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逝者如斯其威不灭
不欲厮杀，却不得不杀！
“公子，前方不远便是！”望见前方出现一片焦黑的山头，朱煜抬手一指：“当日曹军势大难以抵敌，我便下令放火烧山！”
当即便有人上前挖坑，待到立碑的坑挖妥，书名天海营兵士将它立在山腰。
若无东海援军及时赶到，广陵、徐州两地驰援兵马或遭曹军拦截！
正走着，朱煜突然朝前一指，高声喊道：“公子，就是那里！我记得那块巨石！”
仰望山顶，袁旭喊道：“将石碑运来！”
若非当日朱煜在厮杀中下了山岗，一旦陷身火海他也难逃一死！
“都已烧成焦炭，即便起出，又怎能分辨哪是敌军哪是我军？”袁旭说道：“逝者已去，让他们安安静静的躺在此处，我等莫要叨扰。”
袁家占尽先机，他本有机会一举破敌，却因袁绍的刚愎自用和袁家内耗，眼睁睁看着良机失之交臂！
“公子！”马飞凑了上来：“可要把将士们尸骨起出？”
朱煜在前面引路，由于树木尽被烧成焦炭，当日的山林已成了光秃秃的荒岗，寻找阻击曹军的地方并非易事。
石头半截插在泥土中，还有半截像是一只朝山下张开的手。
同样熟知历史的俩人，一旦在沙场上相遇，他又有几成胜算？
“头前引路！”袁旭吩咐道。
袁谭、袁尚还在河北争的不亦乐乎，而他却已感受到了来自许都的危机！
群山回响号角悠悠，好似在向人们阐述着当日那场惨烈的厮杀。
“公子！”袁旭还在发呆，马飞凑到他身旁：“山上风冷，还是早些回去吧。”
两个蓬莱兵士捧着陶碗、酒坛跑了过来。
喊声已毕，他吹响了手中的号角。
随行的马车上驮着石碑，早已运到山下。
太史恭毕竟不是号手，他吹的号角声，只是“呜呜”的地鸣。
待到石碑送至，袁旭说道：“立起来！”
太史恭与朱煜一左一右策马走在他身旁。
哭声悲戚，闻着无不抹泪。
远远望去，整座山头已烧成焦土。
“敬战死于此的猛士！”捧着酒碗，袁旭喊道：“逝者如斯，其威不灭，英魂永在，皇天荡荡！壮哉，我蓬莱将士！”
到了山脚，他抬手止住队伍。
酒碗落地，朱煜顾不得遍地都是焦炭，跪伏在地失声痛哭！
站在山岗上，犹如亲眼见证了那场在烈火中展开的拼死搏杀。
埋骨荒野的将士，不过是蓬莱陷入乱世征伐的起始！
他曾想过利用对历史的熟悉扭转乾坤！
袁旭没有吭声，脸色也是不好。
喊到最后，袁旭的声音也是带着哽咽。
厚厚的炭灰像是铺在山岗上的毯子，走在其上脚板很是舒服，鞋子却被染成了一片黢黑。
袁旭赶往东海，亲自拜祭当日战死的百名天海营将士。
“子孝！”袁旭说道：“吹响号角！告知将士们，他们可撤下山岗！”
曹操身边有个曹铄，他虽是去了匈奴，早晚还要回来！
蓬莱还将有无数的孤儿寡母！
地位卑微，虽已是校尉，走在袁旭身旁，朱煜还是满心不安。
太史恭从一旁兵士手中接过号角，跨步上前。
环顾四周，辨别了一下方向，朱煜朝前一指：“就在前方不远！”
双腿一屈跪了下去，他扯着嗓门喊道：“兄弟们！睁开眼看看吧！公子亲自送你等来了！”
毕竟在他身后，还走着几员蓬莱猛将！
仰起脖子，袁旭一口把酒喝了个精光。
袁旭看着石碑，只见碑上刻着一行小篆字——蓬莱百烈在此抗击三万曹军！
吹响号角之前，他高声喊道：“将士们！你等阻截曹军，为我军立下不世功勋。某下令，即刻撤离山岗！”
袁旭将碗中酒倒在满是焦炭的地上。
仓亭！
众人紧接着喝干了碗中酒。
站在焦黑的山岗上，袁旭瞬间有种无力感！
行走在上山的路上，众人只觉着脚下一片绵软。
没有来到此处，他只知那场厮杀惨烈。
随他一同来此的众人，纷纷把酒洒向脚下。
将士们垂死前的一击，将曹军阻截在此整夜，为大军转移赢得时间。
下邳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命运把他丢到了汉末，给了他一个极其尴尬的身份。
环顾群山，袁旭紧紧攥着拳头。
“诸公为蓬莱血洒于此。”端着酒碗，袁旭说道：“某敬诸公！”
不欲征伐，却不得止歇！
“朱校尉，你等当时身在何处？”到了半山腰，袁旭向朱煜问道。
先为袁旭斟了酒，他二人随后又给前来祭拜的将军与朱煜都斟了满满一碗。
战乱依旧，再精锐的将士，只要战争不止，终有一日将会埋骨荒野！
翻身下马，袁旭对众人说道：“英灵在上，我等骑马上山是为不敬。众人随某步行！”
焦黑的泥土已经冷却，熊熊的烈焰已经熄灭，镇守山岗的百名天海营将士，早已与群山化为一体。
山岗虽被烧的光秃秃一片，路径却依旧难行。
马飞应声退下。
随行者除了数百名天海营，还有马飞亲自带领的数十夜刺。
石头指向南方，曹军当日迎击蓬莱军，正是自南而北。
偏偏无论如何，也逆转不了大势的走向！
袁旭下了马，众人哪还敢逗留在马背？
“上酒！”袁旭喊道。
十数名天海营兵士将碑绑在木板上，连推带拉运上了半山腰。
将来，还会有许多人战死沙场。
顺他指的方向望去，袁旭果然看见了一块焦黑的大石头。
距满目焦炭的山岗越来越近，袁旭好似还能闻到烈火烧焦林木的糊味。
唯独朱煜没有酒喝掉，站在山岗上，他早已满面泪痕。
官渡！
自打击破易京，到如今已是过去三四年。
彼战或许将有逆转乾坤之效，偏偏命运和他开了个极大的玩笑！
袁家没落！
跑到巨石旁，朱煜抚摸着石头说道：“曹军自山下仰攻，我等守卫之处正是这块石头背后。”
到了石头前，袁旭向山下眺望。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虽不是他，他却是把将士们绑上战车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