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一次染血的铠甲
力量，我需要力量，力量！阿纳泽尔在睡梦中死去一次次，又试图抓住那些丝线一次次，仍然死去，仍然无法留住。
“我终究不是这个时代应该承载的，我终究不属于这里，他们…他们心上挂念的都不是我。”阿纳泽尔自言自语，咖列很自然地扭过头当没听到。
“谢谢，我要走了。”阿纳泽尔对这个拉着琴的流浪商人道别，咖列点点头，继续等待下一个客人。
阿纳泽尔看着地上发臭的白面具，感觉一阵恶心，“要我在这东西上找到那个王朝的徽章？”阿纳泽尔把手探进那滩血肉，心里把上面那些和自己同级的家伙骂了一遍又一遍，把白面具的所有口袋都翻一遍，找到一张被贯穿一个洞的立誓布，以及沾满鲜血的徽章。
“是了，是这个了。”阿纳泽尔喃喃自语，用肥皂清理自己以后，直接远离这发臭的尸体，用徽章传送到地下，鲜血王朝么。
虽然是肮脏的人造生命，根本不配存活在这世界上，但有意思的是，连他们身上都有卢恩，也就是无上意志想要吸收的力量。
白金之子诞生的仪式在阿纳泽尔看来不可理喻，居然把不该存在的生命带到世界上……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是不该存在的，或许他也和白金之子一样，没有归宿，自从它那一丝意志离开了无上意志的聚合体，他就不再是无上意志，有着瑞茨的脸皮却永远不是瑞茨。
“有客人来了。”身上长满噩兆犄角的蒙格受到真实之母的呼唤，他亲吻眼前枯槁瘦长的手，舔舐几滴流下的血水，露出满足的表情，“来吧，让我看看能杀死樊雷的究竟是什么货色！”
山崖上的白金之子根本没有任何攻击欲望，看到同伴被从身后的剑刺穿也只是蜷缩得更用力，好像这样可以让自己的安全感多一些一个，红色的白金之子被阿纳泽尔轻松地用辉石魔法打断，身上暴突的血刺碎了一地，很快白金之子圆滚滚的身躯就被穿透，即便没有女巫，阿纳泽尔依然可以将卢恩化作自己的力量，这就是无上意志碎片带给他的能力。
“鲜血君王，蒙格。”看着眼前来者，杀光眼前所有白金之子的阿纳泽尔全然不惧，把有些磨损的刀丢到一边，“我要加入你，既然你不会真的为这些东西做授血仪式，我把他们杀了也对你没什么影响吧。”蒙格看着眼前人的气息，确实在一瞬间强了很多，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褪色者战士，他更强，堪比当年的龙枪维克。
“你要加入我的王朝，那必须做一些事，比如说把你指尖的血与我相融，以及展示你的诚意。”阿纳泽尔本想直接拒绝，后来却眼神迷离地答应了下来，不过只有后面那件事，蒙格也不恼，强者都有自己的傲气骄傲，随便说说就加入自己，反而会让蒙格看不起。
“也好，这块立誓布你拿去，用自己女巫的血或者其他女巫的血我都不管你，只要表示衷心就好。”阿纳泽尔就好像被操控了一般，沉默地接过立誓布，在蒙格面前直接与另一处地方的赐福相连，传送到了摩恩城附近。
“异端，女巫，杀，引出，使者。”阿纳泽尔沉默地走近摩恩城，几乎所有战士都认识瑞茨，与瑞茨一模一样的阿纳泽尔并没有被阻拦，有些士兵上去搭话却被无视，自知自讨没趣，也离开，久而久之没人去管他了。
他身上的气息让所有受无上意志种下种子的人都觉得亲近，很快摩恩城城主艾德格很快就带着女儿见这个恩人。
“瑞茨阁下，您……”艾德格微笑着，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闪过去，回过神来，鲜血已经溅到他脸上了，伊蕾娜就倒在，痛苦让她的面容狰狞，但她始终相信，这是刺客，这不是她的骑士瑞茨先生。
“父亲，瑞茨先生在哪里？这里怎么有刺客，父亲，我好痛，快抓住刺客……”虚弱的伊蕾娜眼前的绷带已经被浸湿，声音颤抖着向父亲传达自己的意思，眼前的绝对不是瑞茨，不可能是瑞茨。
“这，这……阁下……”艾德格招呼所有卫兵骑士，他从未如此愤怒过，眼前这个渣滓欺骗了他们，但是何必呢？以瑞茨的力量如果想抢走什么，根本不用什么骗术，当初就可以直接杀进来的。
“围住刺客！杀了他！跟我上！杀了他！”艾德格举起剑骸大剑，暴怒之下，剑骸大剑给他带来的强化更明显，身上隐隐出现了犄角的幻影，但很快就消失了。
“熔，熔炉？”木讷的阿纳泽尔低沉的声音具有莫名的力量，原本快要溃散的幻影犄角再次出现，艾德格现在就像……半个混种……
