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今夜繁星
晚饭是在当地的牧民家里吃的，原汁原味塔拉特色菜，主人家还准备了自家酿的小麦酒。
陆鸣一看到酒就想到他上次在南湖喝醉后搞出的乌龙，扶额轻嗅了嗅，闻到了一股天然淳朴的麦香。
牧民大叔说小麦酒度数不高，让大家放心喝，端起一碗就要和嘉宾们碰杯，队伍里的大哥刘从南率先站了起来，带着弟弟妹妹们向主人敬酒表示感谢。
叶乘风平时不怎么喝酒，但酒量不差，他对这个闻起来有股芳香的小麦酒很好奇，和大叔碰杯后直接喝了一大口。
旁边的李卫小声说了句：“不愧是豪迈的草原儿女，这一碗是真实在啊。”
叶乘风回味着小麦香在口腔里散开的感受，接着喝了一口，对大叔说了句塔拉语的“美味”。
大叔豪放地笑了声：“小兄弟好眼光！”
然后倾身又给叶乘风倒满了。
陆鸣看到叶乘风的表现以后放心地也喝了一大口，在小麦酒里品出了一丝香醇，觉得比他上次喝的鸡尾酒合胃口，一口气全喝光了。
大叔给不喝酒的朋友准备了葡萄汁和现摘的水果，嘉宾们和牧民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气氛非常热烈。
叶乘风挺喜欢这个小麦酒的味道，喝了好几碗，陆鸣在和他碰杯中也不知不觉地喝了不少，吃饭时脖颈有点不明显的泛红。
吃饱喝足后，牧民大叔带着嘉宾们来到了一块空地，上面放着已经堆好的干木。
当地有举办篝火晚会欢迎客人和新朋友的习俗，塔拉族的人们更是个个能歌善舞，随时随地就能上去来一段儿。
大叔隔壁住着的邻居个个都出了门，他们今天遇到的巴图也来了。
巴图上前用火把把干木点燃，跳动的巨大火焰一下腾出，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入了夜的塔拉气温骤降，叶乘风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没注意看外套是谁的。
一靠近篝火堆，明亮的颜色照得人身体和心里都发暖。
在火光的映照下，没人发现陆鸣红红的脖颈和略显迷离的眼神。
当地居民自发围成了一个圈，在大叔的带领下唱起了一首旋律优美的塔拉民歌，叶乘风问巴图，巴图告诉他这首歌叫《今夜繁星》。
讲的是一位老人在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永远地失去了他的爱人。
一旁听着的陈婧雪发问：“那会在欢迎仪式上唱这首歌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而且我觉得这首歌听起来挺欢快的，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故事。”
巴图笑笑：“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就是因为它好听吧。”
失去了爱人，可有时回忆起曾经，发现美好记忆总是令人心生愉悦的。
“草原儿女不在乎那么多的细枝末节，爱可以欢快，痛也可以欢快，没什么好避开和忌讳的。”
说完，他还小小地开了个玩笑：“反正你们也听不懂是吧？”
陈婧雪跟着笑开，点点头，拉着几个姐姐加入了篝火圈载歌载舞的队伍。
叶乘风也被巴图揽着肩拖了进去，“我记得我们大明星以前也参加过这个篝火晚会，好多漂亮的塔拉姑娘邀请你跳舞来着。”
叶乘风那时正是神采飞扬的十八岁，眉眼英俊逼人，气质更是突出得像是人群中的鹤，但一笑又全是少年的意气，特别引人注目。
更别说他还性格洒脱待人友善，所以尽管他是第一次拍戏，但很受工作人员和当地牧民的欢迎，还交到了巴图这个年龄相近的朋友。
陆鸣看起来有点懵，脑子里还全是刚刚《今夜繁星》里老人永失所爱的故事，脚下却下意识跟上了叶乘风。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漂亮姑娘的意思。
今天的小麦酒喝起来没什么感觉，度数却不算低，陆鸣酒量一直不怎么样，现在已经处在了一个似醉非醉的阶段。
酒精影响了部分的理智，陆鸣一言不发地上前，把巴图的手从叶乘风肩上拿开，自己搭了上去。
巴图也没生气，挥挥手转头去找自己的朋友了。
叶乘风看出陆鸣的状态不对，想到他小时候在餐桌上喝红酒一杯倒的英勇事迹，噗地笑出了声。
“鸣鸣你酒量居然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啊？”
陆鸣眨了眨他的狗狗眼，没摇头也没点头，就只是看着叶乘风。
