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审讯
不多时，喇叭里响起了费叔不满的声音：“了去，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是。”
“医治罗柱子的药水。”
有良拨通了京城西山别墅的电话。
“京城。”
“这是什么？”阎队长揭开青花瓷瓶的软木塞，一股清香的气息扑鼻而来，他闻了闻然后问道。
“释了去，”屠局长阴鸷的目光盯着有良，口中冷冷的说道，“与你们俩同船的还有一个人吧？”
“你们这是……”听得罗家婆娘诧异在问。
门开了，崔艄公走了进来，还是一身船民的打扮。
门帘挑起，涌进来一帮警察，团团围住了床上的有良。
目前的线索有两条，一是与罗洪毛同乘渡船的这个独眼青年和东北老客，另外一条就是失踪的“死尸客栈”殷掌柜，双方都有作案的时间与动机。
“你与这个‘了去’是什么关系？”屠局长强压怒气，尽可能以一种平和的口吻问道。
“咦，这不是摆渡的船家老爹么？前不久俺和一个东北老头曾经搭乘过您的船，还记得吗？”有良干脆抢先打起了招呼。
于此同时，其他警员对罗宅进行了搜查，但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最后将有良以及背囊等物一并带走。
在场的警员都乐了，这个费叔要么是神经病，要么是缺心眼儿，拿公安局当他妈的自个家呐。
“药水。”有良回答。
“我们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首恶必办，胁从不问。’你可清楚？”阎队长开始利用政策攻心。
屠局长犀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试图从其面部细微的变化中寻找出破绽，但却并未发现有任何可疑之处。
县公安局简陋的审讯室内，有良被束缚在一张铁椅中，屠局长亲自主持了对人犯的审讯。桌子上依次摆放着身份证、一摞人民币、盛有汗青的青花瓷瓶、注射器、消毒酒精以及那幅《敦煌夜魇图》画轴等物。
“来这儿做什么？”
阎队长的目光扫过桌面，放下青花瓷瓶并盖上木塞，又抓起画轴平铺着展开，瞥了一眼继续盘问道：“这画虽然有些残破，但看似古董，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问你药水的名称呢。”阎队长提高了声音。
“他就是罗洪毛。”
“给人治病。”
“你叫什么名字？”为首的中年警官正是沅陵县公安局刑警队的阎队长，语气严厉的问道。
汗青果然是神奇，有良心里想着。
这个屠局长也是，讲啥不好，却非要说猪脑呢，有良心中暗自好笑。
“什么药水？”
“去把崔艄公带来。”他吩咐说。
就在这时，村中传来阵阵狗吠声，紧接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从哪儿来的？”
“我是他的老板。”费叔回答。
有良心中一紧，这些年在江湖上历练的经验告诉他，凡遇事不可惊慌，既不可讲真话也不能满嘴胡言，而是要采取真假参半避实就虚的方法，显得诚恳与纯朴才行。
“没错，就是俺。”有良微笑着。
“就俺一个人啊。”有良疑惑道，此刻心中已然感觉不妥，东北老客？难道指的是耶老？若是这样，就表明沅水南岸“死尸客栈”事发，警察已经怀疑是自己做的了。
“在哪儿出的家？”
“这是公安局的电话么？”
“什么理由？”
“东北老客？”有良略一寻思随即恍然大悟般，“个把月前是路遇到一个东北来的老头，我们说好搭伴同行，在渡过沅水以后就分手了。”
屠局长闻言愣了下，随即莞尔，心道这是什么人啊，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警察们并未搜到罗老爹埋在后院梨树下的木匣，那里面藏匿着有良上次送来的那笔百万元巨款。
自己曾经与耶老同赴赶脚村罗柱子家，有不少村民都看见了，因此绝不可能隐瞒，估计沅水撑渡船的崔艄公也记得他俩，这位警官既然前番问过自己，说明他已经调查过了。
有良想了想，点头说：“俺记得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在船上，手里还拎着酒坛。”
“笑话，公安局是国家执法机关，正在履行法律赋予我们的神圣职责，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放人？我看你是不是脑袋有毛病？是猪脑么？”屠局长义正言辞的驳斥道，警员们纷纷点头，心中都为自己的局长喝彩。
外甥的死，究竟为仇杀还是抢劫杀人，或是二者兼而有之呢？有良同神秘的东北老客与赶脚村罗家相熟，罗柱子的脊椎被罗洪毛打断而瘫痪，这是仇因。相反，殷掌柜要外甥投资两百万元，会不会是其见财起意而谋杀了罗洪毛，然后焚尸灭迹逃之夭夭，否则，为何废墟中只找到一具尸体，他人哪儿去了？
