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分裂
“各位圣临区的同胞们，我是高子怡。”
“接下来我要宣布一则悲痛的，但值得我们继续下去的消息。”
“坠落在圣临区的文明，将会很快来到地球。”
“战争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我们将会带着大家离开地球，用世界各地的火箭和我们现在拥有的全部科技。”
“我们将前往月球，在那里建造最为基本的设施，而得益于我们这些年的收获，我们可以在月球上好好的生活，积累力量，然后逃离地球。直到这场战争结束。”
“我知道，你们其中有很多人不愿意去面对这样的结果。但是比起整个地球人全部因为满腔热血，因为冲动而死，让我们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地球文明的去留。”
“热血，奋斗，是要有未来才可以去奋斗。牺牲是要有目的，有利益的。血不能白流，牺牲不能是空虚的。”
“所以，我们的飞船会停留三个月时间，等待愿意和我们前往月球的人，而期间我们的技术，也能够建造崭新的火箭，带着足够多的人逃向月球。”
“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这个机会，珍惜我们地球文明最后的机会。”
说完这些话，高子怡脸上也有些发白，一旁的赵静则是看到了操作平台山闪烁的绿光，也看到了一旁浮动的文字。
“高司令，来自余林教授的通话。”
“接。”高子怡有些疲倦，坐在椅子上喘着气。
“高子怡，我有点搞不懂你的立场了。”余林的语气中更多是询问，“你既然是野餐区的人，不就是反对我们城市那种牺牲一部分人救下另外一部分人的情况么。为什么刚刚还要那么做？”
“余林教授，我的立场很坚定。”高子怡搓揉着太阳穴，自从野餐区气体减少后，她即便借用其他传递者的交流都很费神，“我始终是站立在地球文明的存续上去考虑问题的。”
“23年前，城市出卖冰始觉的信息给外星人，那么以后城市可以为了存活出卖任何一个人的信息给外星人。甚至出卖能够出卖的所有人。”高子怡说道，“但我不是，我没有出卖任何人，我是希望人类能够活下去，哪怕是苟活，哪怕是牺牲，都一定要活下去，”
“但是你现在做的，和过去我们城市这一方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给了人们选择。”高子怡显得异常疲倦，“刚刚和您的对话点醒了我，如果外星人已经到达了三级文明，那么从他们的星球到我们这里可能就和坐飞机那样，加上一层层信息汇报，再过来的话，三个月时间至少是有的。”
“这三个月内，我会阻止你们一切想要和外星人抵抗的行为，因为抵抗肯定是死，我们不如活下去，我们人类文明可以暂时忍辱负重，我们可以前往月球暂时活下去。中间可能是会有反对的镇压，像刚刚那样为了保全我们后代的杀戮。”
“但是，这一切的核心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有更多的选择，为了让人类最大程度存活下去，而不是和您，和周休那样，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荣耀，为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语，就牺牲全部人类。”
“而且，之前圣临区和城市的人无论怎么争执，大家总有希望，无论选择哪一方，人们都能尽可能，挣扎的活下去。”
“可这一次，我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逃亡，不惜一切的逃亡。”
“大家都想活下去的。”高子怡说道，“我不会把枪口对准您，因为地球上现在残存的科学家已经不多了，我希望您至少能够给我们带来一些思想上的光芒。”
“我选择拒绝，这样的苟活只会让以后出现更多这样的事情，为了大多数人牺牲一小部分，再为了苟活再牺牲一小部分，曾经的我们错过了，现在的、我们的底线在哪里？”余林问道。
“人类文明的存续。”
“为了人类文明的存续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但要给人类选择，给那些愿意活下来的人选择。”
“那人类文明，还是人类文明吗”余林摇了摇头，“人类之所以为文明，是因为我们不像野兽那样纯粹为了活下去而放弃一切。”
“但余林教授，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高子怡说道，“我会派一些人去镇压你们舰船，希望你们配合。”
