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喜欢他
在和神秘的妖鬼相遇快大半年的时候，祁祟安壮着胆子询问了那位大人的名讳。本来以为她会和之前一直无视他的搭话。
但是这次却没有。
——越岭
她还凭空写下了那两个字的笔画。
之前祁祟安一直想和她说话，最开始是想询问她的目的，但每次她都像没听到一样。再后面在她相处越久，祁祟安对她的目的，也不是那么执着了。
祁祟安还没有正式和她说过自己的名字，她也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名字，所以他也没有自己说自己名字的时机。
但是还是想自己说出来，他现在只有名，还没有取字，字要等到及冠礼以后，由身边的长者赠予。
上一世也无人赠祁祟安字，所以他也一直只有名。
她又问了一些不合时宜的问题。
【你今年多大】
【你现在开心吗】
【你喜欢吃什么】
【……】
【叫什么大人，多生分啊，叫姐姐吧！】
祁祟安也听到了她另外的声音，
【靠这破游戏终于开互动功能了！对面的ai还挺智能的…】
祁祟安一一回答了她的所有问题，他今年十三，还有四月是他的十四岁生日；开心的话……其实可以算吧；他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但是只要是越岭大人赠的，当然都喜欢。
越岭……姐……姐？
这几个字只是在舌尖滚了几圈，祁祟安的心里却好像念到了什么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咒语。
越岭姐姐之前会给他写信，而之前的每份信，祁祟安都会固定放在他书房的一个小方桌子上，几乎每次都是在那里。
他都已经养成随时把那张书桌擦干净的习惯。
不算上辈子的年纪，祁祟安今年十三岁。
这辈子和上辈子很多地方都有出入，最大的出入就是越岭姐姐的出现。
以及后面赵太妃的父亲本应该在年末染上风寒身亡的，最严重的应该就是这段时间。
赵太妃父亲曾是军中威名赫赫的骠骑将军，只是年纪大了，又因战场上留下不少暗伤，知命之年早早辞官，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大儿子身上。
结果大儿子因在前线指挥不当导致祁国吃了一个败仗，最后与几万祁朝将士一起葬身异乡。
好在老将军之前手下子弟众多，他曾经带出来的学生，包括他曾经手下的兵，现下大多身居高位，平日里也经常上门，老将军有什么事，都纷纷为其奔走。
老将军病入膏肓，在祁祟安的记忆里上辈子的老将军一直都瞒着赵太妃，到最后死了，太妃才知道的，也因为这样，一时身体健朗的太妃也病了几天。
上一世那段时间的他眼睛才刚刚能看到，太妃怕她护不住他，也是那时候开始教他练武。
太妃的确有资格教他练武。
老将军后院只一位夫人，未有侍妾，因此家中孩儿仅赵太妃与兄长两个。
赵家武将世家的名头又不是靠什么虚名，靠实实在在的本事。太妃虽是女儿，却也是被赵老将军当做男子般养大的，从小和兄长一起训练，一□□法并不在父兄之下。
他还在想着要怎么旁敲侧击的告诉赵太妃关于她父亲的事情，毕竟这种事一个说不好就成了他恶意诅咒。
结果他还没问出口，只见太妃心情甚好把事告诉他了，虽然也没细说，只说父亲病了，但幸有一世外高人出手救治，已无恙。
而那高人是个奇人，什么报酬都没拿，就收了一块玉佩。
祁祟安还想问再详细一些的情况，就被太妃岔开话题了，也因为这一次他见赵太妃时，他的身体状况比前世好太多了，所以太妃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担心他随时挂掉。
这一世她甚至还隐隐有意送他去军中锻炼。
赵太妃说：“我本就应当照看你，毕竟你母亲与我……也算至交。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也会将所学全教于你，绝不藏私。”
然后又如前世一样语重心长的告诫祁祟安，刀剑无眼，学武绝不是儿戏，动辄伤筋动骨都是常有的事。
本就该从小开始练习的事，祁祟安起步晚，骨骼基本成型，所以他就需要花费比其他人更多的时间，吃更多的苦头。
“多谢太妃娘娘，我能吃苦的。”
越岭大人每次会餐食放在一个红木食盒里面，且祁祟安什么时候打开都是热腾腾的，他怎么看表面上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
祁祟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房间又变样了。
他完全没有一点点惊讶，已经习以为常了。
今天的地板变成了杏黄色，昨天还是蝶粉色，不知道越岭姐姐什么后日又喜欢什么颜色。
明是他自己的居所，处处却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但祁祟安反而觉得很安心。
赵太妃的训练果然辛苦，起初三日祁祟安每日结束几乎都站不直，需要缓好久才一轻一重的回萃清宫。
也不知是安慰还是实话，赵太妃说他竟有着万中无一的什么根骨，不管学什么都很快？
说那话的时候，赵太妃面带欣慰的笑。
前世太妃并没有说过这话，祁祟安前世身体孱弱，大部分时间都卧病在床，闲来无事便喜欢看书，各种闲书杂书他都看，他的学监倒是说他悟性极佳。
其实比起赵太妃的训练，祁祟安更加不敢面对的另外一件事，倒不是害怕，也不是不想，其实也有期待。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应付。
