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贾环出的图纸上画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这是顺便来个穿越者都知道的，蜂窝煤和配套使用的煤球炉。

    圆柱状上分布着一个个整齐排列的圆孔，曾今在□□十年代风靡一时，几乎家家烧水，做饭，取暖都离不开它。

    实用不说，最重要的是蜂窝煤可以用劣质煤，配以黄土，水，或者秸秆等物制作。比起直接燃烧煤块，还会因为无法充分燃烧而造成的浪费，蜂窝煤便没有这样的困扰。

    一吨煤不仅可以产出翻倍的蜂窝煤，而且因为上面的孔洞充分接触空气，达成有效燃烧，减少浪费。

    蜂窝煤虽小，但是真的算的上一种高效节约型能源。

    刘内侍细细看了会儿图纸，没有一丝放松，反而眉头紧凑。眼里闪过失望，看着贾环道：“这不就是煤饼吗？这玩意早就有了，最先是些私煤窑弄出来的，不过就是为了把那些老百姓不多的几个铜板弄出来。刚开始很多百姓图便宜，买了不少，但是后来买回去才发现这东西，弄的一屋子烟雾就算了，十有八个点不燃。现在大家都不买他们的账了。”

    刘内侍说的这种煤饼，贾环也知道，其实就是蜂窝煤的前身，不过如今才开了个头，里面掺和的黄土等东西太多了。也不知道是那些私煤窑心急捞钱，还是配比还不完善。很多根本烧不起来。

    不过他这个蜂窝煤的配比可是经过了多番改良，曾经广受市场人民好评的好东西。虽然后来有了更便捷，更清洁的天然气，被淘汰在历史长流中。但是对于现在的大夏来说，它有着新事物蓬勃的生命力。

    所以对于刘内侍的不以为然，贾环还是道：“上面这个配方和那些煤饼的可不一样，没有一点把握我也不会给你，而且这东西做起来一点也不麻烦，你看它的产量，还是值得试一试的，如果不出错，大概也能勉强支应着京都百姓度过这个寒冬。”

    这也是贾环费心为刘内侍操心最主要的原因，除了想要结个善缘，以后贾家出事，能搭把手帮些小忙就好。还有也是希望自己的所为，能多帮着些人度过这个寒冬。

    越是了解这个时代，越会发现曾经生活在五星红旗下有多幸福。作为一个从小也算的上‘锦衣玉食’的种花家人，冬季对于他来说的，不过是正常的四季变化，甚至还因为喜欢冬季的银装素裹，打雪仗，堆雪人，暗中期盼。

    那怕那里出现了冻灾雪塌，也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背靠强大的中央调控，尽最大努力帮助灾民度过难关。

    但是到了这里，就会发现寒冬，对于百姓来说便是天灾，意味着死人。棉花煤炭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就连京都周围不多的山林，很早便被皇亲大臣给圈了占了，上面的木柴百姓是不能私自去扒拉的，一经发现还可能面临着牢狱之灾。

    为了生柴作饭取暖，他们只能去更远的地方，更深的山脉扒拉柴火。因此那怕有火炕这种神器，但是没有柴火煤炭那也是白搭呀。现代人很难想象为了储备寒冬所用的柴火，其他季节大夏的百姓都会尽量少开火，多吃冷食。

    但是即便是这样，面对大夏这样异常的天气，每年因此受冻死亡的老人和孩子依然不在少数。所以百姓一提到冬天，心里只有畏惧和担忧。

    蜂窝煤成本低廉，制作简单，这样一来那怕定价不高，但是薄利多销，三司也还有的赚，百姓紧一紧也能用的起，把这个冬天熬过去。

    刘内侍的确对上面所注明的产量心动，何况贾环说的在理，试一试也不耽误事，而且他这会儿也没什么其他的好法子。

    所以还是点点头，当场便招手叫了身边得用的心腹，把事情吩咐下去。

    正事说完，贾环又在刘内侍这里蹭了顿涮肉暖锅，还别说人家刘内侍不仅好吃，也会吃。火红的炭炉子烧着，上面架着口铜锅子，里面装着正在翻滚的羊汤，鲜香味一瞬间将屋子里填充的满满的，光闻着味道便让人垂涎三尺。边上还放着的两份凉菜，以及各种菜蔬，片好的牛羊肉，以及一团团银丝面。

    “来来来，这汤可是整整用小火熬了一个晚上，冬天喝着最是养人。”刘内侍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和贾环各盛了碗。

    他这个人不像别人那么喜欢珠宝玉石，大约是小时候饿恨了，长大之后更重口腹之欲，要说他能和贾环这么合拍，大概两个人都是老饕。一说到各种美食总有说不完的话。

    贾环也不客气，一碗白汁羊汤下去，只觉的全身舒服的在冒汗，“果然冬天最适合吃羊肉和暖锅，两个搭配在一起，绝配。”说完，还朝人竖起了大拇指。

    刘内侍当下便得意的不行，要说吃，他可不逊色任何人，当下又热情的招呼着贾环道：“来尝尝这蘸水，这可是按照你上次说的调制的，味道的确不错。可惜就是没有寻到你说的那什么辣椒。”说道这里的时候还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

