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丧尸国度
电梯可施展空间不大，谢时不能让丧尸进来，他单手抱着王嫣嫣，一脚把丧尸踢到对面墙壁。
这一脚力量极大，赵岚眼睁睁看着丧尸身体拦腰错开，在地面爬行。血渍拖在瓷砖上，还有内脏碎片从衣服里掉出。
赵岚脸色煞白，拼命咬紧下嘴唇，不让自己因为恐惧叫出声。
“调整呼吸。”谢时提醒道，冷酷得仿佛没有害怕情绪。
赵岚看着他，语气压抑不住颤抖：“我知道……我会小心不拖后腿的……”
谢时喜欢有觉悟的人，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关闭电梯门，电梯继续往下。
这则小插曲，是意外亦是巧合，一只丧尸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接下来每一层楼，电梯都会停顿打开，只要楼道有丧尸，无一例外会被电梯运行声吸引过来。
谢时皱眉，要不是知道不可能，都快怀疑游戏系统在背后捉弄他。
赵岚惊慌道：“这些丧尸会不会进化了？我们要不还是走楼梯吧……”
丧尸进化是必然，从起初四肢僵硬，到现在手脚灵活与常人无异，不过短短三天。但是挺着大肚子走楼梯，别没被丧尸咬死，自己先累死了。
谢时道：“楼梯丧尸会更多。”
小区外人流巨大，三天前游玩在外面的人类，如果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安全掩体，现在应该死亡得差不多了。
庞大的人流变成庞大的丧尸潮，最后涌入活人居住的小区，从一楼开始，逐步向上吞噬。
城市的恐怖之处便在于此，楼层越高危险越大，除非奇迹发生，否则楼下那么多丧尸拥堵，哪怕没被丧尸咬，困守家中，断水断粮又能坚持几日。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搏一搏亦没有出路。
赵岚慌乱道：“那怎么办？换……换个电梯？”
这座电梯好像出故障了，一楼一停，越往下丧尸越多，如果不小心被丧尸冲进电梯……赵岚不敢想。
谢时看她一眼，恰巧这时候电梯又停下，走廊安安静静，一具只剩半张脸的男性尸体躺在电梯门口，眼球往外凸出，大量血迹从尸体头部流出来，铺得满地都是。
“爸爸。”王嫣嫣揉揉眼睛，在谢时肩膀缓缓醒来。
谢时下意识抬手捂住她的眼睛，然而还是晚了，王嫣嫣轻轻一瞥，便看见那具尸体死死地瞪着她。
“爸爸，它凶我！”小丫头比想象中镇定，尽管双手吓得勒紧谢时脖子。
“没事，你先放手。”谢时赶紧安抚她，心道手劲儿也太大了，还告死人状。
王嫣嫣害怕得直摇头，看见尸体呈现一张拉满的弓，扭动着立起来，背对电梯口。
尸体后脑勺血肉模糊，脑液流得满背都是，它猛地转身，甚至有脑液甩到王嫣嫣腿上。
“啊！！！”这声尖叫实打实，也不知昏睡三天，醒后哪来这么旺盛精神。
楼层里其它丧尸被激醒，沉重的脚步和低沉的吼叫传来，顿时让身在电梯中的人陷入困境。
赵岚抓紧谢时衣摆，惊恐万状道：“怎么办，那些家伙被吵醒了。”
王嫣嫣还在对丧尸疯狂摆手：“不可以不可以，你别进来！”
只剩半边脸的丧尸站在电梯门口，表情狰狞不进也不退，似乎在进行某种艰难抉择。
谢时诧异，一个念头在脑海闪过。意念操控。
楼道丧尸已经冲过来，谢时来不及思考，快速道：“扶稳站好！”
话音刚落，电梯剧烈晃动，恐惧尤如潮水，一下子把赵岚和王嫣嫣淹没。
“啊！！！”
“爸爸！！！”
电梯口丧尸突然清醒，半边嘴角裂到耳后，凶猛扑进来。
谢时眉目微敛，一手拿着货架条，眼看尸群即将涌入电梯，猛然把货架条掷出去。货架条连贯三头丧尸，钉入墙壁。
与此同时，电梯急速往下坠落，如铁索断裂，整座电梯再无支点，飞快下滑。
【警告！警告！您已违规！您已违规！】
耳边警报拉响，谢时捂了捂耳朵，感觉抱着王嫣嫣的手腕正在发烫，电子手环紧紧贴在皮肉上，发烫之余细微电流酥麻了他半个手臂。
谢时眉头深深皱起，恍惚想到他从5楼往下跳时，也有这样一道警报声，只不过当时外部杂音太多，他还撑开雨伞“刷”了一下，警报声被他忽略了。
违规？什么违规？
赵岚和王嫣嫣相互飙高音，谢时一时想不明白哪里违规了，头疼道：“省点力气，等会儿好逃跑。”
王嫣嫣两眼泪汪汪：“爸爸，丫丫害怕！”
谢时道：“害怕头顶丧尸马上来抓你。”
王嫣嫣倏地噤声，电梯上方重物接连砸落，将电梯顶部都砸变形了。
不知多少丧尸前赴后继跳入电梯井，边缘缝隙甚至有浓稠黑血滴落下来。丧尸咆哮穿刺电梯箱，一股莫大危机压得人头皮发麻。
赵岚脸色苍白如纸，勉强控制住尖叫，腹部一阵痉挛。
电梯下坠很快，地下负3楼抵达，外层电梯门打开，谢时拉过一个行李箱：“走！”
生死存亡关头，赵岚努力忽视身体反馈，强行打起精神，拖过另一个行李箱，紧紧跟在谢时身后。
她刚出来，电梯顶部便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有几只被挤压变形的丧尸从裂缝中掉出，手脚并用向赵岚爬去。
