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姐妹的故事（上）
结果就在猫头鹰信心满满地表示它有办法之后，我们俩对着火炉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都没能从中找到线索。
“瑞克，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你好像有点不靠谱。”我忍不住吐槽。
“噢？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猫头鹰在火炉的另一边回应道。“你亲爱的向导只知道路怎么走，才不懂修火炉空间发射器什么的。”
“难道火炉空间发射器跟你的树桩空间发射器不一样吗？”我听它这么说，乐了。
“那当然，你见过猫头鹰住在火炉里吗？”瑞克继续一本正经。
“印象里，女巫的猫头鹰应该会跟火炉扯上关系。”我干脆开始头脑风暴，“你想啊，女巫会搞鼓奇怪的药，而女巫也会养猫头鹰。”
“你说的有道理。”瑞克表示赞同。“但女巫的猫头鹰跟我这个音乐家猫头鹰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正打算回嘴，忽然，我们研究了半天，怎么都无法生火的火炉自动燃起熊熊烈焰，好似还有声音传了过来。
我隐隐约约听到“忘记……同伴……”，然后是“打一架……”，还在为此感到疑惑时，一个人形从升腾的烈火中迈步而出，正是焰。
她似乎对我们在研究这个火炉的行为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感觉此时应该说点什么，于是我便开口了：“焰，你回来啦？”
“啊……是的。”烈焰般的女子反而对我骤然搭话有些惊讶，却也很快便恢复了盈盈笑意：“小家伙们有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有的。”却是猫头鹰搭话了。“我们为您准备了两个有趣的故事，但相对的，我们能否由自己挑选具体交换的东西呢？”
瑞克的话说得很诚恳，但我感觉此时的焰可没那么好说话。
果然，焰收起了笑容，用一种无比陌生的姿态回应道：“哦？那就先让人家听听你们那‘有趣’的故事吧。”
面对焰的咄咄逼人，瑞克倒是毫不在意。
它落在我的肩上，清了清嗓子，将故事娓娓道来。
从前，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性格活泼开朗，而妹妹较为内向文静。
姐姐和妹妹生活在一处偌大的森林之中，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
作为森林所诞的精灵，她们无需为食物和住处担忧，只用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成长为森林母亲期望的模样。
然而有一天，一位金色的天使闯入了她们的家园。
姐姐和妹妹在森林中从未见过跟她们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的生物，一时之间不由得看呆了。
还是姐姐胆大些，凑上前去，磕磕巴巴地问道：“天使……大人……为什么……来……？”
金色的天使紧锁眉头，没有回应。
身后的妹妹拉了拉自己的手，姐姐这才注意到，在天使泛着金光的厚重铠甲之上，竟有一个漆黑的小洞。
表面看上去它不足巴掌大小，如此自然，就像本来铠甲上就应该有这么一个洞。
天生对气息无比敏感的精灵，却明显能够感受到其中异常。
但具体是什么，姐妹俩没有从森林母亲的传承中找到相应的答案。
在两人半是好奇半是惧怕的视线中，半跪在地的天使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迅速地扫视完周围，才重新正视呆住的两姐妹。
“森林的孩子们，我将要消逝了。”天使说道。“你们想成为天使，侍奉上帝左右吗？”
她的语速并不快，甚至脸上还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但姐妹俩都能清楚地看到，天使的气息正不断被那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
“天使……大人……喜欢……不要……死！”妹妹也磕磕巴巴地说话了，却是更为直接地传递出自己的想法。
“你说这个吗？”天使用手轻轻抚过铠甲上的小洞，“只要这个‘洞’出现了，就意味着天使即将消逝。”
她满不在乎地说着，金色的六翼翅膀却逐渐暗淡，无言地印证着天使所说的话。
感受到妹妹难得强烈的情绪波动，姐姐有些惊讶，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姐妹……不能……离开……森林……”
金色的天使闻言，只是叹了口气：“不久之后，我的身躯将化作白鸽回到上帝身边，我的装备将回归大地，我的灵魂将汇聚成一道光，迎接下一位金色天使的到来。”
说罢，她拔出长剑，将其深深插入身前的大地，然后低下头，双眼微闭，犹如化作雕像，一动也不动了。
姐妹相互对视，进行了一番无声的交流。
姐姐认为，让天使在这就行了，我们是森林的孩子，应该听从森林母亲的教诲，不要对森林以外的事物产生太多好奇心。
而妹妹却似乎不这么认为，我们一直以来的日子，都是听从森林母亲的教诲度过。
现在天使降临在面前，而森林母亲却没有提前告诉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不正是让我们自己去选择吗。
姐姐担忧于妹妹激进的想法会给森林带来灾难，却也开始第一次对教诲的意义产生了动摇。
她们是森林的孩子，自有意识以来就是如此。
母亲事无巨细地把森林里的一切都通过记忆传递给她们，因此她们熟悉森林的一草一木，熟悉不同区域的不同动物族群。
她们熟悉这片森林，甚于熟悉自己。她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而身边朝夕相处的妹妹，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妹妹，不知何时却走到了自己身前，看到了更远处的风景。
但笼罩在心中的不安却没有因此消散，接触未知的恐惧第一次在她们两人单纯的内心中滋长。
姐妹两人最终达成一致，不管跪倒在地的天使，先去尝试呼唤母亲的意识再作打算。
母亲的意识在她们诞生之后，就几乎不再出现了。
她们被告诫过，母亲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但如果十分有必要，也可以尝试呼唤她的意识，短暂地回归到姐妹其中一人身上。
而姐妹们从没有尝试过这样的仪式。
有些新奇，也有些不安，按照记忆里的步骤，姐妹们一步一步，拜请森林母亲的短暂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