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娃娃机（3）
十五 娃娃机（3）
马尾，鼻梁上的伤疤，蓝色的披肩，金属肩甲，艾欧尼亚风格的露趾裤靴，怎么看都是上辈子的亚索，永恩记忆里的疾风剑豪……个鬼啊……
永恩娃娃扶额，以上均是出现在机器人托托身上的cosplay元素，它方方的脸上并不存在鼻子这个元素，所以只在眼睛下面有一道横着的黑线代替，一束黑色绒线做成的马尾，更像是rapper的脏辫，为了凸显脚趾的存在，方方的长方形脚上特地画了几条短线充当脚趾。
永恩在来到这处娃娃之家的瞬间超直感被未知力量屏蔽，黑暗瞬间笼罩。
“哥哥，眼睛。”
永恩迟疑的伸出手，两颗纽扣放在他的掌心。
永恩尝试将纽扣放在眼睛的位置，那双纽扣融合在永恩娃娃眼罩的部位，永恩恢复了视力。
他依旧是玩偶的身体，托托从等身机器人玩偶变回了原来可以揣在口袋的玩具大小。
“喂托托，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拿走我的纽扣吗？”
女孩声音从歪歪扭扭的指示牌处传来，画上有巨大蓝色裙摆的女孩玩偶，从指示牌上跳了下来。整个过程像是平面画变成3d画的动画效果一般，先是画上的娃娃手臂有了棉花填充鼓了起来，娃娃的圆脸从画中突出，蓝色的长裙逐渐立体，两条蜷曲蓬松的法式卷辫最后从指示牌脱离，娃娃一伸手，那柄剪刀便从指示牌脱落下来，娃娃那算不上“手”的圆滚滚棉花填充构造的圆弧双手，轻轻松松将远比自己身体更大的剪刀扛在肩头。
“对不起，格温大人，但是这是哥哥。”托托打开方方的双臂将永恩娃娃挡在自己身后。
“嗯？”被称为格温的蓝色蓬蓬裙洋装娃娃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想到适合你的装扮了。”
永恩娃娃和破旧状态的凯隐娃娃以及布镰刀被格温完全无视，裁缝剪刀上下飞舞，缝纫针带着细线在布料间疯狂穿插，“不行不行不行”格温在自己的箱子里寻找同色的缝纫线，对机器人托托物理意义上上下其手。
然后托托就变成了永恩眼前这个神似上辈子的弟弟疾风剑豪的模样——方头方脑还没有鼻子版本。
“除了马尾亚索其他的头发呢，他又不是秃瓢上竖了一根黑葱。”永恩实在忍不住吐槽，“啊不对，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我和凯隐要怎么恢复成人类的身体？”
“哦~原来是这里不对劲啊。”格温娃娃做恍然大悟状，窸窸窣窣一阵忙碌之后，托托光秃秃只有一束黑马尾的头上又多了一顶圆圆的绒线锅盖头。
“噗。”永恩很难不在想象中不替代一下弟弟顶着这个齐刘海圆滚锅盖头的样子。
“剪刀给我。”永恩半要半抢拿着格温的剪刀给托托的新锅盖头一阵修剪，嗯嗯，起码是八字刘海，不对亚索那家伙的发型是怎么来着……
“永恩，你是在我失去意识，我们流落到不明诡异之境的时候在和诡异道具幸福快乐地玩家家酒游戏吗？”来自醒来凯隐的幽怨声音传了过来。
……永恩默默将剪刀还给了格温娃娃。
“格温，你最好解释解释现在的情况。”凯隐娃娃扶着自己的布制品镰刀勉力支撑起身体，“还有这个丑机器人是什么玩意儿，你的手艺没有这么差吧？”
“托托才不丑。”机器人托托生气，“向托托道歉。”
“啊，抱歉抱歉。”凯隐没心没肺地回答，“中立特殊诡异之境，由诡异道具灵罗娃娃格温支配的诡异之地——玩偶之家，你应该没有理由主动袭击人类吧。”
“先进来吧，你这个没礼貌的偷渡客小子还是一样令人讨厌。让客人们待在门外可不是主人教过我的待客之道。”格温娃娃走向蛋糕小屋，打开了小门。
