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尚书
六月初六，皇帝册封的诏书突然到了羽蓝将军府，如丹与咏若都做官了，秉笔尚书，朝廷中最令人羡慕的女官一职，属正三品文职京官。
自古以来这大齐朝就有女官儿，可那都是针对后宫的管理，或是一些基本的笔录皇帝口谕的小活儿，像这种有正三品官衔，还可以议政的女官儿，这还是第一次。虽然皇帝的圣旨一下，朝廷中炸开了窝，可皇帝钦点的女子都是朝廷中当权派的女儿们，有了这些实权派的支持，抗议的声音也就渐渐地淡了下去。
按照朝廷中的规矩，官员未有家室，未成亲者，一律在各部职衙门内安排住所。为了方便吏部管理，上朝的四天要住在衙门，放假的那三天可以回家。
坐在夜小寒的药铺中，羽蓝如丹牢骚满腹。
当了这个什么劳什子三品官，不仅失去了部分自由，以后自己想要嫁给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行了，现在要经过皇帝的批准才可以，如丹真是烦呀！
夜小寒为这一天的最后两个病人治好了病，看他们面有菜色，每人加送了个两个大馒头才打发他们走人，然后他关上了店门，打烊。
如丹喋喋不休，忿忿然兮地说着，小寒回身坐到了如丹的身边，温柔地笑着，看她的小脸儿都气红了，小寒揉了揉如丹柔顺的长发道：“如丹，以你的性格，要是你想嫁这个人，谁能挡得住呀！一个小小的三品官职怎么可能阻挡了你的意志，就别乱发牢骚了。”
一听这话，如丹高兴了，一拍夜小寒的肩膀，嘿嘿一笑道：“小寒哥还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看他笑得很优雅，如丹的心猛地一动，危险地眯起眼睛，审视地看了他一会儿，问道：“小寒哥，你跟我说实话，你以前真的只是个乞丐？”
“当然了，就住在东区的乞丐街，不信，你去问，那儿的乞丐都认识我。”
“不对！”如丹站起身，捏住了他的鼻子道：“一个乞丐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医术，这么好的武功，不仅会读书写字，还通晓天文地理。见到皇上一脸泰然自若，对堂堂的正三品官员更是不屑一顾，你还有什么其它本事都说出来让我听听。”
“丫头，你在怀疑我吗？”
“是呀，我就是在怀疑你呀，像你这种神神秘秘的家伙，不是野心勃勃，就是雄心壮志，我现在最烦这种男人了！”
夜小寒轻笑，一伸手就把如丹搂到了怀里，低着头温柔地看着她。如丹有些尴尬，想推开他，可一看到他热切的眼神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一搂着她，脸上就写满了幸福，如丹真是不忍心拒绝，只好嘟着嘴看着他。
夜小寒摇摇头，捏了捏如丹的小脸蛋儿，笑道：“你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天下的男人怎么可能都一样。”说到这儿，夜小寒坐下身，把如丹拉到自己的腿上郑重其事地说道：“如丹，我要你记住，不管我是谁，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第一位。我所想的就是能够永远跟你在一起，为你洗衣烧菜，种几亩青菜，耕几亩小田，养几只小鸟。每天宠着你，爱着你，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那个……我……有些饿了！”听了他的话，如丹的小脸儿羞的通红，胸口有小鹿狂跳，赶紧转移话题，每天宠着她！爱着她！乖乖，这小子还真是敢捅词儿，口无遮掩什么都敢说呢。
看她一脸的娇羞，夜小寒笑了笑，站起身道：“不管怎么说，我的小丫头可是大齐朝第一批高居三品的女官，值得庆祝。走，到院子里放串鞭炮聊做庆贺，哥哥为你摆酒请客，让左邻右舍都来吃，你看怎样？”
看他如此豪爽，如丹高兴地挎起了小寒的胳膊，兴高采烈地说道：“那今天就不醉不归了！”
六月初七，如丹和咏若到各司部报到后回家收拾包袱，小草原和小桃林为她二人提着紫红色的新官服也跟着二人一起上任了。
咏若很高兴，因为本来就喜欢琴棋书画的她被分到了翰林院，真是如鱼得水。如丹就苦了，被分到了御书房，不仅每天要帮皇帝批阅那些枯燥的奏折，还要每天跟鸿冽哥哥单独相对，如丹觉得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验牌入了皇城的门，看着四周的高墙琉璃瓦，如丹感慨万千，幸好没当妃子，否则，这一生可就要被锁在这里了，那样的人生还真是不敢想象。
所有的女官们住在一处优美隽秀的院落里，这个大院子就在秘书监的东南角儿，出入很是方便。里面大院儿套着小院儿，各个小院儿通连着回廊，每个女官一人一院，除了自己带来的丫环，朝廷还给每个人配备了另外三名佣人。
一切安顿好，进朝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熟悉各种规矩，由于这些女子的官职高，礼部的侍郎们倒是一直都陪着笑。
朝廷里的规矩还真多，虽然如丹自小长在官宦世家，可是对那些什么七品穿青，四品穿蓝，三品穿红，超三品穿紫红之类的规矩根本就没兴趣。至于帽棱方的和圆的都代表着什么身份，她就跟没兴趣了。
一连学了好几天，一看还没完没了了，如丹索性派小草原去旁听，自己则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美滋滋地读书，装病。