摩恩城幸存下来的士兵对艾德格有绝对的忠诚，即便在他们面前城主大人变成了这副样子，但他们仍然选择优先击退刺客。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居然在这把破剑上苟延残喘，可悲，可悲。”阿纳泽尔就好像在对那把巨剑说话一样，剑身微微颤抖，既是愤怒也是惊恐。
随着艾德格的一声战吼，他踏破砖石砌成的地板，势大力沉的一剑劈砍向阿纳泽尔，却在眼前人一丈的距离被迫停下，黄色透明如同蛋壳的东西挡住了一切动能，这样的一击连给阿纳泽尔的发尾吹风都没有资格。
“熔炉，这不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战。”阿纳泽尔把金色透明的罩子驱散，散开的光点变成一把长剑，比那把仿制律法的大剑更纯粹通透。
见那护罩打开，艾德格再次劈砍上去，看阿纳泽尔用刚形成的诡异长剑与他对峙，眼下油然而生的不屑立刻变成了惊恐，那把剑穿过了自己手上的剑骸大剑却直接斩开他的咽喉。
突然的撤回让剑骸大剑没能碰到阿纳泽尔，艾德格吃痛，捂着自己冒血的喉咙，盯着阿纳泽尔，骑士们举盾围住站立在中央的阿纳泽尔，有人战斗，有人呼吸粗重，有人体温飙升，这是他们的理性与本能的抗争，他们或许不知道，但是体内卢恩确实在发挥作用，他们本能的不想与眼前的人交战，但是站在那边的怪物，真的能算是人吗？那些士兵不知道，那些骑士也不知道，甚至是已经化为半个混种战士的艾德格也对眼前普通人模样的东西感到忌惮，他体内有卢恩的力量，也有熔炉的力量，他想屈服，却忍住了。
“贱民，跪下。”阿纳泽尔轻呵一声，离他最近的一群骑士膝盖一软，想遵循本能对眼前的存在顶礼膜拜，最后仍然是举着盾，用长矛支撑起身体，用盾挡在城主与小姐之前。
这才是真正的骑士。
听到阿纳泽尔的话语，骑士们尚且还能抵抗，但是部分士兵却是臣服于本能，下跪忏悔，把周围的同伴都吓了一跳。
阿纳泽尔嘴角狰狞地咧开，“现在！杀了那些叛律者！”本来跪下的那些士兵暴起，拿起武器直接对旁边的昔日同僚痛下杀手，骑士们不得不转向后面，协助自己的部下平定这次暴动。
随着第一个骑士倒下，众骑士猛然惊醒，眼前也有一个诡异至极的怪物，大家心知肚明，在摩恩城爆发混种暴动的时候，他们既然愿意留下来，每一个士兵都是带着对城主的感激与对领主无条件的服从以及赴死的决心面对混种，如果没有为艾德格大人赴死的觉悟，怎么会留下来，明明艾德格自己就说过，不强求他们留下来送死的。
“骑士们！与我冲锋！”艾德格半混种化以后声音变了很多，但是眼中的怨毒越来越强，已经到不正常的地步，熔炉的力量在蛊惑着他。
“杀！”骑士们最后还是决定把后面突然反水的士兵交给自己的那些部下，他们祈祷这次事件结束后他们的部下能活下来多一点，距离上次摩恩城的混种暴动也才过去几个月，根本没有余力再去应对更大的灾难。
骑士们本能地不想伤害阿纳泽尔，理智战胜了本能，对他刺出了第一枪，随后就是第二枪第三枪，所有骑士枪都是经过精细锻造的，摩恩城城主从来没有克扣过任何军费，甚至自己拿自己的津贴补贴军用，争取让每个骑士与士兵有更大的把握活下去，如果一个士兵的死亡与生存之间只隔着一把强化后的武器，艾德格会懊悔，会恨自己没用，害了那个年轻人。
艾德格咆哮一声双手紧握着大剑毫无章法地挥砍扑地，时不时还用嘴试图啃咬阿纳泽尔，却屡次扑空，他不知道为什么阿纳泽尔的速度会这么快，或许他根本不在那里？
艾德格猛的回头，阿纳泽尔面无表情地抱起自己的女儿伊蕾娜，远离了战场，自己却不知什么时候，那些骑士已经冲上来，锋利的骑士枪刺入了艾德格的体内，每个骑士眼中都有金色的光芒流转，比那些临阵叛变的士兵眼中的光更加诡异光亮。
艾德格的眼睛没有离开远去的阿纳泽尔，没有反抗眼前面带疯狂刺穿自己的骑士，混种的生命力顽强，混种的心脏被搅碎以后还能存活一段时间。
这都是他对新兵说的，现在发现好像说的确实没错，因为他自己现在就成了那个案例。
他目睹搅碎自己心脏的骑士率先摘下头盔，双手握着骑士枪，往自己的咽喉处捅进去，鲜血飚射，自己女儿的血沾在自己的脸上，这次自己的兵，也把血溅在自己的脸上。
艾德格哀怨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