“放屁！你他妈的才是猪脑呢。”费叔破口大骂。
屠局长摆摆手，有警员将崔艄公带离了审讯室。
“他死了。”
此刻，有良脑袋里也在盘算着，以自己目前的功力想要逃脱并不难，可是那样就会连累了罗老爹一家，况且公安部门要是全国通缉的话，即便找到了二丫，难道一家三口就此亡命天涯或是躲进蓝月亮谷么？不行，得另外想办法。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射进了屋内，有良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宿醉未醒，头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
“俺去给赶脚村的一个朋友治病，结果让公安局莫名其妙的抓起来了。”
“你杀了么？”
“穿上衣服跟我们走。”阎队长命令道。
“哦，这人跟俺有啥关系？”
阎队长端详着那张身份证，疑惑的问道：“你叫‘释了去’？”
“有良哥……”纱帐掀起，罗柱子竟然颤颤巍巍的坐了起来，在此之前，他颈部以下可是丝毫不能动弹的。
“这孩子也许想家了，就通融一下吧。”屠局长给阎队长使了个眼色。
“不可以。”阎队长一口回绝了。
“老板？什么老板？请说清楚些。”屠局长冷冷道。
“俺是了去，请费叔听电话。”有良说道。
“还有一个东北老客呢？”阎队长目光扫视一圈，嘴里连珠炮似的发问，不给对方留以思考的余地。
有良抬头望向了屠局长示意其接听，脸上流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
“当然没有。”有良答道，心里却说，俺一气儿杀俩呢。
当罗老爹拎着猎来的山鸡野兔下山回到家中的时候，县公安局刑警队已经押解着有良离开了赶脚村。
“警官，俺可以打个电话吗？”有良突然问道。
“死了？”有良一哆嗦，仿佛是被吓了一大跳。
崔艄公走至跟前，看清有良时不免就是一怔，这个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屠局长和阎队长锐利的目光。
“叫他们局长听电话。”费叔吩咐说。
罗家婆娘已经做好了早饭，葱花炒鸡蛋的香味儿隔着门帘飘进来，有良深深的嗅了两下坐起身来。
“俺叫有良，什么事儿？”有良揉了揉眼睛，已完全清醒了。
屠局长在一旁皱起了眉头，以自己多年的工作经验看，这个独眼青年样子貌似忠厚，其实内心奸猾的很，照这样子问下去是难以有结果的。
“好吧，讲话利索点，别磨叽个没完。”阎队长会意的点点头，将电话机拎起撂在审讯椅前的小桌板上，并揿下了免提键。
“罗洪毛？”有良仿佛在努力的回忆着，最后挠了挠头皮说，“从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这个嘛，你一个小小的县局长没必要知道，赶紧放人吧。”费叔蛮横的可以。
“你和罗洪毛是怎么认识的？”阎队长突然发问。
“这是俺自幼出家时的法名，不过已经还俗，现在叫有良。”有良回答说，自己与二丫都了孩子，就再不能自称是出家人了。
“崔老爹，你认识这个人么？”屠局长问他。
有良迟疑了一下：“他们也没说，好像是怀疑俺杀了个人。”
“哦，”阎队长漫不经心的哼着，突然话锋一转厉声喝道，“同你一起乘渡船的那个东北老客呢？”
有良摇了摇头：“他告诉俺名叫耶老，准备返回黄龙府去。”反正真真假假，只要老实的待在蓝月亮谷里不出来，就没人能找得着。
门开了，有警员进来递给屠局长一张深圳警方的传真回函，上面说“释了去”的身份证是真实的，本人也没有任何犯罪前科记录在案。
“山西河东风陵寺。”
果然公安局调查过沅水边的渡船，自己两渡沅水，那位姓崔的艄公肯定记得自己，有良心下暗道。
“我是沅陵县公安局屠局长，你是谁？”屠局长近前问道，这小子拨通的是010京城号码，倒是令其有些意外。
“俺明白，警官您有事儿尽管问好了，一定会如实回答的。”有良异常诚恳的表白道，反正现在已经不是出家的僧人了，少打点诳语也无所谓。
“也是俺家祖传，”有良平静的回答说，“想拿出来卖掉。”
“屠局长，”崔艄公点点头，“我想起来了，不错，那东北老头好像是来自黄龙府的。”
此案看似简单，其实扑朔迷离，真的令人头疼啊，屠局长暗道。
“沅陵？”费叔惊讶道，“你小子跑湘西那儿去干嘛？”
“没有名称，是俺家祖传密制的。”有良说。
“费叔，俺被湖南沅陵县公安局抓啦，正关在这里呢。”有良的语气显得很委屈。
“我是费叔，请你马上放人。”费叔的语气盛气凌人，似乎不容置疑。
“他叫什么名字，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