“怎么，不是吃坏了肚子吗？朕看你倒是一脸的精神。”吱扭一声，寝室的房门突然开了，爱吉鸿冽一撩袍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呃……！”如丹一愣，这里又不是他的后宫，怎么说来就来，对她堂堂的朝廷命官也太不尊重了吧！如丹有些不爽，翻身下床，跪倒在地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爱吉鸿冽吩咐了一句，径直坐到了茶几旁的矮凳上，为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看着存心低眉信手，垂头而立的如丹，心里有气。
“羽蓝如丹，你现在可是我大齐朝的朝廷命官，说装病就装病，难道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朕还会像你小时候那样，允许你随便胡来吗？”
如丹的小嘴一撇，暗想，你这破朝廷命官谁稀罕呀！强迫我来学什么狗屁规矩，居然还敢这么说，以为自己当了皇上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不成？想到这儿，如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假装很害怕的样子，说道：“陛下垂爱，让如丹有机会为朝廷出力，小女子早已心生感激定是要赴汤蹈火，鞠躬尽瘁，怎敢当作儿戏！倒是陛下，这里可是皇宫的前殿，并非陛下的后宫。吾等与陛下都应谨遵君臣之礼才对，小人就是不懂了，为何陛下会突然屈尊，到了小人的寝室里呢？”
听了如丹的话，爱吉鸿冽大拳一捶茶几，猛地就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一盒保胃丹药往地上一扔，一甩袖，他扭头走之前，说道：“今晚，皇太后，皇后会宴请所有的女官，到时候你要是对规矩一窍不通，可别怪朕不帮你！”
太后的凤翔宫中灯火通明，宫院中的栖凤台用纯白的大理石筑就，栏杆均为青玉，很是气派。
这晚，栖凤台上铺满了大红的地毯，台的四周摆着各种不同的鲜花，搁放菜肴的檀木大桌整齐的摆放着，上面水晶盘中是水果，银盘中是点心。台首上座的盘龙赤金椅上坐着爱吉鸿冽，一把飞凤矍金椅上是太后娘娘，如丹看到姐姐思言坐在太后的身边，她身后的椅背上也绣着金黄的龙凤图案。
在二姐咏若的身边坐好，如丹偷眼看向远处高高在上的皇后姐姐，雍容华贵中带着皇后该有的气派，她湛蓝的眼眸中竟然没有一丝寂寥和落寞，难道？如丹不明白了，难道那个空空的皇后宝座真的可以满足她的心吗？
“丹儿，来吃片鱼，虽然这里御厨的手艺跟你小寒哥完全没法比，不过比将军府的厨师强多了。”咏若温柔地笑着，夹了块鱼放到了如丹的碗里。
“二姐，咱们怎么坐的那么远呀，我还想跟大姐说说话呢！”看着自己座位前坐了一片女人，如丹秀眉微颦问道。咏若纤指微抬，轻点了如丹的脑门一下道：“学规矩的时候你不好好学，现在倒是好奇起来了，这后宫中随便一个小小的婕妤就已是正三品了，到了昭仪、昭容那儿，就是正二品的官位了。大姐可是皇后，连朝廷中正一品的官员都在她之下，我们这小小的秉笔尚书当然要坐在这角落里喽。”
如丹很不爽地喝了口酒道：“照二姐这么说，以后随便一个昭仪就能把咱们拉过来训一通了！我看这官咱们不当也罢，到小寒哥哥的药铺去帮忙多好呀。”咏若看她真是一点儿规矩都没学到，轻笑道：“丹儿，我们秉笔尚书乃朝廷中的官员，不归内命府管，所以皇帝后宫中的规矩跟我们没关系，你不用担心。”
两个人聊得正起劲儿，就听太后和蔼可亲的声音从主首位传了过来：“咏若，如丹，你们两个过来，坐到哀家的身边来。”
如丹赶紧站起身，穿过层层的人头，她向大姐看去，正巧对上了思言看着她的眼神，那眼神里竟有抹厌恶和不甘一闪即逝。如丹朝姐姐微微一笑，心下却有些诧异，没有多想，她满脸笑容缓步走了出去。
跟在咏若的身后，如丹给众位嫔妃施礼，走到一个娇柔妩媚的妃子面前，如丹弯了身子正要施礼，那女子一步上前拉住她，道：“早就听说皇后的三妹天资国色，义薄云天，武艺高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本宫与你一见如故，这虚礼就免去了吧。”
如丹轻笑，点了点头，抬睫看那女子，只觉得一阵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笑着起了身没有向她行礼，“丹儿，珍妃娘娘怜你年幼，难道你就忘了规矩了吗？还以为你是个孩子吗？都已经是朝廷中的正三品尚书了，还这么没规矩，还不快去给娘娘施礼。”
听了皇后姐姐严厉的训斥，大庭广众之下，如丹的小脸儿有些挂不住，刚想唇齿相击，就见珍妃娇喘一声，主动偎到爱吉鸿冽的怀里，说道：“皇上您看，这又是臣妾的不是了，给如丹妹妹惹麻烦，我这心里真是难受呀。”那声音委屈极了。
爱吉鸿冽没有理会，脸色却难看起来，冷扫了皇后一眼，指了指太后身边的一把椅子对如丹道：“如丹，你下去坐吧。”
看着这一幕，如丹觉得这皇宫里的生活真是恶心！那珍妃分明是在利用自己跟姐姐争宠，虽然如丹的心里对姐姐有些不爽，但毕竟血浓于水呀！一抬腿，如丹走到珍妃的面前，一弯腰施礼道：“臣，秉笔尚书羽蓝如丹见过珍妃娘娘，刚才是我忽视了礼节，皇后娘娘教导的甚是，臣给娘娘赔礼了。”
珍妃一脸尴尬，爱吉鸿冽眯着眼，冷冷地看着如丹，半晌，他叹了口气道：“如丹，你下去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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