屋内由一棵圣诞树充当着支柱，五彩斑斓的礼物盒子挂满松树枝，三人围坐在圆桌旁的小椅子上，壁炉里的火焰由疯狂跳动的红色跳跳糖充当，小动物玩偶们穿着侍者的黑白燕尾服在屋子里服务，“请问想喝什么？”
“果汁。”屁颠屁颠跟着永恩坐在永恩身旁的托托率先举手。
永恩略微迟疑，“清水就好。”
“牛奶。”镰刀发言。
“红茶。”凯隐回复。
稍等片刻后，每个娃娃和镰刀这种不明物面前都放上了一杯热可可。
“所以说谁让你们点菜了？”格温娃娃端起杯子轻啜一口，嗯，甜度刚好。
那你的兔子倒是别问啊。凯隐敢怒不敢言，温热的热巧克力丝滑稠密的口感喝起来意外的治愈。
“我替伊苏尔德向劫问好。”格温娃娃起身，捻着裙角向凯隐娃娃优雅行礼。
“这次诡异事件不是我做的，不过娃娃机玩偶们的暴走行为确实有受我力量溢出的影响。
是b级诡异道具黑暗童话在生效。它和我的玩偶之家性质相近，导致我的力量与它大量共鸣，被牵引了。这就是商场游戏厅的娃娃们和顾客发生了置换的原因。”
“那件诡异道具，”凯隐顿感不妙，“是属于‘豺狼‘黑暗之女的吧。”
“对。所以你应该担心的不是受玩偶之家影响的商场，虽然那些顾客变成了娃娃，不过对人类来说，某种意义上也是危险诡异之境降临时的一种庇佑。”格温单手撑着侧脸，“只要你们在他们寿命结束前解决事件，驱逐诡异之境黑暗童话，当我的力量不再受到对方的牵引，商场就会完全恢复正常了。”
“毕竟玩偶们只是觉得寂寞害怕，想让人类感受一下自己的心情，对我们更温柔一点而已。”
格温娃娃伸出圆圆双臂，一只金色的礼物盒从圣诞树上缓缓落下，正在她的怀中，她拆开礼盒，里面正是一颗水晶球。水晶球里是雪景，一座乡下的尖顶建筑，屋顶地面满是皑皑白雪，从窗口看去，建筑内部本该洁白的墙体微微泛黄，一个年轻女孩拿着剪刀布料和针线正在制作布娃娃。
画面突然起了涟漪，转换成了少年永恩对着教程文字和图片，制作给小亚索的礼物机器人托托。比起伊苏尔德的动作流畅娴熟，少年永恩时不时弄错了零件回头重来，拿着组成机器人的部件和教程中的说的关键之处认真比对。
托托开心地扑到永恩娃娃怀中，“哥哥，喜欢。”
再次泛起涟漪的画面变得冰冷，流水线履带缓缓前移，量产的同一模板娃娃机器统一生产各个组件，经每个工人的手拼成一个部分。
诞生的全部过程没有爱没有思念没有人类寄托的感情。只是作为商品被投入娃娃机中，等待机械夹降临，娃娃们大部分时候会滑落，被夹起的瞬间是得到最多目光和期待投射的时候。虽然再次落回娃娃机可能会得到气愤的辱骂，然而被抓走后等待娃娃的只能是摆在某处落灰，然后成为破旧的可回收垃圾。
在格温出现的一千多年前，娃娃对穷人家庭来说还是很珍贵的存在，像伊苏尔德这样以裁缝为生计的平民女孩，拥有一个这样的娃娃可能会珍惜整个童年。而格温更加幸运，她的主人伊苏尔德直到成为了王妃，依旧把心爱的娃娃当成心灵寄托，直到生命的尽头。
或者说……女儿吗。
创造了我，珍爱着我的……伊苏尔德。
即使是流水线产出的廉价娃娃机玩偶，能够让工人们得到工资的产出回报，能够作为商品成为抓娃娃游戏的一部分，见证人类的欢笑和喜悦，已经足够了。
娃娃这种存在，本来就是为了人类的幸福而创造的。
如果凯隐和永恩没有被变成娃娃的突变惊吓奔逃，他们会发现商场的等身玩偶们对人类变成的人偶十分温柔，托托受到追赶更多是因为它拳打娃娃机的暴躁行为。
它们因为b级诡异副本黑暗童话和特殊诡异玩偶之家的纠缠拥有了短暂的自我意识和行动能力，它们的本能行为也只是和喜欢的人类一起玩耍，并保护人类不去更危险的诡异副本“黑暗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