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命如蝼蚁
守卫也不是傻子，一个不知是什么身份的草民求见郡主，若是郡主见了，岂不是人人都可进入这郡主府了？
“没证据你说什么？快走！别挡在这里。”
守卫没好气赶人，忘川只能将早就准备好的精米奉上：“郡主说，只要我们拿着这些精米过来，她就会见我们，不信？你们去问郡主便知晓。”
话音落，两个守卫明显犹豫了。
他们显然是这府中的守卫，郡主在外面说了什么话，他们或许不得而知，也开始怀疑眼前这女子话语的真实性。
“那你等着，我去问问。”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忘川根本不知郡主是否说过这样的话，一切都只是她与自己打的一个赌而已。
成了，说不定就能见到郡主。
败了，大不了被赶走，再想其他方式就是。
门口的忘川提心吊胆等待，府中的郡主则刚结束晨练，正一个人用着早膳。
郡主坐姿实在有些不雅，不似大家闺秀，双腿岔开，一只手伏在膝盖上，一只手握着筷子夹食物。
或许就是因着这个原因，她用饭时不愿有人在旁边侍奉。
桌上的饭菜并没有多精致，主打一个量大管饱，且肉类居多。
忽而进来个婢女，她低垂着头来到郡主身旁屈膝行礼。
郡主见状，下意识并拢双腿，咀嚼的动作也缓慢下来。
“郡主，门外有一农妇求见。”
郡主夹起一片青菜裹着碗中的精米一起送入口中咀嚼：“什么农妇？”
“她说她是庄子上的佃户。”
“说了因着何事过来吗？”
“未曾，只说要见郡主，还带了一小袋精米，守卫已经将人拦在门外，等待郡主示下。”
郡主咽下口中食物，眸底闪过一抹不悦：“什么人都来，我这又不是菜市场。”
婢女闻言，颔首道：“是，奴婢这就去回了她。”
婢女说着后退几步，转身之际又忽闻身后郡主道：“让她进来吧。”
婢女轻蹙眉，眸中满是疑惑：“郡主认得此人？”
郡主放下筷子，似有些噎着了，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道：“或许之前见过也不一定。”
婢女应是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将忘川带了过来。
“民妇见过郡主。”
或许是因着前世忘川所见之人除了军中将士之外，便是皇室成员居多。
除了皇帝皇后之外，忘川还从没向其他人下跪的习惯，因此眼下也只是屈膝颔首，礼数不算很大。
郡主身穿窄袖藏青色裙衫，头上也只是一支在简单不过的玉钗，此时正坐在宽榻上翻看着手中的书籍，看上去情绪没什么变化。
不过一旁的婢女倒是怒上心头，没好气斥道：“大胆民妇！见到郡主还不跪下？”
忘川一愣，还在想究竟要不要跪的时候，郡主倒是开了口：“来者是客，你先下去吧。”
婢女虽憋着一肚子火气，但还是行过礼后退了出去。
这婢女出去的时候还不忘瞥忘川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无礼刁民！”
不过忘川也不在意，毕竟她可是郡主身边的人。
在这封地之中，郡主便是天，他们这些下人目中无人的事也不少见。
婢女退下后，郡主才放下手中书籍，抬眸视线落在忘川身上。
她有意打量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确认之前两人并未见过之后才冷声道：“坐吧。”
忘川眨了眨眼，好似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之后才谢过郡主，来到一旁的位置上落座，手里还抱着那装满了精米的布包。
“何事要见我？”
郡主说着，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忘川笑言道：“民妇此行而来，是来送礼的。”
话音落，郡主放下茶盏的手微顿，柳眉微挑，似勾起一抹好奇：“送礼？”
忘川站起身，将自己手中的布包放在郡主身边的矮桌上：“是，郡主待下宽厚，善良仁德，民妇心生敬仰之情，特寻了些珍贵的精米进献给郡主。”
放下布包之后，忘川往后退了两步与郡主拉开距离。
郡主闻言，垂眸瞥了一眼手边的布包，从缝隙处看到里面的精米。
她微笑点头，好似比较满意的样子：“心领了，精米少见，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郡主这话便是在顾惜忘川的心意。
毕竟脚下这片土地是北方两个国家唯一一处百姓都能吃得起精米的地方，精米这种东西进了炎阳城随处可见，郡主自然不稀罕。
忘川脸上的笑容尴尬，似难以启齿：“其实民妇此来还有一事相求。”
郡主似早就猜到一般，语气沉冷：“说说看。”
“不瞒郡主，民妇家里贫苦，还有好些孩子需要养，家里的地实在是种不出什么粮食，听闻炎阳城之中有稻种可买，民妇便跑过来，只是想不到稻种已经卖完了。”
“没有稻种，只怕家里的孩子们都要饿肚子，万般无奈之下，民妇只好求到郡主面前，望郡主能施舍一捧稻种，民妇感激不尽。”
忘川说着，袖中的手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的她霎时间眼泪便夺眶而出，就连话语声都带着哽咽，看上去可当真是一副可怜样。
她在赌。
赌眼前这郡主人性未泯，尚存一丝良知，卖给她一捧稻种便好。
只不过郡主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唇角勾出一抹不屑的弧度：“你凭什么以为我就会给你稻种？”
忘川低垂下的眼眸眨了眨，脑袋疯狂运转：“郡主心慈好善，民妇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决定冒险一试，还请郡主垂怜。”
话音落，周遭的温度像是陷入沉睡。
寂静了好一会儿，郡主才疑惑道：“为何？我可是出了名的暴戾成性，寻常百姓的命在我眼中宛若蝼蚁，你们一家的死活，关我何事？”
忘川摇摇头：“不对。”
郡主微挑眉：“什么不对？”
“郡主说的不对！”
忘川抬眸，勇敢对上郡主那双冷冽中带着狐疑的眸子。
“坊间传闻不一定是真的，尤其，民妇今日亲眼所见郡主并非像传言那般。”
“倘若郡主当真不在乎百姓之命，便不会把稻种贱卖，今日更也不会见民妇。”
忘川眼神坚定，就连郡主都在心中微怔一瞬。
先不说他这身打扮根本不像是吃不起饭的人，就说她这身上的气质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