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讨要
“你这小蹄子仔细着些，姑娘常用的那把琴已经不小心断了弦，剩下这把可不能再碰坏了。”
姜妤抱着琴连连称是，忍不住又开口问道：“萍儿姐姐，你确定是贵客是新来的县令吗？”
“咱们东家的三公子都陪着呢？哪有不是的道理。”萍儿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把琴送到就没你的事了，在这儿多嘴什么呢？”
姜妤垂眸不语，放在琴上的手指却忍不住缓缓收紧。
韩家大公子，韩季羽。
她虽然不曾谋面但却早有耳闻，与薛令昀是同窗，据说他虽未取得功名但也称得上是足智多谋。
不过，晏祁怎么也来这里了，可千万不能让他认出她来。
床榻的机关还没有找到，她怕是还要再来这芙蓉阁，还是低调的偷偷出去比较好。
万一被晏祁认出她，闹不好要出岔子惹人怀疑。
想到这里姜妤越发低下头，用琴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两人穿过游廊，很快来到了厅堂中央。
许是为了迎接贵客，芙蓉阁一改之前朦胧昏黄的氛围，厅堂四周新添了不少灯笼照得楼内仿若白昼。
姜妤跟着萍儿站到了芍药身后，听见动静的芍药回过头来，柔声道：“你也来了？萍儿走的早不知道，晏大人嫌弃我琴音拙劣不堪入耳，这琴已不需要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他怎么能这样折辱姑娘。”萍儿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开口。
台上的舞姬水袖轻扬，于丝竹声中尽情展现着柔美的身姿，下面的人觥筹交错，在这各色声音混杂中萍儿的声音并不起眼。
偏偏某人生了一副好耳朵，并且最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不是。
果然，下一刻便听得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想起：“你倒说说我怎么折辱她了。”
萍儿脸色陡然间变得煞白一片，颤抖着手拉住芍药的衣袖。
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都投了过来，连把脸埋在胸口的姜妤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不善，尤其是鸨母柳妈妈恨不得剜了萍儿肉的眼神简直是令人如芒在背。
萍儿早已抖如筛糠，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姜妤只当做没看见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不存在。
终于，萍儿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余光瞥见这一幕的姜妤心中五味杂陈，这萍儿嘴巴虽不饶人但却是一心为了芍药，也算的是忠仆。
可萍儿又偏偏惹到了晏祁，便是她磕得头破血流也不见得晏祁会饶了她。
姜妤正感叹着，忽然发现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余光向旁边一扫只见周围的人不知何时早已退到一旁，连萍儿都被几个侍卫拉了下去。
这下，不用猜她也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
“把琴放下。”晏祁也不知为何，在那出言不逊的婢女跪下后，他的目光便被面前这婢女吸引了。
鬼使神差的走了过来，虽然心知不可能是她，但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姜妤心中暗恨自己的乌鸦嘴，千藏万藏还是在最后关头被他坏了事，一时间只想把琴拍他脸上去。
但也只能是想想，眼下所有人都在望着她这里，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姜妤依言放下琴，又听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把头抬起来。”
晏祁见面前这婢女慢吞吞的抬起来，不耐地拿折扇挑起了她光洁小巧的下巴。
下一刻，一张鼻青脸肿神情诡异的脸便映入眼帘，晏祁心头一震认出了她，却也从她的装扮中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轻咳了下展开扇子：“好丑的一张脸，把她带下去吧。”
“慢着！”
不等姜妤心头一松，一道探究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脸上：“我倒觉得这位姑娘十分可人，既然晏大人瞧不上，不如把她送进我府里去。”
“韩公子既然如此说了，那本官再仔细瞧瞧。”晏祁说着上前一步，挡住了那人探究的目光又小声开口：“你怎么在这？”
姜妤皱起眉，重点是她怎么在这儿吗？眼下最要紧的是她要怎么离开才是吧。
想到这又忍不住瞪了眼他，要不是他发疯，她现在早安然出去了。
“呀，这仔细看来果然是有几分姿色，倒是适合留在本官身边做个婢女。”晏祁说着，把目光投向了一边面露思索之色的鸨母：“柳妈妈怎么看？”
“能被您瞧上自然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芙蓉阁的荣幸。”柳妈妈陪着笑脸，心中却在疑惑，楼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被打伤脸的婢女。
姜妤低下头正要跟在晏祁身边离开，忽然听到刚才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晏大人，这酒还没喝呢就要走了？”
晏祁眼皮一撩，不耐烦道：“本官今日身体不适，先走了。”
“那说好的买卖也不做了？”那人话头一转，：“小人也是为了晏大人着想，错过今天可就没这店了。”
晏祁自然听出了那人口中的威胁之意，依着他往日的性子，他定是要掀了桌子一走了之。
可他这次到泰昌任职是带着任务来的，虽然想带着姜妤赶紧离开，但又不能在这个时候和韩家的人翻脸。
他好不容易获取韩家的信任，让他们同意拉他入伙，案子也算有了些眉目，眼下离开便是功亏一篑。
想到这一层，晏祁摇着折扇慢慢道：“盛情难却，既然韩兄相邀，我自然不能能拂了你的面子。”
“来人，把这丫头送去我府上，我与韩兄今日便不醉不归。”
“晏大人客气，只是这姑娘眼下还不能走。”
晏祁眉头一皱，下一刻手中的酒杯已掷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怎么，不过一个下贱丫头就让韩公子如此为难，还是说我这县令连讨要个丫头都不配！”
“晏大人息怒，在下并非这个意思，你想要女人十个八个也给得。”韩季羽笑着赔礼。
晏祁冷哼一声：“那为何推三阻四的。”
“这丫头身契还在楼中，晏大人既然相中了这丫头，那便一起把身契带回去，岂不美哉！”韩季羽说完便转身来看姜妤：“你叫什么？我现在便让柳妈妈去寻你的身契。”
姜妤听到这话，心知自己怕是已经暴露，手心已是洇出汗来，紧张之下只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