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做不到高高在上
不管陛下疯没疯，但通过此事，可以看出陛下对于世家有着破釜沉舟的准备。
世家制约皇权，李牧川可以接受，但不要过分了，如果做的太过分了，那大家鱼死网破。
众人也没想到唐王的几句话，会让皇帝如此不管不顾。
这哪是给忠义王的圣旨，这是在交代后事，在威胁百官啊！
真有人因此造反，忠义王会不惜一切代价和他拼命的。
不用那四十万岳家军，光忠义王那武圣之名就够他们受的了。
数道圣旨一下，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汉阳的天要变了。
蔡瑾等人此时早已悔恨交加，早知道不同意司马家的计谋了。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丢了儿孙的性命，恐怕世家日后只能夹起尾巴生活了。
他们可不敢真的与皇室开干，就算开干，五大世家联手也不一定打的过。
光是剑神和武圣两人，他们就无法应对，那可是站在武道最顶端的存在。
他们世家之所以和皇权对着干，也是为了让皇帝明白世家的实力，不要试图去瓦解世家罢了！
回家的路上，朝堂官员都在骂李轻舟。
你说你不好好当你的纨绔子弟，突然关心起百姓生死了。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退朝！”
李牧川大手一挥，转身离开大殿，留下众人发懵！
袁天纲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殿内，向着养心殿走去。
李世安更是失魂落魄的向东宫走去，。
想到六弟失望的眼神，他开始怀疑自己因为考虑大局所做出的那些忍让，是否正确。
不一会，百官快速的离开大殿，想要尽早的去收拾家里人留下的烂摊子。
此时的李轻舟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萎靡不振的回到王府。
诸葛雪看着殿下失魂落魄的样子，忙上前询问。
“殿下，可是陛下惩罚您了？”
李轻舟突然一把抱住小丫头，头深深埋在肩膀，低声抽泣了起来。
诸葛雪第一次见殿下如此失落的模样，即使以前被打的皮开肉绽也不曾如此委屈。
“雪儿，我决定要对抗整个天下，对抗这不公的世道。
我知道我很天真了，这个世界是个吃人的世界，人命如草，任人收割，我知道这就是现实，可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啊！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他们甚至都在委曲求全的活着，可还是像猪狗一样被人屠戮！我做不到高高在上啊！”
诸葛雪这个时候也没有害羞，紧紧抱着李轻舟，认真听着他的碎碎念。
“我知道父皇和大哥都是为了大局考虑，我都知道，可是我做不到无视，我做不到漠视生命，牺牲一部人换取大部分人的安稳，是对的吗？他们可能觉得这是对的，但我认为那不对，谁的命不是命，谁又不想好好活着，凭什么要用他们的命换取别人的好过，这不公平，这个是世道不该这样……”
不知说了多久，李轻舟在诸葛雪怀里哭着睡了过去。
再次来到了梦里，李轻舟看着那柄拳谱轻声呢喃道
“你选我过来到底为了什么？我好像除了放狠话，什么都做不了，我想反抗这世道，反抗这里的肮脏，但我能做到吗？”
拳谱似乎并没有意识，只是再一次的幻化成虚影，演示起拳法。
未央宫
养心殿
李牧川看向一旁的高力，询问道
“你说朕是不太意气用事了？”
高力上前顺着李牧川的后背，轻生道
“老奴不懂那些大道理，但老奴觉得唐王说的对，百姓尊敬陛下，是因为陛下可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但所有的百姓都是这样想的，谁又愿意成为被舍弃的那一部分，老奴小时候吃不上饭，就想着有口饭吃，因为老奴不想死！天下百姓也是如此，都想活着，但总有人想收了他们的命，可却没人管，就因为大家都觉得有人死了，自己就可以有机会活下来。”
李牧川怔怔出神，随后重重呼出一口气浊气。
“没想到让那逆子给朕上了一课！”
李牧川又有些不满的看向下方的袁天纲。
“大哥，你糊涂啊，既然知道这些事，为何不与朕说？”
袁天纲沉声道
“唐王殿下虽然说的有理，可这天下之大，不公之事何其之多，若皆由陛下定夺，又如何忙的过来，唐王活的太天真，维持一个王朝的运行，不是陛下事无巨细的管束就可以完成的，总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舍弃一部分人，换去大部分人的安稳，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李牧川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他每每想起李轻舟红着眼眶质问自己和太子的那些话，心里就一阵愧疚。
“这样也好，让老六这么一闹，朕也可以借此好好打压一番世家的嚣张气焰。”
袁天纲这时说道
“陛下可还记得娘娘临终前说的话？”
李牧川一愣，有些不确定的问答
“儒圣之言会是轻舟？”
“臣也不确定，但今日殿下的表现让臣坚定了几分。”
李牧川被袁天纲的话惊的一愣一愣的，嘴里忍不住呢喃自语道
“天降救世，混沌醒悟，大善之心，至诚之身，儒圣的这十六字预言说的会是老六？”
李牧川甩了甩头，抛开这不切实际的想到，如果真是那样，他觉得老天肯定疯了！
“儒圣之言不可尽信，此事还需后观才是！”
袁天纲没有再说，退回一旁。
站在角落的他，面具之下却并不平静，唐王殿下和他说的那句话依旧不断萦绕在他心底。
“你配不上那枝桃花！”
一直奉行舍小保大，为求成功不择手段的不良帅，却因为唐王的这句话开始变得动摇起来。
“怡妹，大哥坚持错了吗？”
李牧川没有发现袁天纲的情绪波动，反而看向殿外，担忧道
“也不知那臭小子怎么样了？”
高力说道
“不如唤戴棕前来？”
“也好，派人唤戴棕进宫！”
东宫
佛堂
李世安跪在画像前，泣不成声。
“母后，儿臣真的错了吗？如果对世家逼的太紧，汉阳朝会生乱的，儿臣只是不希望汉阳大乱啊！”
“轻舟能懂得生命之可贵，儿臣心里可高兴了，可他并不懂这个世界的残酷，他好像怨恨起了我这个哥哥！”
“儿臣该怎么办才能让轻舟原谅儿臣。呜呜……”
此时的长安城也掀起了一场认错风波。
以前趾高气昂的官员开始到处奔波，向着老百姓道歉赔钱。
“孙二娘，犬子打残了您儿子，本官不知情，如今发现，悔不晚已，这是赔给你们的五十两银子，望二娘原谅犬子。”
说完也不等发愣的孙二娘说话，放下钱就离开了，去了下一家。
“王老汉，你女儿给你放回来了，这是一百两，希望你全家对此事可以守口如瓶，如果再胡搅蛮缠，那你全家都别活了。”
“胡掌柜，小儿不懂事，强占了你的酒楼，本官已经狠狠处罚了他，这是地契，还给你……”
……
这样的事不断在长安各处上演，一直持续了三日。
百姓都是一脸懵逼的拿了银子，随后痛哭流涕，没想到这些当官的也会向他们认错。
而此时的明月阁里，从水云洲跋涉千里来到长安的孟春三人也在争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