得窗明几净，和自己先前看到的布满灰尘的房间完全变了个样。原本只是硬木板的床铺上，不仅多了一床被子，还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花，虽然舒适度远比不上柔软的席梦思，可比起直接睡在木板上还是要舒服多了。
也不知道这个似鬼似仙的老头是从哪儿变出来的这些床品。不过好歹老头准备的东西还是很贴心的，毕竟租客什么随身行李都没带，没有拎包，直接入住了。
“姑娘，请问一下喵，这是冰格吧？那这又是什么东东？”卖萌的词语忽然从铁塔般的大汉口中冒出，谭楚楚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回头一看，大汉一个人去了厨房，被厨房里的几样电器吸引了注意力。
“哦，大件的我们这儿叫冰箱，另外那件是个电热水壶。怎么，大叔没用过？”谭楚楚的疑虑逐渐加重：什么地方会管冰箱叫冰格？什么地方的人连热水壶都不认识？
大汉神色有些尴尬：“嘿嘿，我是乡下人，穷乡僻壤地方来的喵。有些东东没见过，姑娘请见谅……”
行吧，看来彭老头一开始说的“租客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无疑是在诓自己了。
好在这个大汉说话行动都还算有礼貌，谭楚楚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不过她还是没忍住，把自己一直以来的感受说了出来：“大叔，您能好好说话，别老卖萌学猫叫了吗？”
大汉又疑惑地挠挠头，才大概明白了谭楚楚的意思：“我在接受培训的时候学到过，你们这儿的女孩子喜欢叠词，也喜欢小狸的叫声。我就拿来现学现卖了。怎么，姑娘不喜欢？”
谭楚楚脸上无奈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他：不！喜！欢！
大汉也是个知分寸的人，读出了她的意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从自己的宽袍大袖中取了个枕头出来。取完了枕头，又取出了一只小茶杯，紧接着是一双筷子、一顶帽子……
好家伙，原来他的行李都藏在袍子里？！
等等，大汉刚才说的培训，又是什么鬼？
谭楚楚刚想开口询问，大汉偏偏像彭老头一样，专门赶在自己之前抢话。等到对方话说完了，自己这金鱼记忆力，早就把想问的问题给忘了。
“姑娘，这房间有点暗，能借一盏油灯给我吗？”
油灯？谭楚楚用手在墙上狠狠一拍，整个房间就被天花板上的大灯照亮了，只见大汉像第一次看到世界的小孩一样惊喜地看向光源。
“这是开关，你要开灯的时候直接按就行了，再按一下就关了。”谭楚楚已经不想吐槽这人见过的“大场面”了，干脆化身莫得感情的讲解员，“对了，你刚才问的这个电热水壶，在里面装上水，摁一下这里的按钮就能自动烧热了。记住，千万要放了水之后再烧水……”
好不容易把房间里的电器都介绍了一通，谭楚楚望着似懂非懂的大汉，看他正好奇地摆弄着小电风扇的开关，不忍打扰也不忍吐槽地退出了房间：“大叔有问题再来找我哈……”
领一个租客进房间，居然比在公司接待vip客户还累，谭楚楚瘫在了公寓管理处的椅子上。
“嘀嘀——”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是她公司的老板在群里艾特了全体成员。
“什么啊，都要周末了还不得安生……”她嘟囔着点开消息，却立刻十脸震惊。
“全体成员：亲爱的员工们，抱歉了，因为经营不善，公司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我，青虫贸易公司创始人兼总经理刘波，在此宣布——青虫贸易公司今日就地解散！”
谭楚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事们也震惊无比，然后纷纷在群里发问：
周一就不用回去上班了吗？公司给配的用来加班的笔记本电脑要还吗？放在办公室的一堆私人物品没带走怎么办？没发的工资该怎么办？
随着同事们的问题越来越多，群里的问题也越来越有深度了：
今天真的不是愚人节吗？老板头像上的那只鸽子为什么这么大？现在和隔壁桌的同事开始谈恋爱，是不是就不算办公室恋情了？
……
这一天可把她给折腾够了，先见了鬼，又是公司突然解散丢工作。
所幸经过群里的沟通，老板承诺员工工资绝不拖欠，会在两周内结清；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下个月之内收拾干净即可。别的诸如“公司配的笔记本电脑”、“办公室恋情”都和谭楚楚没有关系。
而且，今天刘秀给的两个月租金，也足以让她生活一段时间了。