脑子里还是“永失所爱”和“漂亮姑娘”。
叶乘风看陆鸣这喝醉的状态还挺可爱，忍不住逗了逗：“跟我一起走吗？”
陆鸣依旧一言不发，手却乖乖伸了出来。
小时候叶乘风带他一起出门玩，他就会这样，乖乖伸手，实际意思是要哥哥牵着他走。
那时软嘟嘟白嫩嫩的小手已经变得修长有力，叶乘风觉得两个大男人牵手有点奇怪，但又神奇地不想拒绝喝醉后的陆鸣，还是伸手牵上了。
两双同样修长的，属于男人的手交握。
后期弹幕已经磕疯了——
【家人们，这真的是我配免费看的画面吗】
【陆鸣你不是拽哥吗！怎么在粉丝面前那么酷在叶老师面前还带变换人格的】
【纯情听话年下狗勾罢辽，白天越乖晚上越……】
【前面的姐妹这就开始进入午夜场了吗嘿嘿】
叶乘风刚开始还有点不自然，牵久了觉得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还有点怀念。
陆鸣青春期时因为面子问题，好长一段时间没好意思黏叶乘风，搞得他以为弟弟变独立了，还失落了好久。
成年以后倒是愿意继续黏人了，但叶乘风大多数时间工作和学习都忙，也是有心无力。
平时两个成年男人之间，见面拥抱已经算陆鸣比较外放的表达了，没想到喝醉的陆鸣还会像小时候一样要牵手。
叶乘风再次遗忘了某位被陆鸣喜欢的人的存在，但观众可没忘。
【在追，是在追吧】
【笑死我了陆鸣你是小学生吗这样追人】
【我有理由怀疑叶老师根本不知道陆鸣的心思哈哈哈哈】
两个人手牵着手，旁边也是一连串手拉手的嘉宾。
一首歌唱完，外圈的人有的站有的坐下聊起了天。
有塔拉当地的陌生年轻人来邀请嘉宾们一起去离篝火更近的地方跳舞。
女生们很快和当地的几个女孩子跳成了一团，李卫早就主动加入了进去。刘从南推脱不过，也和大叔一起动了起来。
叶乘风继续牵着喝醉的陆鸣来到内圈，看着像是四肢不协调一样有点东倒西歪的陆鸣，开心地笑出了声。
陆鸣看到暖光里冲他笑得灿烂的叶乘风，张嘴想要说什么，又被残存的理智压下。
篝火快要熄灭的时候，嘉宾们和当地的男女老少一起又唱起了《今夜繁星》。
叶乘风和陆鸣不会说塔拉语，但能跟着旋律轻声哼唱，平地上回荡着塔拉语的歌词——
“今夜我抬头看这漫天繁星，那是否是你曾经带笑望向我的明亮眼睛……”
一场狂欢过后，众人把余留的灰烬收拾干净，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鸣的酒劲来的快去的也快，被叶乘风推进浴室洗漱完以后，酒就醒得差不多了。
计划里每次录制都要给阿起拍的日落因为醉了没拍成，陆鸣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叶乘风朝顶着一头湿发的陆鸣扔了张干毛巾，陆鸣把头发擦干以后转头看向窗外，猝不及防看到了歌词里说的漫天繁星。
草原的夜空干净辽阔，密密麻麻的星星点缀其中，像是银河。
陆鸣拿上一件巨大的外套就把叶乘风拉出了门。
既然没有日落，那就一起看星空。
叶乘风也看到了窗外的盛景，走出门时还不忘带上他心爱的相机。
两个人坐在房外一片小土坡上，仰头看着头顶巨大的天幕，叶乘风欣赏了一会儿后忙着拿相机咔擦咔擦，陆鸣则是双手撑地，盯着其中最亮的那一颗。
叶乘风拍完照之后感觉到了一丝凉意，陆鸣不动声色地把刚带出来的大外套披在了他俩身上，还默默朝他靠了靠。
“今夜繁星……是真的繁星啊。”叶乘风缩在外套里感叹。
凛凛晚风呼啸，划过他清晰的轮廓，只露出脸部冷白肤色的叶乘风显出一种惊人的沉静疏离。
陆鸣坐在他身边听他说到今夜繁星，想起那个有关永失所爱的故事，一瞬间伸手握住了叶乘风的手臂。
两个人此时离得很近，叶乘风侧头看向陆鸣，被他眼神里的感情烫得一惊，微微睁大了眼，想起了那个陆鸣喜欢的人。
陆鸣并没有察觉，敛了眸，开口：“是啊，满天繁星依旧，只是歌里的老人和他的爱人永远也不能再得见了。”
叶乘风试探地问：“鸣鸣你心情不好？在为他们惋惜吗？”
陆鸣点头，又摇头：“有点儿吧，不过你的朋友不是说他们草原儿女还能苦中作乐吗，我就随口感叹一句。”
聊天的同时还不忘暗戳戳地给这个自己不认识的，阿起的草原朋友上眼药。
“巴图他是在说苦中作乐吗，他可能只是想告诉婧雪，他们草原不在乎欢快悲情的故事和情绪忌讳。”
陆鸣一连听到两个上午他吃过醋的人名，虽然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但还是忍不住轻撇了撇嘴。
从刚才起就仔细观察着他神色的叶乘风发现，自己察觉了一个秘密，但他现在有点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