赵岚捧着肚子，回头看见这幅画面，本能想跑，可双脚仿佛订在原地，连声音都被剥夺了。
“啊！”王嫣嫣蒙住双眼尖叫一声。
几只丧尸短暂停顿，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继续奔向赵岚。
谢时察觉不对，转身眼眸一瞥，数缕不起眼的墨丝从停车场阴暗角落飘处，瞬间将丧尸束缚在地。
【警告！警告！您已违规！您已违规！】
谢时眸子一沉，墨丝更加肆无忌惮，一排排贴在电梯外层门上，把里面丧尸全部堵住。
【请立即停止违规行为！否则系统将对您做出惩罚！】
“嘶——”
谢时全身过电，王嫣嫣从怀里掉下来，茫然抬头：“爸爸，你怎么了？”
“你先上车。”谢时蹙眉，把一旁的越野车门打开，快速走向赵岚，抬手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寻死？”
赵岚面若死灰，肩膀疼痛刺激她回神，“我……”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泪水簌簌流下。
“上车，行李箱带过去。”谢时道，确认赵岚转身，才盯着地面一拱一拱发狂的丧尸。
砰——
【警告！】
砰砰——
【警告警告！】
几个头颅相继爆裂，谢时晃了晃，半边身体又麻了。
【请“腰功一绝”玩家不要再做出违反人类行为！尊重游戏，尊重规则，尊重潘多拉世界！】
谢时：“……”
原来他的行为被系统判定为“违反人类行为”，怪不得跳楼警告，跳电梯也警告，一个正常人类，搞出这么多花样……哦抱歉，正常人类搞不出，能搞出的都死了。
谢时若无其事走到电梯前，两手用力合上电梯门。
电梯损坏，门已无法正常关闭，电梯里丧尸看着白净净香喷喷的人类，馋得嗷嗷叫，却无法动弹。
墨丝将它们紧紧堵住，一丝一毫都挣脱不出，待门彻底关闭，墨丝才散落无影。
系统一个劲嚎——
【尊重制度，遵守条例，维护游戏和平，是每位玩家义不容辞责任！】
谢时：嘁。
行李在后备箱放好，赵岚和王嫣嫣在后排安静坐着，恐惧让两人都有些罔知所措。
谢时上车，立刻启动车辆，附近这片地方被他清理过，但刚才那么大动静，外面已经有许多丧尸冲进地下车库。
“爸爸，你干嘛去了？”王嫣嫣趴在前车座中间。
谢时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张了张口，一只丧尸迎面跑来，“哐当”一声撞飞，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如同野兽围猎，成群出动。
“坐好。”谢时冷冷道，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横冲直撞，野蛮冲开丧尸群。
丧尸没有痛觉，被撞飞后立马爬起来，追在汽车身后。
逃亡继续。
谢时早已摸熟地下车库，凭借超高车技，从车库突围，而车库外等待他们的是更多丧尸，密密麻麻蝗虫过境不过如此。
赵岚手脚冰凉，放在三天前她完全无法想象，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
王嫣嫣倒是异常活跃，明明害怕得把脚缩到车座上，还非贴脸在车窗玻璃往外看，一边看一边“呜哇”乱叫。
直到连续好几只丧尸从斜前方扑到车窗上，把黑血脑浆涂满玻璃都是，王嫣嫣才吓得不敢乱看。
谢时耳边清净了一点，把越野开得像弯道赛跑，七拐八拐窜出小区，来到早晨军队清理出的大道上。
马路宽阔，今早军队路过时只清理了一侧，铲车在前开路，路面障碍物压平掀翻，左右架枪掩护，防止丧尸突进冲乱队伍。
这是第一先锋车队，6点路过，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多小时。
军队路过吸引了大批丧尸，地面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说一句尸横遍野不为过。
谢时没办法像军队那样火力压制，感觉这趟出逃之旅比他想象中艰难一点，当看见越来越多丧尸成群结队出现，发疯撞向他的车时，谢时炸了。
“哪里来这么多鬼东西？”
小区外是交通枢纽不假，但军队引走一批，解决一批，还剩下这么多就很离谱。
赵岚小心翼翼道：“应该是从地下商场出来的吧。”
重庆超3d魔幻地形，地下商场通道比地面还复杂，谢时不曾体会，用墨丝往地下一探，整个人大无语。
系统警报响疯——
【……】
谢时危险眯起双眼，总有一些吃人都赶不上热乎的蠢货。
因为前路拥堵丧尸太多，搞得他疯狂绕路，方向盘都快打冒烟了，抬头观察建筑标志，居然还在赵岚家小区附近。
没有地图，不清楚路线，谢时本想跟着军队走，省时省力，哪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下雪了？”
六月天，天空骤然阴沉，雪花飘下，亦如那个暴雨来临正午。