精疲力竭的谭楚楚趴在管理处的办公桌上就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周六凌晨三点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又望见了站在，啊不，悬空在办公桌前的彭老头。
“妹子你终于醒了，快点，第二个房客一会儿就到了。102房间我就不替你打扫了，你快去清洁一下，一会儿接待新房客了。”彭老头像是布置任务一样。
也许是起床气残留的缘故，谭楚楚不耐烦道：“别叫我妹子，我有那么老么？还有，你不是说租客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吗？怎么那个叫刘秀的大叔，连电灯和电热水壶都不会用啊？”
彭老头呵呵一笑：“按辈分算你该喊我祖爷爷，我喊你妹子是让你占了便宜。至于刘先生嘛，他在他们那地方，相对别人而言确实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嘿，彭老头还挺会选参照物，你来学高中物理一定能拿满分吧！
“快快快，别扯有的没的，这个新房客性格比较跳脱，别得罪他了……”刚睡醒的谭楚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敦促去了102室打扫卫生。
这间房间比101室稍小一些，却配了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老到它用的还是笨重的映象管显示器。
谭楚楚腹诽：恐怕不少00后都没见过这种电脑。
天还没亮就一身臭汗的谭楚楚回到办公室，彭老头已经又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办公桌后面却坐着一个青年男子，正把玩着桌上的订书机。
“艾玛，你谁呀？”谭楚楚一惊，也把青年男子吓了一跳。
男子抬起头来的那一刻，谭楚楚忽然觉得这人长得像一个张姓台湾影星，尖下巴，薄嘴唇，高颧骨，倒八字眉，鼻子下面还留着一排性感的胡渣。
他比张姓影星缺少的，是那股随着年龄而自然增长的冷峻气质。
……或者，就别说冷峻了。年轻人一开口，谭楚楚就为他找到了一个，哦不，一群适合形容他的名词：
精神小伙、中二病、自恋狂、土味主播……
“姑娘，莫非你就是朕的铲屎官？”
谭楚楚：……？
刚刚好不容易才成功劝阻刘大叔别学猫叫了，面前这精神小伙是直接把自个儿放在了猫主子的地位了？
“哈哈哈哈，真不经逗。算了，朕先不跟你开玩笑了。彭老头说你这儿能租到房子，还有好吃好喝好玩的。对了，这是前两个月的房租。”
发现谭楚楚一脸懵，精神小伙试图用大笑掩饰尴尬。笑完了，他也在袍子里寻找起来，良久终于找到了些粉红色的票子，如天女散花一般，将八张钞票凌乱地堆在谭楚楚面前。
仿佛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很潇洒，精神小伙朝谭楚楚邪魅狂狷地眨了眨眼。
谭楚楚总觉得，如果自己是在和精神小伙网上交流，他一定能创造出“头像是我，不满意？”这类普却信撩妹语录。
她毫无感情地把刘大叔写过一行字的纸，并着刘大叔写字用的签字笔交给了精神小伙。当然，为了保护住客隐私，她还贴心地把刘大叔第一行的文字部分用一张纸条暂时贴了起来，不让后面填表的人看见。
精神小伙把笔拿在手里，淘气地转了一圈，接着低下头，用和刘大叔相似的奇怪握笔姿势在信息登记表上写下：
姓名：朱厚照
籍贯：北直隶顺天府
谭楚楚连地理常识都近乎于零，更别指望她认出在明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顽皮鬼武宗了。
直隶？听起来有些耳熟，当今的华国真有这个省吗？
就算有，估计和谭楚楚出生长大的内斗省的散装程度也有得一拼。你瞧，精神小伙还得专门强调一下自己来自这个省的北部。
精神小伙低下头写字的时候，谭楚楚才开始注意他的穿着打扮。和刘大叔一样，他也穿着一身长袍，只不过颜色是金黄色的，胸口处还绣着奇怪的花纹。他的头上歪着戴了一顶薄黑纱帽，帽子两侧突出的部分向上折起，仿佛两叶翅膀。
……跟谭楚楚看的明朝背景电视剧里王公贵族的打扮差不多。
真特么中二啊！
填完表，精神小伙没再刁难她，按照指示进入了102房间。
谭楚楚回到办公室，趴在桌上又补了一会儿觉。她的床铺被褥还都在离公司不远的出租屋里没搬过来，既然工作没了，办公室后又有小套间，谭楚楚决定过两天就退租搬家。
再次醒来时，精神小伙再次出现在她面前：“铲屎官，帮朕解释一下，房间里那台脑袋会发亮的东西是什么？怎么玩？”
她只觉得自己睡意朦胧的脑袋在发亮，因为烟花爆竹在即将炸裂之前就会发光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