    贾环也挺遗憾的，不过这不耽误他涮肉的速度，原本想着大夏曾经也几下西洋，现在市场上还有不少西洋玩意，也盼着辣椒已经进入大夏，只是以刘内侍的人脉都没有寻到，怕是还没进入大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辣椒。

    茱萸虽好，到底还是差了些劲道。

    烫熟的肉片裹上一层厚厚的酱料，一口塞在嘴里。那滋味只有两个字能形容，“满足”。

    “嗯，的确不错。”

    看他吃的这么香，又那么快，刘内侍也顾不上炫耀了，也忙跟着抢肉吃了起来。两个人不仅把准备的肉菜全吃了，最后就连边上备着的银丝面也没有放过。

    贾环这边小日子过的舒服，那边荣国府，怡红院，宝玉这些日子心里却难受的不行。先是黛玉的忧心，后又因着贾环当初那番话，宝玉除了每天必到潇湘院去林妹妹那里正常外，平常待在院子里便多是一个人发呆想事情。

    不管是袭人，还是院子里其他丫鬟寻他，他也不理，就一个劲的想着自己的心事，要如何让老爷太太同意他和林妹妹的事。

    以往从不肯，也不敢细想。如今一想更觉的灰心丧气。

    太太不喜林妹妹，老爷更看重其他，老太太现在态度似乎也有变，再想就连府里的下人也会碎嘴说些恼人的闲话，什么林妹妹不是正经主子，甚至上次厨房的人还敢刁难林妹妹。

    其实，就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丫鬟袭人，和太太都一样更喜欢宝姐姐，似乎也不太喜林妹妹。宝姐姐虽好，但是他这一辈子认定的妻子只有林妹妹。

    宝玉越想心里越郁结，以往竟没有发现林妹妹在这府里竟这般难，也不怪她总是忧心重重，不利于养身，宝玉只恨自己心不够细，如今就像环弟说的那样，这满府能为林妹妹着想，做主的便只有他了，若连他都不能站出来维护保护林妹妹，林妹妹可怎么办呀。

    这么一想，心里一时悲愤不已，多日来的思考酝酿不仅让他头脑清醒了许多，也终于积攒够了勇气。

    俗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这事说来说去，老爷最关键，其实只要他同意，不管是太太，还是其他人反对都没有用。

    至于要如何让老爷同意，他心里大概有了些眉目，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是这次不管如何他都不会低头松口，那怕老爷把他打死。

    这么一想，宝玉雄赳赳气昂昂的便要出门，不够刚走到门口，想到老爷怒目呵斥的模样，腿不免有些软，整个人又丧了下来。

    不过即便这样，步伐却没有后退，而是坚定的往外去。

    袭人这段时间早就看出宝玉不对劲了，时常一个人发呆掉泪不说，除了每天还如常去探望林姑娘，但是胭脂不制了，也不和院子里的丫鬟们逗乐了，甚至对她也疏远了几分。不管她怎么问，宝玉也不肯说。

    就连太太也看出了几分，问了几句。袭人虽然打着掩护过去，但是心里不免有些着急的。

    如今老爷太太不仅不选宝姑娘，就连林姑娘也弃了。以往她不喜林姑娘，除了她太叫真，说话针尖一样。还有一点也是因为宝玉，只要林姑娘在，宝玉眼里看不到别人。时间一长，只怕她的日子还不如那周姨娘，被众人遗忘在角落里。

    只是现在也不知道未来的宝二奶奶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

    她现在能依靠的便只有太太，而太太器重她，不过是因为她妥帖能照顾好宝玉，时常还能规劝几句，但是若是宝玉这里出了什么纰漏，第一个被太太质疑的便是她。

    所以袭人这些日子心里也焦，把院子里的丫鬟都审了一遍，这些日子天冷了，宝玉几乎不怎么出门。

    他这副模样似乎是从上次环三爷来后，便开始了。她当时去太太那里正好不在院子，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想到小丫头说的环三爷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只怕宝玉这样和他拖不了关系。一时不免埋怨环三爷，亏大家还说他变了个人似的，没想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不知道又跑到宝玉面前挑拨胡说了什么。要是宝玉有什么事，到时候太太有的是苦头给他吃。

    这会儿见宝玉要出门，忙迎了上去，又是给人备手炉，又是给披大氅。

    宝玉木着脸任人给他穿好大氅，摇了摇手，没要那手炉，而是喃喃的道：“不用了，我这就前面寻老爷，也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只怕老爷又要叫嚣着打死自己这个忤逆的不孝子。

    只留下袭人在原地，越想他这话越心慌。最后咬咬牙也往太太院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