……
每次只要祁祟安受了伤，越岭大人………越岭姐姐都会亲自给他擦药膏。
他身上其实真的挺不好看的，新伤添旧伤，各种纵横的伤疤大部分已经是浅浅的疤，实在算不上多么赏心悦目。
哪怕祁祟安一遍遍强调自己可以，但对方闻所未闻。祁祟安小声说了几次后也闭嘴了，只得放松紧绷的身，任由她施为。
她好像很热衷于照顾自己一样。
祁祟安能很明显感觉他每次受伤，越岭姐姐都……都……挺开心的。或者用开心这个词形容不恰当，但她的确……
虽然从她那张脸看不到开心的表情，但祁祟安莫名就是能感觉到。
所以祁祟安有时候为了她开心一点，也会故意受一点伤。
每次受伤上药，不免会赤身相对，虽然这不是第一次，甚至之前地窖的时候他动都动不了，身上的伤也是越岭姐姐为他上药的。
那时候虽然也会觉得别扭，不免在心里犯嘀咕，她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为什么会如此殷切的照顾他？包括从那个地窖出来以后，她好像还是那副很理所当然的姿态。
祁祟安心里的疑惑一天比一天多，这个不知是妖还是鬼的女子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一切的问题在她说出那句话以后，好像突然就都有了答案。
【我好喜欢崽崽啊，崽崽喜欢我吗？】
这个答案…在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之所以对他那么好，处处照顾他，只是因为她……她喜欢他？
祁祟安上一世死之前也才十七，莫说风月之事，他连女子的手都没牵过，更加不知在女子表露心意的时候，他应该怎么应对。
只是下意识的想，他喜欢……她吗？
什么样的叫喜欢？他看到她就会很开心，有时候很想自己能永远留她身边，这种心情，应该是喜欢的吧。
她的指腹游离到那里，祁祟安神经紧绷到那里，既无比甜蜜又无比折磨。
赵太妃说要先练皮肉，结体聚力，再练筋骨，前面扎马步祁祟安就扎了一个月。
他当时每日自作主张延迟了半个时辰，结束以后路都无法走，一瘸一拐的。
后面练基本的腿功腰功又花去两个月。
祁祟安还觉得有点慢，但是太妃却说这他这样的速度，已经比常人快数倍了，一般寻常人光基本功都要练上好几年。
但是祁祟安觉得还不够，而且不管他多么多么疲惫，哪怕浑身骨头像断了一样，只要回到萃清宫，喝上一碗越岭姐姐为他准备的汤。
只一碗，通体暖意翻涌，一整天的劳累烟消云散。
祁祟安曾经旁敲侧击的询问赵太妃是否有这般神奇的药膳，被赵太妃直接否认，她非常严肃的说如真有此奇药，那每次祁朝有战事亦不会损伤如此严重。
“不过，你的恢复速度也着实是太快了些，是我闻所未闻的。”
当时的祁祟安生怕被发现什么，也不敢多问。
“其实你也不用如此着急，这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也不要强撑着…”
“谢过太妃娘娘赐教，只是这不算什么的。”
赵家的儿女不仅枪法出众，弓马娴熟，其他刀石战术策论也是不毫不逊色。也就四个月，他长高了不少，几乎完全变了一个人。
四月前赵太妃回宫以后，听说已经废弃的萃清宫那边有什么人在居住的样子，于是第一时间派身边信得过的嬷嬷去探探虚实。
在发现居然是祁祟安以后，嬷嬷立马把祁祟安带回了淮阳殿。
赵太妃想让他就住在淮阳殿，祁祟安没同意。太妃也没再勉强，关于是什么人把祁祟安救出来的，祁祟安当时故作云淡风轻的说，只是一个小宫女碰巧路过。
也不知赵太妃信了还是没信。
祁祟安只要当日练习一结束便急匆匆回去，这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会有谁等他回去的感觉，像疲惫的旅人终有了可以歇息的地方，像黑暗里乍现一到黎明，从此无望的生活有了盼头。
在他在赵太妃宫中练习的四月之中，后宫里也在断断续续传播这样一条消息：据说三皇子祁祟安其实在那场大火中没死。
大难不死，必是有大福之人。
以至于接到皇帝传召三皇子以后不日就下旨让祁祟安择日继续国子监进学。
其他人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被传召当天。
“为何不搬进兴圣所？你这样每日往返奔波……辛苦又劳累。”赵太妃皱着眉，“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是的。”祁祟安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只是想留在萃清宫多陪陪母妃。”
祁祟安之前也是拿这个说辞拒绝了赵太妃让他搬到淮阳殿。
其实赵太妃说的没错，他当然可以搬出去。国子监旁边的兴圣所本就是给皇子居住的，离国子监和父皇的乾清宫也近，好处当然也多。
但祁祟安不想离开萃清宫的缘由，除去他自己说的母妃在这里以外，还有越岭姐姐也在这里。
但是明明是同一个宫殿，有了越岭姐姐，萃清宫就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对萃清宫没什么别的情感，他之前关于萃清宫的记忆永远都是清冷孤单的，这里和冷宫一墙之隔，没有谁会来这么远的地方。
能住在这里的，都不过是宫廷的失败者。赵太妃除外，她和其他被迫打入冷宫的妃嫔不同，她是主动到的。
再说了，这怎么会辛苦。
这怎么会受不住，简直幸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