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走出去还是爬出去？
赵路听着，视线扫过不远处的郎中，最终落在地上这个把脸埋下去的男人身上。
“抬起头来。”
男人蹙着眉懊恼，甚至将头垂的更低了些。
赵路可不是个有耐心的，没好气催促了一句，男人这才抬眸，扬起一个尴尬的笑容来：“赵大人。”
赵路一愣：“黑老三？怎么是你？”
茂元呦了一声：“认识啊？”
黑老三脸上的笑实在是挂不住，多半也是因着方才笑的太狠了，这会儿又太尴尬的缘故。
“我错了……”
赵路抱着自己的佩刀，眼神中满是不爽：“你又没钱吃酒了？来干这种勾当？”
黑老三嘴角抽了抽：“也不是……”
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出缘由，想必赵路也了解此人，便没再过多追究。
“行了，跟我回府衙走一趟吧。”
黑老三闻言，慌忙之下就想起身，却被身边这两个山匪给摁住，只能坐在地上，若是可以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好了。
“若是让我爹知道，只怕要打断我的腿，赵大哥，能不能网开一面啊？”
黑老三说着，实在是有些笑不动了，脸都是僵的，难看极了。
赵路却丝毫不给他这个讨饶的机会：“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看来上次的一顿板子没能叫你长记性啊！今日不打是不行了，带走！”
话音落，几个衙役就上前要将黑老三带走。
黑老三自知躲不过，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架起来，极其不情愿的跟他们走。
“留步。”
就在黑老三马上要跨出门槛的瞬间，身后忽而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子的声音，吸引了去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赵路也转身看去，便见楼梯上正走下来一位蒙着面的女子，看上去年纪不大的样子，只是这双眼睛实在眼熟。
女子走到近前来，赵路这才认出对方：“你是这里的东家？”
忘川颔首，眼眸微眯，像是在笑，又像是藏着什么不可捉摸的凌厉。
“赵大人，今日是我的人不懂事，私自去报了官，这件事我自己处理便是，不必劳烦大人了。”
旁边去报官的山匪眼睛瞪的老大，下意识盯着忘川，像是在说[不是你让我去报官的吗？又成我不懂事了？]
不过好在此时，所有人的视线皆在忘川身上，并未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赵路咂了咂嘴，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子不耐烦：“你报官我们便来了，如今你说不报官便让我们走，这府衙难不成都要听你调遣？”
忘川莞尔一笑，淡定自若道：“今日的确是我的不是，不如这样，左右现在也到了饭点，各位大哥就留下来吃顿饭，全当是我向各位赔罪了。”
这话看上去是给了个台阶，实际上则是把赵路架在高处。
若他留下来吃饭，便是公然受贿，若他不留，好像又不给忘川面子。
若眼前女子不过是个普通女子也就罢了，可偏偏她好像与县丞也有关系。
毕竟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让县丞给她做好二十几个符牌和路引？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赵路察觉到此人的不寻常，还是不要给她难堪的好。
衡量之下，赵路只能摆摆手道：“吃饭就不必了，我等还有公务在身，不过以后你们报官可要想清楚，莫要再有今日这种事了。”
忘川笑言道：“是，小女子谨记，大人慢走。”
这便是在赶人了，赵路也转身带着自己的兄弟们离开。
官差离开之后，永绥楼又恢复寻常一般景象，还是这般热闹，食客络绎不绝。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黑老三一个劲感谢，说着转身便要走，却被几个山匪拦住去路。
只听身后娘子又道：“饭还没吃完呢，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好菜。”
黑老三看着眼前这些彪形大汉，早就吓得魂都没了，还吃什么饭啊。
忙连连摇头：“不必了，我吃饱了，就不劳烦娘子了。”
他想走，可这些人未必肯让他走，仍旧堵在门口。
黑老三只能重新转过身来，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向忘川。
只见女子眼眸微眯，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还是吃点吧，毕竟耗费了那么多精神，要补回来才行。”
话音落，女子转身就走，身后几个山匪直接将人赶至楼上。
战战兢兢来到包房内，女子落座在主位上，淡定自若的把玩着手中的九勾刀，眼神像是要吃人。
房门被缓缓关上，此时屋内只有两人。
黑老三双腿一软，就这么跪了下来，话音颤抖：“娘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都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并非我的本意啊。”
“哦？”女子柳眉微挑，饶有兴趣道：“你倒是说说，是谁指使你来我永绥楼栽赃陷害的？”
“这……”
黑老三显然不想说，不过如今到了这，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说，走出去；不说，爬出去，一切皆在你一念之间。”
女子声音冷冽，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罗刹，就连周遭的温度都寒冷了几分。
黑老三被吓得直哆嗦，他只是想挣点钱吃酒，谁承想竟摊上这么个活阎王？
“我说，求你别打断我的腿。”
忘川拿起一块丝帕，仔细的擦拭着手中的九勾刀。
黑老三不认得这东西，只是看着便让人毛骨悚然，像是一种刑具。
他咽了咽涎沫，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是……春风楼的孙掌柜，他说只要我能让你这里没客人，他就给我银子，都是他指使我的，我与你无冤无仇，我没理由害你啊。”
黑老三没撒谎，忘川只要瞥他一眼便可知晓。
“别紧张，我说过，你说了便可以走出去。”
“多谢娘子，多谢……”
“不过，还是要请你帮我给孙掌柜带个话。”
黑老三一愣：“什么……话？”
忘川缓缓起身，一步步来到黑老三面前，而她手中的九勾刀在日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之所以派你来是因为他不了解我，我这个人有仇必报，不过看在都在一起做生意的份上，我不想将事情做绝，你回去告诉他，若不想活了，尽管来找我的麻烦，我永绥楼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