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山洞
夜风吹进山洞撩拨着篝火，火焰便随风而起伏，怕火堆被风吹灭姜妤打算再出去寻些木枝添火，不然这一晚少不了要挨冻。
正打算起身，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她刚刚为陆沉舟上药时，他分明不是这样躺的。
姜妤发觉不对，便凑近瞧了下这才发现，陆沉舟鸦羽一般乌黑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醒了？”姜妤用烧火棍点了点他没有受伤的肩膀。
“醒了就过来帮我看着火，我出去再捡些木枝。”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起身走出了山洞。
等姜妤抱着一堆木柴进来，便看到陆陈舟苍白着脸坐在一旁看着跳跃的火焰。
也不知他是怎么做的，火堆比她走时还要更旺一些，带着丝丝暖意。
因为怕在深林中迷路，姜妤并不敢走的太远，所以带来的木枝有限，她刚进来不久，外面便传来一道电闪雷鸣的声音。
陆沉舟接过她捡来的木材，放进了火堆里。
“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只能委屈陆大将军跟我这个罪臣之女待在一起了。”姜妤坐在一旁自嘲道。
陆沉舟动了动唇想要解释，但看姜妤的态度，便知道她已经认出了自己，只好放弃。
半晌，才轻声道：“我并非故意骗你。”
姜妤无所谓的道：“我知道你也有任务在身，是要来查案的，也知道陆大将军并非儿女情长之人，肯定是案子要紧。”
陆沉舟眸色加深：“我隐瞒身份并非如此。”
看姜妤一脸不相信的模样，忍不住又解释道：“我是怕你知道我的身份，便会离开。”
姜妤拨弄火堆的手顿了一下，旋即又装作不在意的道：“陆大将军想多了，我怎么会因为你离开泰昌呢？。”
“我还要等我的未婚夫薛令昀呢。”
陆沉舟艰涩开口：“那我呢？那你我之间的婚约。”
姜妤脸上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这个问题，陆大将军不是心知肚明吗？你我的婚约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退掉，你早已如愿以偿如今还来旧事重提做甚？”
姜妤想起三年前谢家遭难时来谢家送退婚书的那个老仆人说的话，心中一痛。
“当时是陆大将军你主动与我断绝了婚约，现在却来质问我，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倒像是我辜负了陆大将军一样。”
陆沉舟知道他再怎样解释，也掩埋不了过去发生的事实，可是他还是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分。
“那时我并不在京城，在外与梁国对战，不知道这事。”
姜妤垂下眼帘：“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不必再提。你我也已经陌路，我现在也不是你的未婚妻。”
“我目前的身份你也知道，陆大将军以后还是与我保持些距离还是比较好，以免传到京城再让你那心上人误会。”
陆沉舟皱眉：“我的心上人？”
陆沉舟见姜妤神色不耐，追问的话默默咽了回去：“当年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如今却不作数了吗？”
姜妤抬起头看着他：“那是你与谢家小姐的约定，与我姜妤有什么关系？”
说完便在心中考虑着冒雨出去的可能性，想起自己那糟糕的识路本领，只能歇了出去的心思，继续待在这里烤火。
看她摆明了不想认账，陆沉舟挫败的低下头。
见他终于不再提起之前的事情，姜妤暗暗松了口气。
对于京中的那些人，她自觉对得起他们，唯一感到亏欠的便只有瑶瑶，还有面前的这个人。
她知道他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他是不想退婚，可那都是他生性良善不懂得拒绝，更是念在幼时交情上不想让她沦为京城的笑柄。
可他们当年的婚事本就是误会一场，她当年已经无心害过他一次了，没有必要再重蹈覆辙，让他因为自己与心上人不能相守。
而且陆家在京城处境本就艰难，没必要因为她再让这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两人不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火柴燃烧的噼啪声，陆沉舟默然不语之后，姜妤不知为何渐渐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思忖片刻，姜妤主动挑起话题：“陆伯母，这两年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陆沉舟眼眸一亮，很快说道：“家母身体尚可，有父亲在身边照顾着，已经好了不少，她若知道你关心她，肯定很高兴。”
半晌又小心翼翼的开口：“有机会的话可以陪我回去看看母亲吗？她很想你。”
姜妤摇摇头：“在陆伯母心中，我已经死了。即便让她看到我，我们也不可能再以之前的身份相处，只能是徒增伤感罢了。”
“我知道你想摆脱过去不好的那些事情，也知道你想以新的身份生活，我没有要求你以谢卿若的身份回去。”
“只当是我新认识的一位友人，在泰昌查案认识的姜姑娘看一看我的母亲可否？”
想起那位温柔而又明艳的陆伯母，姜妤有些心动，但又一想起那些京城的往事，轻声拒绝道：“不了，姜妤既然是属于泰昌，那她便不适合再去京城。”
许久之后，姜妤才听到陆沉舟的声音：“当年的京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谢家好端端的被说犯了谋逆之罪要被流放，为什么一夜之间谢家的两位小姐身份发生了转换，而你们在流放路上又遭遇了什么，怎么会传来了你重病身亡的消息？”
“若不是我实在不信你去世，百般打听之下，查得蛛丝马迹来到泰昌，怕是这辈子都难再见到你。”
姜妤不愿再回忆起那些痛苦的往事，只当做没有听到。
陆沉舟喃喃自语：“你不想说也好，只要是曾经发生的事总会留下痕迹，只要我一直查下去，总会查到的。”
“你查出来又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无法挽回，再提起往事，只能徒留伤感罢了。”
“可我总要给你一个公道。”
“自从谢二小姐当上皇妃之后，皇帝赦免了谢家的流放罪行，但只是解释了有奸人冤枉谢家，并没有说明你的事情。”
“如今的京城，关于你的谣言满天飞，说你便是那个污蔑谢家，让谢家导致流放的罪人。”
“说你的亲生母亲犯下丑闻，以庶女换了谢家的嫡女，混淆了谢家的血脉。”
姜妤怒冲心口：“他们怎么能这样混淆黑白，颠倒是非！”
“所以你还不肯告诉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不信他们所说，可我也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姜妤听到他这话，不知想到什么，垂下了眸子，冷声道：“你便当他们说的是真的吧，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