“我似乎别无选择。”余林看着大海之中的浓烟，“人啊，终有一死。”
“但要死的有价值。”高子怡说道。
“周休呢？”
“他的死点醒了我们，不能因为热血和冲动而死，要为了人类的存续而死。”高子怡说道。
“我有个问题，你确定将地球送给外星人之后，人类就能完全安全？”余林再度看向显示屏。
“是的，如果这个外星文明真的像您说的那样，他们已经采集了地球上所有生物的资料，而宇宙中最有价值的，是我们的星球。一颗随处可见的行星不是他们想要的。而且他也有了我们的dna，冰始觉也可能已经死亡，所以我们只需要蛰伏，等他们离去，收割完地球上能够带走的，我们再回去。”
“然后呢？”
“开始我们的复仇。”高子怡说道，“现在的我们没有任何能力，但未来的我们，会把这一切拿回来。”
“……我不认同。”
“您不认同也没办法，我也是花费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高子怡挥了挥手，“去吧，去把余林教授的那艘船只控制住，然后全球广播，让人们带上能够带的一切，我们离开地球。”
……
“他们要离开地球啊……”冰始觉在破碎的四维空间之中，看着地球的太平洋上空有着无数的色彩在涂抹着。
经过了一个月的练习，他也大概能够分辨出这个三维展开的世界地图的看法和方向。至少通过最为基本的颜色来区分大海和陆地。然后一点点去区分到底是什么大洋，什么大陆。
找到之前洛族人死亡的地方，那一滩明显的绿色，还有三维展开下自己捡到的那一艘飞船进行定位。
“要是我考研的时候有这种时间多好……”冰始觉苦笑着，神念一点点捋过太平洋上空的那些庞大颜色，“也能够知道为什么当年他们能够听到我，确定我的位置了。”
“有这种三维展开，整个地球在洛族人面前就是赤裸裸的，而传递者一旦发送信息，这里也是一清二楚。”冰始觉现在神念之中满是各式各样人们对于月球基地的讨论，还有对于外星人何时到达的担心。
“目前听下来，大概只有4成的人愿意前去月球，还有6成的人打算留在地球上。”冰始觉的目光一转，看向了世界各地正在往下挖掘的钻探机，“人类这个种族真的多舛啊，23年前野餐区到来，死伤惨重，现在又是内战，又要逃亡，月球上也根本不可能顺利。”
“又一艘飞船发射了。”冰始觉叹息着，看着蔚蓝色中，又有扭曲复杂的银白色开始变小，最后离开了自己的视野，“现在估计是满大街机器人，都用来建造火箭了吧。”
“嗯……别想这些了，想自己怎么出去吧。”冰始觉再度闭上眼睛，开始努力消化之前洛族的所有记忆。根据他的了解，这个四维碎片其实就是在那艘洛族飞船的上方，只不过存在于在xyz轴的另外一个轴，a’轴上。
换言之，就像是整个地球是平面的，而这个四维碎片悬浮在地球上面一点点的位置。所以在地球上根本找不到这个四维碎片的位置，但这个四维碎片却能清晰无误地了解地球的全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四维碎片的大小，大概是其三维投影的九倍大小。
“这个空间的三维展开大概是两万米左右，宽也是两万米。”冰始觉闭上眼睛，神念拧成一股，探索者周围的区域，“高度也是两万米，正常体积是150的六次方。”冰始觉在脑海中计算着，“但因为是四维空间，所以还要再乘以9，差不多是10万立方千米的样子。”
“我记得这个大小是地球的一千万分之一吧。”冰始觉放开心神，继续吸纳着周围的能量，自己在这段时间内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不如修炼。而且现在的他已经不食五谷了，体内的穴位也在之前核弹爆炸，吞噬洛族人，以及最近的能量吸纳中，开拓到了将近800多个。
“我飞行速度也接近音速了。”冰始觉回想起几天前他朝着一个方向飞行了9分钟就到了头后，焦虑也减轻了不少，“神念范围差不多是175公里，还差一点就能够掌握一小点空间。”
“按照洛族的说法，只要掌握了九分之一的空间，我就能开启四维碎片和三维世界的通道，把自己送出去。”冰始觉静下心，敞开了自己的每一个穴道，“很快了。”
吐出一口浊气，刚刚想要闭目的冰始觉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这让他迅速扫描周围的一切，但四维空间还是那个模样，自己的身体内也没有洛族的残留。
“地球上么？”冰始觉如同拨弄地球仪一样，目光迅速扫过，但是还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不浪费时间了，出去总比一直在这里好。”
就在冰始觉心悸的那一刻，沿江城地底的黄嘉也是心头一颤。因为他操控的钻机突然间停止了下来，在下方的机器人告诉他，似乎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