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聘礼
“罢了，你不嫌弃就行。”楚定江索性放弃挣扎。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楚定江照过镜子，是粗糙了点，即使如此，明明最多也就三十而已。
“不过就是写谁名字的问题，这些东西我也不擅长。你要重组一支兵力强悍的军队，只靠朝廷发的那点口粮可不行，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楚定江捡起薄子，转念一想，叹了口气道，“等梅姨回来再商议吧。”
梅亭竹走到马车前，微微蹲身，“老夫人。”
“你知道负责她们的人是谁吗？”楚定江笑着岔开话题。
灵犀一直是老夫人的左膀右臂，安久此时见着她，不免又想起梅花里那场灾难，回忆纷沓而至，梅氏许多人的模样都乍然浮现，令她有一瞬发怔。
安久冷笑，“二老夫人不是还在京里养着？”
“十四娘？”灵犀轻声唤。
“不出来看看，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总觉得，你叫她梅姨有点装嫩的意思。”安久道。
“是老夫人。”灵犀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
看门老叟看马车走远，小声道，“姑娘不认她们何必要亲自出来说呢。”
安久一撇嘴，“说正事。”
楚定江探身在她额头上落下清浅一吻，“为夫还知道很多事情，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先看看这个。”楚定江把一本簿子递给她。
外面正晌午，阳光刺眼，楚定江眯起眼睛掩住幽深似潭的眸光。
安久狐疑的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有许多被朱笔圈了圈，“看着这个做什么？”
灵犀脸色微沉，“十四娘说笑了，老夫人受了重伤，伤一好就进京寻梅氏其他人，听说举家搬到这里，这才跟了过来。”
“我们梅氏老夫人死了。”安久淡淡道。
街西。
楚定江道，“有一半都是朱翩跹赚的，剩下那些没有圈的地方给她做酬劳。”
“老夫人是先帝派到梅氏的人，但同时效命于耶律权苍。”楚定江想了想，“先帝已死，她们若是想打什么主意，多半就是耶律权苍的主意了。”
灵犀咬牙，狠狠瞪了安久一眼，转身快步走到车边。
“不知道，太多可能了。”楚定江沉吟道，“有可能是为了攻打大宋做打算，也有可能是得知魏予之叛变了派人来灭口。他是辽国皇帝，想做的事情很多……待我再看清楚再告诉你。”
老夫人一行人到了梅氏临时宅邸，梅亭竹从酒楼回来，看见门口的车马和站在马车下面的灵犀，脚步微滞。
“回来了？”楚定江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安久把自己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顾惊鸿。”
假的不认，真的就更不认了，安久想不通，为什么这个老夫人突然就冒了出来？
“你们不说实话还不让人盘问？我记得梅花里出事至今快有两年了吧？什么病要藏着养两年？”安久又看向马车，“马车干净整洁，车轮只有轻微磨损，你告诉我长途跋涉从汴京寻来？你们爱找谁找谁去，反正六叔告诉我老夫人已经死了。”
“这些东西都给我，你怎么办？”安久翻到最后，发现楚定江似乎什么都没有给自己留。
“我不要，我又不懂经营。”安久把簿子扔到一旁。
梅亭竹浅浅一笑，并不回应，看了一眼马车，“灵犀姑姑，这是？”
安久一溜跑到院门口，忽然想起来方才唤他“夫君”的事情，猛的顿住脚步。脸颊微红。
“奴婢灵犀见过十四娘。”那妇人欠身道。
簿子里面写的都是楚定江在各处的产业，安久翻了几页。几乎都被朱笔圈过了，“你有这么多钱！”
安久心尖发烫，支支吾吾不知道应是没应。
“二老夫人一向不待见我们老夫人，她如何容得下老夫人？”灵犀被堵在门口这一通问，脾气也上来了，“十四娘这般做派难道是不想认祖母？”
安久摇头，又回到开始的话题上，“你还没有说耶律权苍到底想要干什么。”
安久到府衙门口，便见几辆马车停在那里。
灵犀伸手去扶，梅亭竹已径自站直身，“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家里门小，不能容马车通过，委屈老夫人下车家了。”
“她们这卧底做的太失败了，你什么都知道。”安久笑着坐到他旁边。“耶律权苍想干什么呢？”
安久虽然叫了夫君，但说到底那不过就是两个字而已，若突然要成亲。她仍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楚定江说等梅嫣然回来再议正合她的心意，于是连忙点头。
中间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中年妇人朝她走过来。
须臾，她才快步走上前去，“灵犀姑姑？”
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没说你看起来老啊！”安久胡乱扒开他的胡子，确认过之后道，“是实际比较老。”
楚定江从来都不曾在意过钱财，他适应能力很强，有条件的时候讲究一点，没有条件的时候随意一点，怎样都能过活。
“难道是顾惊鸿说服她们为辽国效力？”安久往他腿边凑了凑，“你怎么知道？”
想不通就找楚定江问问吧。
楚定江就料到是这个结果，因而并没有失望，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楚定江蹙眉，“有什么话就说。”
他瞧着她的脸庞。目光柔和，“我本应去梅氏提亲，可想到你也未必会认他们，便作罢了。要不等梅姨回来再与她商议婚事。你觉得呢？”
“聘礼。”楚定江道。
安久脸色古怪。
灵犀转身，瞧见梅亭竹，忙迎上来，“四娘都长成大姑娘了。”
楚定江点头。
老夫人撩开帘子，看了灵犀一眼，“还不快扶四娘起来！”
“灵犀，我们走。”马车里传来老夫人的声音。
“嗯。”
梅亭竹理了理衣裳，也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正色道，“既是老夫人，理当过去请安。”
犹豫了一会，抬腿大步走了进去。
“还是四娘知礼。”灵犀笑着领她过去。
“梅氏那个失踪的老夫人突然又冒出来，我总觉得来者不善，你说说她们打什么主意？”安久道。
“阿久，我后半辈子就托给你了。”楚定江拉着她的手，半开玩笑的道，“这些留不留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